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如因先生

8、新生活 每一天都是

　　元旦小假期在各自的忙碌中，悄然离开。
　　高晴来不及换休，就已经进入新的工作。
　　云之在为学生的期末考，进行准备。
　　田原回国的资源在一众小生中，不算好，也绝不差，每天拍摄不断。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各自忙碌，时而充足，时而烦恼，终归，是往好的方面走。
　　这天周末，云之在家陪着高晴加班。
　　高晴坐在餐桌边，噼里啪啦地敲着电脑，看似非常烦恼。
　　云之没有打扰她，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小，微微有些声响，但听不清是什么。
　　这个高晴的怪癖，她总要放些什么东西在耳边，不然她就说没有灵感。
　　云之倒是无所谓，百无聊赖地合上看完的一本书，拿起手机随手刷了刷视频。
　　一个视频已经被手指轻划了上去，又被划了下来。
　　这不就是元旦高晴拍的那个吗……
　　云之后来因为期末考的事情，只跟着远程看了一下粗剪，成品还真没来得及看，陈楚铭那个不靠谱的，也完全没给他发过。
　　或许，这个简单的小片子，谁也没当回事。
　　看着时间，是几天前发的了，点赞转发量已经超过百万。
　　我的天……云之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全程拍了一个多小时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多人看。
　　他赶紧招呼高晴。
　　“宝贝儿，你和商洛云拍的那个片子上线了。”
　　高晴脑子里全是图纸，耳朵里的话断断续续的，但她有一点好，就是句句有回音，对不对的再说。
　　“嗯？什么？”高晴随口问。
　　她不在娱乐圈混，所以对艺名的在意程度没有云之强，经纪公司既然给人家起了，那肯定是要用的，所以云之并没有提及田原。
　　只当她没听清，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商洛云拍的那个。”
　　高晴回，“嗯……你是学生吗？”
　　她以为，那是他哪个出彩的学生又拍了什么广告，他们原来经常坐在一起讨论这些，谁拍得好，谁差点儿火候。
　　云之轻叹了一口气，虽说这么说也没问题，但还是重复，“是商洛云。”
　　“哦.谁啊？”
　　空气中氛围开始变暗变淡，静得只有高晴按鼠标的声音，哒哒的。
　　云之放弃挣扎，一只胳膊靠在沙发背上，就那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兴许是余光感受到了什么，高晴收了按在鼠标上的手，回忆了一下刚刚的话，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佯装听懂一下，“哦，哦，商洛云啊，你说商洛云啊。”
　　她还是想问是谁，直到心里默念了一声，猛然想起。
　　其实这也不赖高晴，这个艺名，只有在那天晚上提过一两回，后来完全没有人提起，她忙得要命，一时间，没能把这三个字跟田原联系在一起。
　　挪眼，见到云之无奈的表情，连连赔笑，连按了两下保存键，才起身走过去，“你说田原不就得了……”
　　她撒娇，拉过云之的胳膊，想挽在自己怀里，却感受到他想要抽回的意思。
　　“坐好。”云之的话略微严肃，但胳膊却不再发力。
　　高晴才不管那些呢，拉过他的手，岔开话题，“给我瞅瞅呗，就瞅一眼呗”
　　“我投个屏。”云之轻哼一声，不再纠结刚刚的忽视。
　　“几十秒还要投屏？云老师你还要研究微表情啊？”高晴觉得这个动作，简直有些小题大做。
　　云之拿着手机操作，回复，“什么几十秒，我看有四分多钟呢。”
　　“啊？植入广告了吧？四分钟？哪里拍那么久……”高晴讶异，完全不理解，直到电视上的播放条，显示四分三十六秒。
　　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广告，全文无广，甚至一个品牌都没有出现。
　　本就是给田原拍的一个类似于“新人回归”的简单宣传，也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水花，所以陈楚铭干脆就按自己心意完成了剪辑。
　　发完以后，别说他这个导演没关注，就是田原本人，都没看过。
　　视频投射到电视上，是一段黑屏，然后一个陌生的男声，开始独白。
　　“我曾想过很多个如果，如果再遇见你，如果你还爱我……如果我们不曾分别，是不是很多话，也就没有那么难说出口。”
　　高晴吞了吞口水，心里对这个独白有些无语……她没敢看云之的表情，但本就是剧本，又是专业老师，想必应该也没什么。
　　比起这个，她觉得这个独白好土.....好像她们上学那会儿说的非主流。
　　电视上弹出四个字。
　　“好久不见。”
　　然后闪屏，电视里传出开门的风铃声，女生出现了。
　　前面和她拍摄时差不多，高晴靠在云之肩上，碎碎念，“一会儿我们也去买薯片吧。”
　　云之嗯了一声，揽过她的肩。
　　镜头跳转，田原的背影出现在镜头里。
　　高晴疑惑地问，“为啥把他拍这么高，我咋那么矮？”
