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如因先生

4、同学叙旧 未曾说出口

　　餐厅在酒店的十七层，虽已过十一点，但门庭若市，里面的人，没有一点儿要休息的意思，三五畅聊，吧台也坐满了人。
　　陈楚铭提前订了位置，在窗边，四人位，各自就座后，云之便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高晴。
　　高晴两只手握住杯壁，嘴唇轻轻碰了碰水，有点儿烫，但好暖和。
　　热气吹到脸上，人都变得热乎乎的。
　　陈楚铭假装吃味，“哎哟，人家也冷，云老师都不给倒水呢。”
　　云之瞥了他一眼，吐槽了一句戏精，干脆又倒了三杯。
　　陈楚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几个人点了餐，便真正开始了老同学叙旧。
　　比起老同学，陈楚铭对高晴很有兴趣，但比起高晴，让更多的人知道田原，显然更重要些，所以他率先开了口。
　　“来来来，趁菜没上，我再重新介绍一下，我们新签艺人商洛云。”陈楚铭两只手微微斜着晃动，大概想表示介绍的意思。
　　田原显然没想过他会这么说，但还是职业病般地笑了下，“陈哥，你这弄得我有点儿尴尬啊。”
　　没有人问田原为什么改名，娱乐圈有个艺名也正常，但这个洛云那个云之，两云对上，也是真的巧。
　　云之笑了笑，帮着打趣，“那我们是不是也得自我介绍一下？”
　　“谁敢让我们云老师自我介绍啊。”陈楚铭调转话题，“高晴，我加你个微信呗？回头剪的时候有问题，我好找你。”
　　高晴没有扭捏，递过手机调出二维码就递了过去。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背替能有什么问题。
　　陈楚铭用胳膊肘杵了杵田原，“你不加吗？这可是你回国第一位女主角。”
　　田原和高晴先是一愣，然后看向对方。
　　云之则是眼里带着点儿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陈楚铭。
　　且不说这个“女主角”用词准不准确，就是田原和云之的关系，怎么会没有高晴的联系方式，就算没有…… 就是没有，那就是不能有的关系。
　　“咳，你瞅我，你们都一个学校的。就我一个外人呗。”陈楚铭点了添加收了手机，“你说你一个南方人，非要跑北方工作，偌大的黄浦江，都容不下你一朵云呗。”
　　云之手里握着下午刚买来的酒，没作解释，浅笑，举了举酒瓶，“尝尝我挑的酒？”
　　“乐意之至。”陈楚铭往前微微推了推自己的杯子，又侧头提醒田原，“尝个鲜，你们云老师买酒一绝。”
　　田原点了点头，“好。”
　　云之倒了三杯，顺序是陈楚铭、田原、在高晴的注视下，转头给自己倒了一杯。
　　高晴碍于在外面，只是略微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陈楚铭好像个传话筒一样，“怎么不给我们晴晴倒。”
　　“她酒精过敏。”
　　“她酒精过敏。”
　　云之和田原几乎异口同声，因为田原坐在高晴正对面，所以她抬头的瞬间，便对上了他的视线。
　　陈楚铭问者无心，连连点头，“哦哦哦，那你喝饮料吧。”
　　说罢便想招手喊服务员过来。
　　云之轻声喊住了他，似乎知道他要干什么，帮她拒绝，“她也不喝。”
　　“不是，晴晴你减肥啊？”陈楚铭看看高晴，又看看云之，“你也不胖啊。”
　　高晴身材匀称，一米六的个子，大概有个一百多一点儿，现实社会应该算刚好。
　　“我不减肥，减糖。”高晴简单解释。
　　在陈楚铭投过异常眼光的时候，云之又补充，“她肠胃不好，这点儿吃饭，已经算特例了，喝甜的，她晚上会难受。”
　　“哦。”陈楚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随口说了句，“云老师好会关心人啊。”
　　转头又看向田原，讶异地瞅着他，手掌杵着腮帮子，“你咋知道高晴酒精过敏？”
　　“她小时候，偷喝大人酒……”说到这儿，田原突然停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举措例子了，又转了话茬，“陈哥，你问题有点儿多啊。”
　　这会儿服务生来上菜，挡上了云之看高晴的眼神。
　　恋爱里的人，总是对伴侣的事情格外敏感，于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小时候这个词。
　　这个时候，总不能是大学吧？
　　云之的眼里闪了闪，想着一会儿再问吧。
　　陈楚铭倒是特别懂事地就问出来了，“你俩小时候就认识？”
　　不知道这话是问谁，也不知道该由谁回答。
　　“陈哥……你太八卦了。”田原明显是拒绝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怕回得不到位，也怕说错什么词。
　　高晴只是笑笑，没有在意，简单说明，“我妈和他妈是闺蜜，我俩是在一个产房认识的。”
　　“我天！”
　　陈楚铭提高了几个分贝，感觉场合不合适，又赶紧做了抱歉的手势，“青梅竹马都是收着说啊……”
