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竞赛 "淮水自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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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州真的收敛了。
竞赛培训第一周，江清坐在老位置，谢淮州没凑过来，隔着两排坐着。课间也不找他聊天，就趴在桌上睡觉，或者跟刘洋说话。
江清没觉得有什么。本来就该这样，普通同学，保持距离。
但第三天下午，陈教授出了一道难题，江清算了二十分钟没算出来。他下意识回头找谢淮州，那人正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没看他。
"谢淮州。"他喊。
谢淮州转过来，眼神带着点意外："嗯？"
"这题，"江清把草稿纸举起来，"你怎么做？"
谢淮州看了眼题，又看他："你过来，还是我去？"
"……你过来。"
谢淮州拎着椅子坐过来，两人肩膀隔着一拳距离。他看了眼江清的草稿，笑："辅助线画错了，应该连BD，不是AC。"
"为什么？"
"你看，"谢淮州拿笔在纸上画，"连AC的话，条件用不上。连BD，能构造相似三角形。"
他讲得很细，声音比平时低。江清听着，忽然发现他在躲自己的视线。
"你看我，"江清说。
"什么？"
"你看我，"江清重复，"你刚才一直看纸，没看我。"
谢淮州笔顿了一下，随即笑："我怕你看我烦。"
"谁说我烦？"
"你妈，"谢淮州说，"她让我离你远点，我听话。"
江清皱眉："她没这么说。"
"她眼神说了，"谢淮州把笔放下，"江清，我真怕给你带来麻烦。你家里不容易，别因为我……"
"因为你什么？"
谢淮州没说话，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我喜欢你，"他说，声音很轻，"这本身就是麻烦。"
江清愣了一下。这是谢淮州第一次说"喜欢"，不是开玩笑，不是嬉皮笑脸，是认真的。
"你……"
"我知道你是直的，"谢淮州转过头，看着他，"我没想掰弯你，我就想……就想离你近点。但现在看来，连近点都不行。"
他说完，把草稿纸推回去："题讲完了，我回去了。"
"等等。"
谢淮州停下。
"你不用回去，"江清说，"坐这儿，我不烦。"
"但你妈……"
"我妈是我妈，"江清说，"我是我。"
谢淮州看着他，眼睛慢慢亮起来："真的？"
"真的，"江清说，"但你别再说那些话，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听着别扭。"
"哪些话？"
"就是……"江清耳朵有点热，"就是那些肉麻的。"
"哦，"谢淮州笑，"那我说点不肉麻的。"
"什么？"
"你今天头发翘起来了，"谢淮州说，"在左边，像小猫耳朵。"
"……"
"这不算肉麻吧？"谢淮州问，"客观描述。"
江清抬手摸头发，确实翘着。他压低声音："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就没得看了，"谢淮州说，"挺可爱的。"
"谢淮州！"
"好好好，不说了，"谢淮州举手投降，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收敛，真的收敛。"
他嘴上说着收敛，但椅子没挪回去。两人并肩坐着，肩膀偶尔碰到，又分开。
陈教授进教室，看见他们坐一起，挑了挑眉："谢淮州，你换座位了？"
"啊，"谢淮州说，"这儿光线好。"
"光线好？"陈教授看了看窗户，"行吧，坐稳了，讲下一题。"
江清低头看笔记，嘴角翘了一下。谢淮州看见了，用笔戳戳他："笑了？"
"没有。"
"笑了，"谢淮州说，"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没看错，"谢淮州在草稿纸上写：【小猫笑了。】
江清把纸团了，扔回他桌上。谢淮州接住，展开，夹进笔记本里。
"留着，"他说，"证据。"
"什么证据？"
"你对我笑过的证据，"谢淮州说，"以后你要是翻脸不认人，我就拿出来。"
江清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没什么情绪，但耳尖红了。
"随你，"他说，"反正我不会认。"
"不认也行，"谢淮州说，"我再让你笑，笑到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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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结束，两人一起下楼。谢淮州推着自行车，江清走在他旁边，没像往常那样拒绝后座。
"上来？"谢淮州问。
"嗯。"
江清坐上去，抓着座椅边缘。谢淮州骑得很慢，比往常慢得多，像是在故意拖延。
"你骑快点，"江清说，"天要黑了。"
"快不了，"谢淮州说，"我腿疼。"
"腿疼？"
