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距离 普通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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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竞赛培训，江清提前十分钟到教室。谢淮州已经在老位置，戴着耳机做题，没抬头。
江清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旁边空位上。谢淮州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继续低头写题。
没有"来了"，没有递过来的水。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江清从包里掏出竞赛题集，翻到昨天没做完的几何题。
"这题，"谢淮州忽然开口，声音平淡，"用柯西不等式更快。"
江清看着手里的题，确实是他想复杂了。他"嗯"了一声，在草稿纸上重新推导。
谢淮州没再说话。
五分钟后，张浩和另一个实验班的学生走进来。张浩看见江清，拿着练习册过来："江清，这题你会不会？"
他摊在江清桌上，是一道数列题。江清扫了一眼，正要开口，谢淮州把草稿纸抽过去，写了几行推给张浩。
"这样。"
张浩愣了一下，看看谢淮州，又看看江清，尴尬地笑笑："谢谢啊。"
他拿着草稿纸走了，坐到教室另一头。江清看着谢淮州的侧脸，那人已经重新戴上耳机，低头做题。
以前他不会这样。以前他会说"让江清教你，他讲得好"，或者"江清刚才就想告诉你了"，然后等江清瞪他。
现在他只是解题，然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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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结束六点，天黑了。江清收拾书包，谢淮州已经走到门口。
"谢淮州。"
那人停下，回头，表情礼貌："还有事？"
江清张了张嘴，想说"一起走吧"，想说"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但这些话都卡在喉咙里。
"明天，"他说，"你还来吗？"
"来，"谢淮州说，"竞赛前每天都来。"
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渐渐消失。
江清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书包带。他想起上周，谢淮州在这里等了他二十分钟，就为了说一句"我送你回家"。
现在他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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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自习，江清到教室时，谢淮州已经在座位上。他正低头看书，后颈露出一截。
江清走过去，把书包放进抽屉。谢淮州抬头看他一眼："早。"
"早。"
然后没了。没有"作业写完了吗"，没有偷偷推过来的早餐奶。谢淮州低下头，继续看书。
江清坐在他前面，背对着他，能听见身后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太安静了。
以前谢淮州会踢他的椅子，会扯他的头发，会用笔戳他的后背问"这题选什么"。现在他安静得像不存在。
江清盯着数学课本，同一行字看了五分钟，没进脑子。
"江清。"
他猛地回头。
谢淮州指着他的书："你拿反了。"
江清低头，确实拿反了。他尴尬地转回去，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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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江清去食堂，在楼梯口遇见谢淮州。他正靠在栏杆上，和隔壁班的体委说话，手里转着篮球。
看见江清，他收起球，对体委说："先走了。"
体委看看江清，又看看谢淮州，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谢淮州没解释，径直从江清身边走过，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但没停留，没说话。
江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你们吵架了？"体委问。
"没有。"
"那他……"体委挠挠头，"算了，你们的事。"
江清皱眉："我们什么事？"
体委看着他，表情古怪："你不知道？全校都知道谢淮州在追你，就你自己不知道？"
江清僵在原地。
"他高一就出柜了，追过两个，都没成。你是第三个，"体委说，"但他对你不一样，以前那俩他追两周就放弃了，你这都一个多月了……"
"别说了。"
"反正他现在不追了，"体委耸耸肩，"你解脱了。"
江清转身往教室走，脚步很快。他回到座位上，从抽屉里掏出陶瓷小猫凶凶，摆在桌角。
小猫瞪着圆眼睛看着他。
"我没让他追，"江清对着小猫说，"他自己要追，现在又不追了，关我什么事。"
凶凶不说话。
"而且我是直男，"江清又说，"他追我也没用。"
他把小猫转过去，让它面朝窗户。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闻到袖口残留的洗衣液味道——和谢淮州身上的一样。
他猛地坐起来。
什么时候，他的衣服也和谢淮州一个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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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体育课，男生测一千米。江清站在起跑线上，看见谢淮州在隔壁组，正弯腰系鞋带。
"各就位——"
江清收回视线。
"跑！"
他冲出去，跑到第二圈，他超过谢淮州，余光瞥见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加速，保持着匀速。
以前谢淮州会追上来，和他并肩，笑着说"跑这么快干嘛，等我"。现在他只是跑自己的，呼吸平稳。
