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如因先生

7、青梅竹马 现在的他们

　　高晴在会议室里忙了一下午，人都要废了，起身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嘎巴嘎巴的响。看了一眼表，都已经快六点了。
　　回到房间，看到门口的袋子，跟云之说了一声遇到田原的事，得到了好的答复，便没在回复。
　　高晴一直觉得，云之的家庭氛围，比自己也说不上好坏，都是怪怪的。
　　好在他们都长大了，大到已经可以飞出去，去看看外面的光。
　　六点的时候，高晴收到了田原说他回来的信息。
　　看着屏幕上，最后一次对话，还是新年互道的祝福，叹了口气。
　　屏幕灭，又亮。
　　高晴给他打了语言，碰了一下时间地点，就拿着东西出门了。
　　她总是这样，喜欢语音对话，比起这样，她更喜欢面对面沟通，文字没有感情，像风吹过的沙滩一样，留不下什么痕迹，对她而言，没有任何作用。
　　田原站在一楼大堂，那个身高，穿了一身黑色的大衣，拿了一个橙色的纸袋，特别显眼。
　　高晴从他身后想吓他一下，结果田原突然转身，倒是吓了她一跳。
　　“你干嘛突然转身~”计划落空，高晴还显得不高兴。
　　田原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像从小潜移默化的习惯一般，“感觉你要来了。”
　　突然想到什么，收了手，停了一秒才说，“还没吃饭吧？请你吃饭。”
　　高晴确实没吃饭，但她现在好像还没消化掉他们的相逢，犹豫不决，直接被拉着手腕就往前走。
　　“不管你想什么呢，我要是不请你吃这顿饭，我妈得念叨我。”田原也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他身正不怕影子歪。
　　半推半就的，也算是吃上这顿叙旧饭了。
　　他们去了二楼的中餐厅，服务员拿过两个菜单，高晴都没打开。
　　“你点吧。”
　　田原点头，也是肌肉记忆一样，点了三菜一汤。
　　不出意外，很合高晴的胃口。
　　用餐高峰的餐厅，人还是蛮多的，赶在上菜前，高晴就把东西给了田原。
　　田原拿出来，连连道谢。
　　“这我可不敢当，我就是个送快递的。”高晴打趣。
　　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不和调和的矛盾，甚至都没有矛盾，所以其实也不存在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剧本。
　　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比的，应该说，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他们在彼此生命中的地位。
　　饭间，基本都是高晴在问，问他在国外的生活、演出...
　　像很多年一样，一个问，一个答，一个谈天说地，一个拖着腮帮子认真在听，偶尔解答。
　　但唯独，没人提心底的那些，不曾说出口的话。
　　因为高晴九点还有个视频会，所以吃完饭也没久待，田原送她到电梯，看着电梯门快关上，赶紧用手拦了一下。
　　还吓了高晴一跳，以为怎么了呢。
　　田原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买了很久，款都旧了，不喜欢就扔了。”
　　说完，好似逃避回答一样，转头，迈着大步走了。
　　这是田原在国外第一个工作挣得钱，当时想着回国带给她，没想到这一想，几年过去了。
　　高晴拿着手提袋，回房，坐在沙发上拿出来，是一条围巾，她不懂时尚圈，摸着面料倒是很舒服。
　　她以为自己没有多想，但拿起电脑，还是思虑万千，坐立难安，几分钟后，干脆出门了。
　　想着昨天吃饭的地方，对面是个清吧，看上去挺安静的。
　　她现在需要冷静一下，她脑子太乱了。
　　进门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点了一杯冰美式，苦涩的感觉，把她拉回现实。
　　正皱着眉，回应口里的苦涩，就见对面坐下一个人。
　　是田原。
　　刚刚田原在楼下走了很久，冷风吹的他都有点儿疼了，想着回去也睡不着，干脆找个地方喝一杯。
　　一进门，就好像点了雷达一样，一眼扫到了高晴，便点了杯莫吉托走了过去。
　　两人都是一愣，明明谁都没做错事，这会儿还带着点儿尴尬。
　　“不介意我坐下吧？”田园假客套。
　　高晴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一百块。”
　　田原拍了她一下，“欠着。”
　　清吧里放着轻音乐，每张桌子隔着有些距离，三三两两的人，各自聊着自己的世界。
　　不知道是久别重逢比预想的快，还是看着高晴和云之手拉手视觉的冲击后劲儿大，田原还是没忍住心里的话。
　　“我想问个问题，你可以不答。”田原看向高晴，那个眼神很坚定，很温柔，也很困惑。
　　高晴点头。
　　“如果我没出国...”
