5、 病骨 林知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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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径直倒在了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冷汗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双手依旧死死护着胃部。
陈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松了手。
“哥、哥……他、他不会死了吧？”陈雨声音发颤，连连后退，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陈阳也慌了神，强装镇定地踹了踹林知夏的胳膊：“喂……别装死啊……”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林秀琴被动静吵醒，披着外套从主卧走了出来。看见昏死在地上的林知夏，又看了看手足无措的一双儿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有半分心疼，只觉得烦躁又晦气，皱着眉厉声呵斥：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要死要活，故意给我添堵是不是？”
她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瞥了昏死的林知夏一眼，语气冰冷刻薄：
“装什么装？不就是饿了两顿、干了点活吗？谁还没累过？小小年纪就学会碰瓷博同情，跟你那个跑掉的妈一个德行！”
她连探一探他的呼吸都不肯，全然当林知夏是在装病偷懒。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拖回储物间去，别在客厅碍眼！明天要是起不来干活，看我怎么收拾他！”
兄妹俩不敢反驳，一人拽着胳膊，一人拖着腿，像拖一袋垃圾似的，把昏死的林知夏硬生生拖回了狭小阴暗的储物间，随手一关，将门反锁。
黑暗再次吞没了他……
储物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极淡的月光，从狭小透气窗的缝隙里漏进一小道冷白，勉强照亮满地灰尘与旧报纸。
深夜静得可怕，连别墅外的虫鸣都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剧痛是硬生生把林知夏从昏迷里拽出来的。
胃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着、绞着、一寸寸撕裂，比昏过去前还要狂暴。他蜷缩在硬邦邦的旧报纸堆上，浑身冷汗浸透了单薄的T恤，布料湿冷地贴在他骨瘦如柴的背上，冻得人微微发颤。
他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死死咬住手腕，把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痛哼，全数咽回五脏六腑。
可这一次，疼得不一样。
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滚烫又黏腻。
林知夏浑身一僵，下意识捂住嘴。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缓缓渗出，在微弱的月光里，晕开一抹刺目的红。
一口，又一口，少量却清晰的血沫落在掌心，黑夜里红得惊心。
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只当是老毛病又犯了，痛得狠了些。
腹腔里还在翻搅着绞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腐烂、撕裂。他缩成小小的一团，捂着嘴，眼泪无声地砸在掌心的血迹上，碎成一小片湿凉。
没有人会来。
没有人会管他。
一墙之隔的别墅宽敞温暖，灯火早已熄灭，所有人都睡得安稳。
只有他被关在这阴暗逼仄的储物间里，一边吐血，一边忍着快要炸开的痛，等着再次昏死过去，等着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天快亮时，林知夏才在一阵冷一阵热的昏沉里勉强睡去。
吐血后的喉咙又干又腥，胃里的疼没有半分减轻，只是麻木地、持续地钝痛着。
天刚蒙蒙亮，他就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爬了起来。
再疼、再晕，他也不敢迟到——只要慢一点，等待他的又是责骂和冷眼。
他轻手轻脚走出储物间，淘米煮粥，煎了几盘金黄的鸡蛋，又把馒头蒸得松软，把餐桌擦得一尘不染。厨房里淡淡的米香漫开来，可这暖意，从来都不属于他。
脸色白得像纸，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眼前发黑，可他还是咬着牙，把所有活一件件做完。
等一大家子陆续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粥、鸡蛋、馒头和小咸菜，整整齐齐。
林秀琴瞥都没瞥他一眼，表哥表妹更是自顾自吃着，把盘子里的菜抢得干干净净。林知夏安静地站在角落，等着他们吃完，等着那点可能存在的早饭。
这时，姨夫放下筷子，忽然开口。
“对了，我给林知夏办好转学了。下周一开始，他就去你们学校读高二，跟陈阳陈雨一个校区。”
一句话落下，整桌人脸色都变了。
林秀琴当场就皱紧眉，声音拔高：
“你疯了？把他弄到那所学校去？那是陆家族投资的名校，他一个干粗活、吃剩饭的东西，去了不是丢人吗？”
陈阳立刻跟着附和：“就是！爸，你让他跟我一个学校，我同学会笑死我的！”
陈雨也撇着嘴，一脸嫌弃：“我才不要跟他一起上学，别人问起来我都嫌丢脸。”
林知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发白。
姨夫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刻薄，像在评判一件用旧了的东西。
“丢什么人？他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天天干点活不是应该的？让他读个书，不过是顺手的人情，便宜他了。”
没有关心，没有在意，没有半分温情。
他能去那所人人羡慕的重点高中，
不过是因为——他干活干得多，便宜，不用白不用。
林秀琴还想说什么，被姨夫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这件事，就这么被冷冰冰地定了下来。
林知夏站在原地，胃里又是一阵绞痛，比刚才更狠。
但在他背过身去，却露出了一副得逞的阴笑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病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