　　云之微微蹙眉，但很快就收了，看着高晴，上学那会儿，只知道这两人关系好，但当时高晴跟谁关系都差不多，排演的时候跟个小太阳一样，照亮四方，文化课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做笔记。
　　他一周也就去他们班两三次，当时也没有什么男欢女爱的，所以也没特别注意，两人关系这么特别。
　　“怪不得你俩完全没有老同学见面的感觉呢。”陈楚铭总结，侧头好像突然想到云之，连连陪笑，“哎，你看我八卦的，菜都凉了，吃菜吃菜。”
　　云之也不纠缠这个问题，回问，“田原……哦，不对，洛云这是签到哪？”
　　“音梦文化。”田原回答。
　　云之嘴上念了念，好似想起什么，看着陈楚铭像在确认，“那不就是萧山他们公司？”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又说，“那挺好，他太太写书挺灵的，以后肯定能有合适的剧本。”
　　“借云老师吉言。”田原递过酒杯，几人碰了杯，为各自的未来，也为曾经的过往。
　　闲聊的时间总是特别快，眼瞅着快到十二点了，云之来了个电话。
　　“我去接个电话。”云之对高晴说完，又跟陈楚铭两人点了点头。
　　陈楚铭打趣，“这大晚上的，谁给云老师打电话啊？”
　　“老佛爷。”云之简单解释，在陈楚铭那句，“快去快去”声中，离了桌，往露台走。
　　云之前脚走，后脚陈楚铭也来了个电话，他递给田原看了一眼，“估计说拍摄的事儿，你俩先聊着。”
　　陈楚铭离开后，桌上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嗯……你和云老师挺好的？”田原率先打破了尴尬。
　　高晴点点头，算是回答。
　　“挺好的……”田原这句话说的声音很低，好像跟自己说的一样，脸上的笑，并不专业，挺难看的，“在一起很久了吗？”
　　“快一年了。”高晴心算了一下，简明扼要地说，
　　明明女孩，总是会围着男孩说很多天马行空的话，现在好像说尽了一样。
　　兴许是觉得自己态度不好，高晴换了个话题，“这回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你一定可以红透半边天的。”高晴这话当年就说过，她觉得田原值得最好的。
　　“在聊什么呢？”说话间，云之已经挂了电话回来，随口问。
　　高晴解释，“说他能红透半边天。”
　　“没问题。现在圈里这个类型少，好好包装一下。”
　　如果只是高晴一人，田原可能没什么感觉，但云之作为曾经的助教，说出来，还挺让人脸红的。
　　当年踌躇满志的学生，很多都做过一夜爆红的梦，田原也是。在圈里五年，磨了五年，都是国外的规矩，他就像个插班生。
　　现在回到自己班里，不知道能考个什么成绩。
　　陈楚铭回来，想着大家照个合照，便没有收手机，开了相机。
　　外面突然亮了灯，已经十二点，照亮了屋里的人。
　　高晴被灯光吸引，偏头看过去，手掌撑着脸颊，看着外面嘴角微翘。
　　笑颜如花，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而云之，站在边上，低头正看着高晴，脸上的笑，还没收。
　　对桌的田原，也看着高晴，眼底被外面的光闪得很亮。
　　陈楚铭戳了红色的按钮，留下了一张很好看的纪念照。
　　“新年快乐。”陈楚铭走上前送上了第一句祝福。
　　店里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地都在说着对新年最美好的祝愿，对熟悉的人，也对陌生人。
　　饭吃完了，天是聊不完的，几人看了会儿灯光秀，便准备走了。
　　陈楚铭拿着半瓶没喝完的香槟，“我拿走了啊。”
　　“给你瓶新的吧。”说罢云之准备从袋子里拿一瓶未开封的。
　　陈楚铭拒绝，“不用了，过两天我也回去了，尝尝鲜得了。”
　　云之也没坚持。
　　“你们回哪儿？我让司机送你们吧？”陈楚铭问。
　　“不用，公司在酒店给她开了房间，我送她上楼，叫个代驾就回去了。”云之说完，电梯便来了。
　　“晴晴，回去再请你吃饭。吃正餐。”陈楚铭晃了晃手里的酒说。
　　高晴点头，微笑，电梯门便关上了。
　　田原两人走去隔壁栋的电梯间，按了向下的按钮。
　　沉默之后，还是沉默。
　　叮～电梯门开，两人走上去。
　　灯光照下来，陈楚铭的脸有点儿红了。
　　“你和晴晴是不是谈过恋爱？”不等田原回话，又说，“肯定是，是不是出国的时候分的？晴晴不同意异地恋？”
　　“没谈。”田原不做过多解释，并看向陈楚铭，他这一天有点儿飘，还是得稍微教训一下，“哥，你是不是暗恋云老师？”
　　陈楚铭明显愣了一下，“瞎说。”
　　“是吧，我看到你偷拍云老师了。”田原耸了耸鼻子，嘴角微翘，一个不怀好意地笑看着他。
　　陈楚铭拧了他胳膊一下，“闭嘴，下楼赶紧换衣服。”
　　“切，不说算了。”
　　其实田原不算是个多话的人，更别说是这种私事，这就是电梯里没人，看陈楚铭的反应，他应该猜对了。
　　人生不止少女有心事，少年也有。
　　未曾说出口的话很多，没有结果的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