　　田原的话并没有说完，高晴就大概猜到了，但她打断了，“什么时候，你开始问假设性的问题了。”
　　小时候，总是高晴一直问如果、问假如、问你猜...问一切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
　　田原总是问三个回一个，说他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随便问问嘛，许你问，就不许我问啊。”田原宠溺的笑着，带着点儿不好意思。
　　高晴黑色的瞳孔向上看了看，似乎真的在思考，良久，才回了一句，“不知道。”
　　田原只是笑笑，“还有你不知道的啊。”
　　高晴也笑，“不知道这个，但知道...我们就像没在一个户口本的家人一样。我希望你开心、健康、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田原手里的小勺，在酒杯里翻搅，好似他的心也是如此。
　　他还是没有开口。
　　“你可不要塌房哦，那我第一个脱粉回踩。”
　　虽然很多话，烂在心里，也不知道怎么说，但现在，他们都有各自的人生，那就先祝现在的他们，自个幸福就好。
　　田原答了声好，话落，一只大手挡住了高晴半边脸，几乎瞬间，不悦的侧头向旁边看去。他的镜头感很强，他知道有人在偷拍。
　　“陈哥？”
　　在高晴的不解下，陈楚铭走了过来，田原放了手。
　　“陈导？”高晴打了招呼，便看向两人，刚刚什么情况？
　　“不介意我坐下吧？”陈楚铭自说自话地拉开边上的椅子。
　　田原无奈，打趣，“你也没有问我们的意思啊。”
　　“咳，晴晴还能不让我坐啊。”陈楚铭嘿嘿一笑，四处瞅了瞅，“云之没来？”
　　“他家里有事。”高晴刚说完，手机就亮了，“那个...我会议提前了，得走了。”
　　“哎...我刚来就走啊？我打扰你们叙旧了？”这一下还闹得陈楚铭不好意思。
　　田原拍了他胳膊一下，“别逗她，她晚上有个视频会。”
　　高晴点头。
　　“那回去再请你们喝酒。”陈楚铭回。
　　看着高晴离开，田原伸出手，“照片发我。”
　　“好好珍惜你没红的时光吧，这要是让狗仔拍了，你说让不让人发啊。”陈楚铭大方，一连发了很多张照片，有刚刚的也有拍戏时候的。
　　田原默默地把照片一张张打开，放大，保存...
　　高晴走出清吧，给云之发了个信息，几秒后一个视频打过来了。
　　“哎？你忙完了？”
　　“嗯。刚洗完澡，在爷爷家，明天再回去。”云之一边擦头发，一边回说。
　　镜头里，高晴点了点头，“我任务完成了，云老师有奖励吗？”
　　云之在镜头里，给了一个飞吻，“先付个利息，回头再补。”
　　小情侣聊了几分钟，高晴到了房间，就把视频挂了，开了电脑，接了另一个视频。
　　她也不知道为啥自己一个做舞台造型的，要接这个室内设计和工装改革。
　　虽说他们准备整体提升婚庆项目的营收，但婚礼现场和舞台感觉多少还是有些差别吧。
　　工装和舞台妆差别就是更大了...
　　不过项目奖金可观，那什么都好说了。
　　视频会议一开就是一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高晴转了转自己的脖颈，感觉自己都僵住了，拿出手机给云之发了个信息，回过来的还是视频。
　　“你还没睡？”
　　“开完会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问，又是同时发笑。
　　小情侣的事情，总是没什么道理的。
　　两个人互述了今天的行程，云之陪着高晴洗漱完，两个人都窝在鹅绒被里，不知不觉，高晴就没了回音，云之发笑，按了红色的按钮，关了台灯，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