江清忽然觉得喘不过气，加速冲过终点线，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三分二十五，"体育老师报成绩。
江清直起身，看见谢淮州刚好跑完，成绩三分四十。那人弯着腰，双手撑膝，汗水滴在跑道上。
他走过去，递了瓶水。
谢淮州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水："谢谢。"
"你成绩下降了，"江清说，"以前你三分半以内。"
"没认真跑。"谢淮州拧开瓶盖，仰头喝水。
"为什么？"
谢淮州放下水瓶，看着他，眼神复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江清看不清他的表情。
"累了，"谢淮州说，声音很轻，"追累了，江清，我追不动了。"
江清站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形。他想说"我没让你追"，想说"累了就别追"——但这些话都堵在胸口。
"那正好，"他听见自己说，"我本来就觉得烦。"
谢淮州看着他，很久没说话。最后他笑了一下："嗯，以后不烦你了。"
他转身走了，水瓶扔进垃圾桶。
江清站在跑道上，手里还攥着那瓶没送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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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江清盯着数学卷子，同一道题算了四遍，四个答案。他把笔摔在桌上，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很刺耳。
前桌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
他重新拿起笔，发现笔尖断了。抽屉里没有备用笔，他下意识回头，想借谢淮州的——
谢淮州的座位空着。
"他请假了，"同桌说，"说身体不舒服。"
江清看着那个空座位，椅背上搭着谢淮州的校服外套。他想起中午那人说的"累了"，想起他苍白的脸色。
是不是真病了？
他掏出手机，找到谢淮州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说什么？"你病了？"还是"多喝热水？"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塞回抽屉。
下课铃响，他收拾书包，看见谢淮州外套的口袋里露出一个角，是陶瓷小猫的耳朵。他愣了一下，伸手抽出来——不是凶凶，是另一只，白色的，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样子。
和凶凶是一对。
江清盯着那只猫，想起谢淮州说"看见你喜欢，就买了"，想起他说"这只有点懒，像你下午趴在桌上的时候"。
那时候他耳朵红了，骂谢淮州"滚"。
现在他捏着那只猫，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他把猫塞回口袋，拿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利贴，贴在谢淮州的笔袋上。
【药在医务室，我帮你请了假。——江】
他关灯，锁门，下楼。
走到一楼，他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卫衣，双手插兜，正抬头看着教学楼。
谢淮州。
江清僵在原地。
那人转过头，看见他，也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江清手上——江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攥着那张没贴完的便利贴，上面【药在医务室】后面，他还写了【记得吃，别死】，又划掉了。
"你没病？"江清问。
"好了，"谢淮州说，"回来看看。"
"看什么？"
谢淮州没回答，他走上台阶，和江清并肩站在教学楼门口。夜风很凉。
"江清，"他说，"我今天说的，是认真的。"
"什么？"
"我追不动了，"谢淮州看着远处，"但你别误会，不是不喜欢了，是怕你讨厌我。"
江清攥着便利贴的手指收紧。
"我妈说得对，我玩心重，以前追人，两周没回应就换目标。但你不一样，你让我想一直追，追很久。但我不想让你讨厌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烦，不想让你因为我，和你妈吵架。"
他转头看着江清："所以我退一步，做朋友，做同学，做竞赛搭档，都行。只要你别躲着我，别转学，别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江清看着他，喉咙发紧。
"我没想躲，"他说，声音很轻，"我也没觉得烦。"
谢淮州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你中午说……"
"我乱说的，"江清打断他，"你以前不也乱说？什么'想你了'、'猫耳朵'，我说过你吗？"
谢淮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不过就打人。"
"我没打你。"
"你瞪我，"谢淮州说，"瞪得凶巴巴的，像凶凶。"
江清耳朵发热，把手里的便利贴拍在他胸口："给你的，不要拉倒。"
谢淮州接过便利贴，展开看了，笑意更深："【记得吃，别死】？"
"划掉了，"江清说，"不算。"
"算的，"谢淮州把便利贴折好，放进兜里，"江清，你在关心我。"
"我没有。"
"你有，"谢淮州说，"你还帮我叠外套，帮我请假。"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谢淮州说，"站在楼下，看见你折外套。"
江清耳朵更热了，转身往校门口走。谢淮州跟上来，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竞赛培训，"江清说，"你还坐我旁边？"
"坐，"谢淮州说，"但我会注意分寸。"
"什么分寸？"
"不说'想你了'，"谢淮州数着，"不说'猫耳朵'，不踢你椅子，不扯你头发……"
"行了，"江清打断他，"随便你。"
他加快步伐，把谢淮州甩在身后。但他没再让谢淮州闭嘴，也没说"滚"。
谢淮州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弯起。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利贴，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夹进钱包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