"早上跑步摔了，"谢淮州说，"没告诉你。"
江清皱眉："为什么摔？"
"走神，"谢淮州说，"想着你会不会真的不理我，没看路，踩坑里了。"
"……"
江清没说话，但手指从座椅边缘移开，抓住了他的外套下摆。
"抓稳了，"谢淮州说，"下坡。"
他骑得还是很慢，但江清没再催。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谢淮州，"江清忽然说，"你以后别摔了。"
"为什么？"
"麻烦，"江清说，"我还得等你。"
谢淮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笑声在街道上回荡："江清，你这是关心我？"
"不是，"江清说，"是嫌麻烦。"
"好好好，嫌麻烦，"谢淮州说，"那我以后小心点，不让你等。"
他说着，骑得更慢了。江清抓着外套下摆，指尖抵在他的腰侧，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谢淮州。"
"嗯？"
"你骑得比走路还慢。"
"故意的，"谢淮州说，"想让你多抓一会儿。"
江清松开手，跳下车："我走路。"
"哎，别啊，"谢淮州追上来，"我骑快点，真的。"
"不用了，"江清说，"我坐公交。"
"那我也坐公交。"
"你家不在这个方向。"
"我送你，"谢淮州说，"再回来。"
"来回两个小时。"
"我愿意，"谢淮州说，"反正晚上没事。"
江清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谢淮州推着自行车，额头有汗，但眼睛很亮，带着点执拗。
"你图什么？"江清问。
"图你，"谢淮州说，"图你跟我说话，图你坐我后座，图你抓我衣服。"
"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啊，"谢淮州说，"能让我开心一整晚。"
江清看着他，很久没说话。最后他转身，往公交站走："随你，但别跟我说话，我晕车。"
"行，"谢淮州笑，"我不说，我就看着。"
他真的没说话，一路跟着江清上公交，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江清假装睡觉，闭着眼睛，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灼得他脸颊发烫。
到站时，江清睁开眼，发现谢淮州真的睡着了，头歪在车窗上，嘴巴微张，看起来傻乎乎的。
"喂，"江清推他，"到了。"
谢淮州惊醒，擦了擦嘴角："到了？我送你到家门口。"
"不用，"江清说，"你回去吧，末班车还有二十分钟。"
"来得及，"谢淮州说，"先送你。"
"谢淮州，"江清皱眉，"你别……"
"就送到路口，"谢淮州打断他，"我不靠近，让你妈看见就不好了。"
他说完，推着自行车往前走。江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谢淮州。"
"嗯？"
"明天培训，"江清说，"你还坐我旁边？"
谢淮州回头，笑："你想让我坐？"
"随便你，"江清说，"但别睡觉，陈教授讲的你要听。"
"行，"谢淮州说，"我听，记笔记，回去背给你听。"
"谁让你背给我听？"
"我想背，"谢淮州说，"背给你听，我记得牢。"
江清没说话，转身往家走。谢淮州跟到路口，真的停下了，看着他走进小区，才转身离开。
江清走到楼下，回头看了眼。街道空荡，只有路灯亮着，谢淮州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他摸出手机，有未读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忘了说，你今天头发翘起来的样子，真的像小猫。】
江清打字：【滚。】
对面秒回：【小猫会骂人，更可爱了。】
江清把手机塞回兜里，上楼。母亲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探头："回来了？培训怎么样？"
"还行。"
"那个谢淮州，"母亲顿了顿，"没再缠着你吧？"
江清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我们坐得远。"
"那就好，"母亲说，"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鱼。"
江清坐在桌前，看着那盘鱼，忽然想起谢淮州说"我做饭给你吃"的样子。他甩甩头，把那个画面赶出去。
"妈，"他说，"下周家长会，你还来吗？"
"来，"母亲说，"正好跟你们班主任聊聊，看你最近怎么样。"
江清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他想起谢淮州说"我代表我自己"坐在家长席的样子，忽然觉得，要是母亲真的来了，可能又会误会。
但误会什么呢？他和谢淮州，本来也没什么。
V博:@ww江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竞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