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影子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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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教室很静，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轻响。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指尖点着那道函数综合题，声音平静却有力量。
“我们来看这道题——已知函数 f(x) = x? - 3x + 1，讨论单调性并求极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做函数题，记住三步：求导、判号、下结论……”
“咚咚咚咚——”
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终于下课了”
“是啊，中午等吃啥呀？饿死了”
“累死了，不想去外面吃了，还是吃食堂吧”
“吃食堂你还不满意？”
同学们刚要收拾东西起身，数学老师抬手轻轻压了压。
“等一下，我先说个事。”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老师看向靠窗的位置，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次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我们班陆砚同学，拿到了全国一等奖。”
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片轻呼。
“全国一等奖？！真的假的？”
“太厉害了吧，那可是国家级的奖啊！”
老师笑着点头：“是真的，为我们班、我们学校争了很大的光。大家以后在数学上有不懂的，可以多向陆砚请教。”
掌声哗啦啦地响起，热烈又持久。
陆砚微微抬眸，神情依旧清淡，只是礼貌性地朝讲台方向轻点了一下头。
等掌声稍歇，他才开口，声音清冷却干净：
“只是正常发挥，谢谢老师。”
话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同学更加佩服。
一下课，立刻有好几个人围了过去。
李薇凑得最近，满眼崇拜：
“陆砚，你也太神了吧！全国一等奖啊，我想都不敢想！”
陆砚指尖轻轻翻着书页，语气平静：
“你成绩不错，题目不算偏，思路对了就行。你也能考的很好”
李薇：“我吗？嘿嘿嘿”她摸着头笑道“我还是算了吧，学神，你可是学神，我的脑子要是有你的万分之一就好了……那以后做梦都能笑醒”
说着，她抽了几张赵磊随手放在课桌上的抽纸。
“我去，班长！我本来就没剩几张抽纸了，这是我最后的存货，一手还拿这么多？！日子不过了？！”
赵磊瞬间变了脸，手忙脚乱地把抽纸包往怀里一搂，眉头拧成个“川”字
语气里满是实打实的心疼
：“哎哎哎！还抽！！还抽！别抽了！这是我妈刚给我买的一大包，才用了两回！你这一抽，我半个月的‘纸量’都没了！”
李薇笑着骂他：“怎么？赵家这是落魄了吗？卫生纸就这么珍惜？”
赵磊：“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知道该省省该花花！况且我这纸才用了两回！”只见他双手紧握着纸袋子不肯撒手。
李薇：“看！你手机掉出来了！”她低声道，
“啊？！”赵磊下意识低头
李薇趁他不注意又抽了好几张，拿着就跑
“笨蛋！”
“我去，班长，你不讲武德！！！！”顺势追了上去
“站住，你别跑！！”
“不跑的是傻子！！”
周围的人跟着哄笑起来，气氛更热闹了。
同学乙连忙继续问：
“那你平时都是怎么学的啊？有没有什么技巧？我数学真的一塌糊涂。”
陆砚淡淡瞥了他一眼：
“把基础题吃透，错题多复盘，比刷难题有用。”
“哇——说得好认真！”
“陆神你也太低调了吧，拿了大奖都这么平静。”
同学丙也凑过来，小声试探：
“那……以后我数学不会的题，能拿来问你吗？”
陆砚微微颔首，语气没什么起伏：
“可以，只要我有空。”
“太好了！谢谢陆砚！”
一圈人围在他桌边，七嘴八舌，有夸他厉害的，有问学习方法的，有想跟他交朋友的，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几乎要把整个教室的光都吸过去。
而教室最靠里的角落，林知夏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仿佛这一切喧嚣都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绝在外。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冰凉的触感勉强压下胃里翻涌的钝痛。方才李薇和赵磊的笑闹声清晰地飘过来，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两人追跑时的模样——鲜活、热烈，连为一包抽纸争执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生命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撑着桌面慢慢直起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也想试着靠近一点，哪怕只是听听，哪怕只是说一句话。
林知夏扶着桌沿，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人群外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你们在聊什么？”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听见。
甚至没有人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黏在陆砚身上，七嘴八舌的提问、赞叹、说笑，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他那句小心翼翼的试探，彻底挡在了外面。
他就那样站在人群边缘，像一缕被风吹到这里的影子，单薄、安静，连存在都显得多余。
林知夏的喉结滚了滚，把到了嘴边的第二个字咽了回去。
原来，连一句“我也想听听”，都找不到开口的缝隙。
他慢慢退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蜷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同学甲：“诶？”向身边的同学使了个眼色，
“看到没，他还好意思过来。笑死人了”
同学丙“就是啊，他靠近我，我就感觉有某种特殊的味道，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求你了！”
“求我也得排队！！”
这边人声鼎沸，万众瞩目。
那边安安静静，无人问津。
一边是光芒万丈的少年，被所有人围着、夸着、捧着。
一边是缩在阴影里的人，连疼，都只能无声地忍着。
——满室喧嚣如昼，他自坠永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