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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佛爷 我爱你不够 ...

  •   夜里的走廊,很安静,零星几个刚从外面回来的人,刷卡进门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儿停留的意思。
      小两口手拉着手往房间走。
      “阿姨是不是催你回去了?你不用送我的,我认识……”高晴说完正走到房间门口,一只手揣进兜里摸了摸,没找到门卡,松了拉着云之的手,塞进另一侧,还是没有。
      有些尴尬地瞅着云之,然后在她的目光下,看到云之从怀里拿出门卡,哒的一声门开了。
      高晴早就忘了,刚才因为拍戏她怕衣服拿来拿去的掉出来,就让云之给她收着了。
      嘴里还没找到不好意思的词,就被云之的嘴唇堵住了。
      两人踉跄着,小步进了房间,连门卡都没插上,就听咣的一声,门被云之踢过的脚关上了。
      “青梅竹马?”云之的声音淡淡的,轻轻地,碰到高晴的唇痒痒的,“嗯?小朋友。”
      高晴被吻得发懵,也被问得有些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但嘴里只能发出呜咽的声响。
      云之架着高晴的肩窝,把她放到桌子上,两人视线勉强持平。
      借着夜光也算能看清对方的脸。
      “去把灯开开。”高晴推了推云之,很遗憾,没推动,她便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了云之的眼镜腿,轻轻地从他的鼻子上摘了下来。
      眼镜腿儿轻触着云之的皮肤,凉凉的。
      高晴玩心上来,就拿着眼镜,让一只眼镜腿儿在云之的脸上,肩上,有意无意地捧着。
      “云老师吃醋了?”
      高晴的嘴唇微微有些浮动,可以看到几颗小牙齿,好像在挑衅。
      云之哑哑地回问,“不能?”
      “云老师怎么样都行。”高晴也不解释,只是说一句就轻轻碰一碰他的唇,弄得人心痒痒的。
      “说说。”没等来高晴的解释,云之还被弄得心痒难耐,真不知道这些年自己是怎么活的。
      高晴还是笑,用眼镜腿儿碰了碰他的唇,简单说明了那二十几年的感情,“一起长大的关系,出国以后,联系就不多了。”
      显然这个答案云之并不满意,两只手从她的背上下来,解开了腰带,顺着衣服之间的缝隙,揽过她的腰,让高晴离自己更近一些,“继续。”
      “他有很多种身份,但唯独没有男朋友这个称呼。”高晴还是亲了亲他的唇,笑嘻嘻的样子,好似在想什么坏事一样,“云老师,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花言巧语。”云之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背,自己探过脖子,重新吻了上去。
      他对高晴和田原的关系,自然有疑问,但那都是他们的事,不是“我们”的。他信任高晴,并且信任自己。所以任何人,都只是他们生活的点缀而已。
      云之的电话又响了,也幸好有这个电话,不然高晴觉得,自己一定会因为喘不过气而晕倒。
      高晴在他拿手机的时候,跳下了桌子,小跑过去,摸着门口的电插位,把门卡插了进去。
      啪的一下,她推开了所有的开关,屋里一下奇亮无比。
      巨大的反差,让两个人都用手臂或多或少地挡着光,缓了缓。
      云之并没有接电话,而是发了个语音,说他在路上。
      高晴还是笑呵呵地走过去,不怀好意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又把眼镜给他戴上,“云老师骗人哦。”
      “因为谁?”云之捏了捏她的鼻子,“跟一个小妖精一样。”
      “那你不就是唐曾肉?”高晴搂过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了头。
      吧嗒一下,两唇碰了一下,就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你这两天好好在家待着,我很忙的,要努力工作。”
      说话的工夫,门都开了。
      高晴瞅了瞅门口的袋子,歪歪斜斜的酒瓶,好在没碎,“新年快乐,云老师。”
      “宝贝,新年快乐。”云之亲了她额头一口,便从外面带上了门。
      凌晨的风是真他娘的冷,云之手里拿着手机想叫个车都抖。
      一辆保姆车从他边上开过,又开了回来,停在他边上。
      车窗降下,一个刚刚才见过的人出现,“云之,你干嘛去?”