　　“他本来也高啊，净身高都得将近一米九了，再穿上鞋。”云之解释。
　　高晴一知半解，“哦，我还以为他一米八呢。”
　　“一米八的是我。”
　　云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高晴疑惑，坐起身，瞅瞅他，好像还在给自己解释，“我知道啊。”
　　说完，就又靠了回去。
　　镜头里女生已经买完单，转身，东西掉落，男生长臂一捞，两人对视。
　　独白再次响起。
　　“比眼睛先认出你的，是我的心跳声。比语言先说出口的，是我眼底的颤抖。”
　　“好久不见。”男生说。
　　高晴那天真没发现，田原竟然红了眼眶，“云之，你说为什么他能一下就眼眶红了呢，为啥我就不会？”
　　“你志不在此。”云之简单回应，他是教人演戏的，看多了标准版，稚嫩的新人演技和真情实感，他还是能分出的。也不知道这次让高晴接这个事情，到底对不对。
　　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视频里，女生已经离开，男生追了出去。
　　“他为什么叫你青青？”之前在监控器里，云之还觉得自己听错了，今天配着字幕，反倒证实了。
　　高晴觉得这名字也没啥，便没想解释，“没啥。”
　　云之掐了掐她的肩头，似乎在追问。
　　“哎～就是小时候，我不是叫阮高晴吗，这笔画那么多，就经常少写，我妈老说我把偏旁丢家了，一来二去，他就念习惯了，我妈他们也这么叫。你说为什么就不能叫高一呢，多好写。”
　　高晴小时候，一度想让父母给她改名字，没有意外，她得到了高淑雅的无视，直到后来名字里少了个字，她慢慢地长大了，这个事儿才过去。
　　“叫二得了。”云之笑笑。
　　“你才二，别以为我没听出来。”高晴哼了哼，不理他，继续看，突然猛地坐起，指着电视，“云之，你看！我也会眼眶红耶！你看我这眼泪就养在眼底，帅不帅！”
　　高晴完全没管云之在想什么，眼睛里全是对自己学会一个新技能的窃喜。
　　看过很多对视的视频教材、现场指导，但真对上自己女朋友和她那个“青梅竹马”感觉多少还是不一样的。
　　因戏生情的不是少数，短期习惯性迷恋也是常事，他忽然觉得，高晴不进演艺圈，也许是件好事，当然，这只是于他自己而言。
　　高晴自说自话，说完，就继续看电视。
　　男生抱住了抱着零食的女孩，黑色的大衣把小小的她裹在怀里。
　　云之按了暂停键。
　　这画面，连神经大条的高晴，都反应过来，“咋了？”
　　“问你个问题。”云之看向她，脸上没有表情，很不符合常理。
　　高晴可不上当，按了开始键，“你别给我挖坑，看完。”
　　印象中后面也没什么了，谁承想最后的最后，又来了一句独白。
　　“如果，离别是未曾说出口的开篇，那相遇是否能成为新的章程？”
　　视频播完，电视重新跳转到刚刚的新闻频道。
　　云之把过高晴的肩，让她看向自己，表情比刚刚严肃一些。
　　高晴伸手揉了揉他的嘴角，并往上提了提，想要做一个微笑的表情，“云老师好凶啊”
　　表情失败。
　　“现在可以问了？”云之重复。
　　“友好讨论？”高晴确认。
　　云之点头，并提出问题，“他抱你的时候，你会回抱吗？”
　　“不会啊。”高晴一口否决，“我抱着那么多好吃的呢。”
　　云之戳了一下她的眉心，“你什么都没有。”
　　“我有云老师啊”高晴打趣，看他脸色更沉了，赶紧摆正态度，重新回答，“会吧。太冷了，你看他穿什么，我穿什么。而且我觉得拥抱，是世界上最美的动作。如果镜头里这样的环境，明显都不知道说什么，拉手或者亲吻都太怪了，总不能来个脸颊吻，那不是太变态了。”
　　说着说着，高晴还想到了什么，问，“你说，为什么要念名字呢？人真的会忘记相识人的脸吗？”
　　“他们又不是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万一他们就是同学，或者同事什么的呢，短期相处……”云之的话酸溜溜的，但还是给解释了一下。
　　高晴比了个大拇指，她确实把周围当世界了，人和人不一样。
　　云之又问，“如果是你，你会跟他去喝咖啡吗？”
　　高晴似乎想了想，“会吧，总不能尬在外面吧？”
　　云之好像更醋了，“所以如果那天我没在，你也会去？”
　　高晴哈哈一笑，捏了捏云之的脸颊，“不是你让我给他送东西吗～而且你不要找我事情哦，晚上在清吧遇见，我也告诉你了。”
　　高晴的坦白，反而让云之还有些不好意思。
　　“好啦，云老师，我们去买薯片去吧，你不是想吃烤肉了嘛，挑一家，姐姐带你去！”
　　“不加班了？”
　　“哎呀～加班哪有云老师重要。”高晴晃了晃他胳膊，明明说好了两个过周末，结果一早上甲方又这个那个的，看在钱的分上她也没辙，这一敲键盘，都敲了一下午了。
　　“那工作怎么办？”
　　高晴可怜巴巴地嘟着嘴，“晚上自己在弄呗。”
　　“你啊”云之拿她没办法，瞥了眼电脑，“你抓紧时间，我给你点外卖，晚点我们出去吃。”
　　吧嗒一声，云之都没反应过来，高晴亲完人就跑走了。
　　边跑还边夸，“云老师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云之感觉自己前三十年的日子实在是有些阴晴不定，好在他遇到了他的晴天，每一天都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