      “打车回家。”云之回。
      “你不是说你叫代驾吗?”陈楚铭不解,以为自己记忆偏差了。
      云之拍了一下脑门,叹了口气,“艹,我忘了!算了明天再来开吧。”
      “上车,送你。”
      车门打开,云之看到了换了一套装扮的田原,“你们这是出去拍夜景?顺路吗?”
      “没有再顺的了,快上来。”陈楚铭说完,自己就挪到后面和助理一排。
      云之真是快冻傻了,也没废话,就上了车。
      “你周扒皮吧,大夜里的让人陪你拍。”云之瞅着陈楚铭。
      “就不能是我们工作安排吗?”陈楚铭打趣。
      云之摇头,好似很了解他一样,“不是很具备说服力,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
      陈楚铭这人自打两人认识,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学习、生活都一样,不然也不能当年高考都考完了,突然又决定出国了。
      一路上,还是陈楚铭和云之在聊,聊艺术、聊过去、聊同学。
      田原就靠着椅背,时不时地看看窗外。
      车停在云之家楼下不远,就停了,“辛苦各位陪着送我一趟了。”
      “想啥呢,我们在这儿拍。”陈楚铭人都没下来,话音就传过来了。
      云之愣了一下,这确实他没想到,毕竟这会儿外滩边也没什么人了,看着他们也没拿正经装备,那都不用报备,合适的地方挺多。
      “那也感谢,行了吧。”云之笑,“你们就一个助理一个司机,人够吗?”
      说话间,司机去停车,就跟下来一个助理,在给田原补妆。
      “云老师愿意帮忙自然好了。”陈楚铭接话,也不客气。
      云之笑笑,往楼上看了看,“我打个电话。”
      挂了电话,就往边上走,刚到栏杆边,就看着不远处楼上,窗边有个人影,站了有几分钟。
      陈楚铭还挥了挥手。
      田原不解,“哥,你干吗呢?”
      “跟云之妈妈打招呼啊。”
      田原眼里震惊了一秒,“云老师是富二代啊?”
      要知道这里的房,基本算是有市无价了,果然有钱人,都是不显山露水的。
      “你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啊?”陈楚铭看着田原,一脸不解,转头看向云之,“你藏得很深吗?那能说吗?”
      “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云之笑笑,开了相机找了找位置。
      陈楚铭就一本正经地问,“你知道云景是谁吗?”
      田原点头,“不是那个著名导演吗?听说移居海外了。”
      说完猛地看向云之,见云之点点头,有些打趣,“鄙人不才,云导长子。”
      “那阿姨不就是著名三栖演员孟歌?”田原似乎确认似的问。
      云之点头。
      “天呢,我妈还说让我有机会要是能认识她,给她要个签名照呢。”
      “你这是捧杀我还是真想要啊?”云之问。
      田原哪里敢捧杀,实属羡慕,这种家庭,难怪能养出云之这样的孩子了。
      “真的,我妈小时候就看她的戏,就是后来结婚以后慢慢就息影了。”
      云之笑笑,“那有机会给你。”
      “那可太谢谢云老师了。”
      “行了行了,不聊了,干活,一会儿你云老师还得回家给老佛爷请安呢。”陈楚铭打断他们的话茬,开始工作。
      这一拍,又是一个多小时。
      云之到家的时候,都接近三点了。
      一开门,屋里的光打得眼睛都疼,感觉比刚刚酒店还亮。
      孟歌坐在沙发上,碟片机还在转,放着歌剧。
      云之自诩从小耳濡目染,但仍然慧根不足,只会听,记不住也欣赏不来。
      “怎么还没睡?”云之抬头看了眼大厅的艺术钟表,分针又快到了12的位置。
      孟歌放下手里的书,轻轻拽了一下身上的披肩,起身,走向他,“等你。”
      云之笑笑,好似习以为常,“我都三十多了,丢不了。”
      孟歌这个习惯完全源于小时候有一次,云之在剧团玩儿,不知怎么的,玩儿着玩儿着还睡着了,等她谢幕回了后台,人都急疯了。
      也是那一天,她和云景的矛盾彻底激化了,但与云之无关,他只是个话茬,破裂的婚姻,随时可以提一百好几个理由,只是他的父母选择了这个。
      见孟歌没回他,云之又说,“妈,你之前那些影碟书这里有吗?”
      见孟歌眼里有些疑问,云之解释,“我有个学生的母亲,是您的影迷。”
      孟歌还是没回,从桌上袋子里拿出一瓶酒,左右看了看。
      云之也没继续说,“上次你不是说这酒好喝吗,高晴让人又订了几瓶,明天……哦不,今天吃饭可以开一瓶。”
      孟歌好像又没听见似的,问,“既然人在,不打算带回来让我看看?”
      “妈,时间不早了,早点儿睡吧,明天一大早我还得接小舅呢。”云之也不想回答,转身从她身边走过。
      “和你爸一样,只会跑。”孟歌的话音淡淡的,语调上却带着些讽刺。
      云之停了脚,转头看向她,“妈,我今天喝了点儿酒,有些话其实不该今天说,但我和我爸不一样,高晴和你也不一样。”
      孟歌瞪他,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
      “我不想骗你,从前是,今天以后也是。我没准备让她见你,现在是,以后也是。”云之脱了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到刚刚孟歌坐着的单人沙发上,倒了杯水。
      一杯水下肚,又说,“您是我妈,你的刺怎么刺我都可以,但她不行,谁都不行。现在我舍不得,真让您见了,万一哪天我们分开了,那些刺,会让人觉得您把我教得很差。”
      这些话云之憋了很多年,他不知道怎么说,跟谁说,孟歌不行、云景不行、连高晴,其实知道的也只是事实的一部分。
      孟歌和云景和很多娱乐圈的演员一样,因戏生情,在那个互联网并不算发达的年代,相知相爱,相识多年结婚生子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
      三栖演员和新人导演喜结连理,也算是当时的佳话。
      婚后孟歌一开始也上戏,但聚少离多,让夫妻俩产生了间隙,所以她推了很多工作,随云景在剧组,一个又一个,有时候客串个角色,有时候配个片尾曲。
      云景当年并不算是个很有名的导演,所以孟歌在剧组里,偶尔也做画面导演,时常帮他引荐一些圈里的人脉。
      不温不火的云景,在云之出生那年,却赢得了最佳导演奖。
      在当时,那个奖的含金量,非常高,是社会大众、专业人员对他的认同。
      云景当年一手抱着刚刚出生的云之,一手轻轻拉过孟歌有些发凉的手,说他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这幸福也只持续了婚后十年。
      很像娱乐圈的狗血文,江湖上传言,三流导演一招飞升,弃影后妻子,勇闯好莱坞。
      那一年,报纸、杂志、互联网上他家的传言,如果放在现在,可以连续霸榜好几天的热搜。
      没人出面解释,只是在某一天早上,云之发现家里云景放在门口的鞋都没了,他就知道了。
      他们的事,云之只是确认了一下,是不是真的离婚了,别的没问,他一个小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很难承认自己的爸爸出轨了,也不想承认自己的妈妈生病了。
      孟歌带着云之在山里奶奶家住了一个暑假,那一年孟奇山带孟歌去见了心理医生,一看就是三年。
      想到这里,云之突然有些难过,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突然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滴答声,平静的水面出现了一抹涟漪。
      “妈,我有他一半的基因,但我也有你的。你为什么总要纠结于他爱不爱你,我爱你不够吗?以后我也会有小孩,我的小孩也爱你,不行吗?都比不过他吗?”
      孟歌突然觉得浑身一颤,鸡皮疙瘩出现在小臂,让她不由得一冷,又紧了紧披肩。
      往自己的卧室走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在推门前,留下了一句,“我连他妈都见不着,我还能见你孩子?”
      听到关门声,云之望着她的卧室,发了很久的呆,感觉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他需要休息。
      连澡都洗不动了,躺在床上感觉也就几秒,便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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