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白月光回忆局》如因先生

19、岔路口 路是自己选

　　小奶锅里的水开了，发出噗噗的声响，一个个小馄饨像是在里面挤着游泳。
　　商洛云调好料汁，放到一个大碗里，嘴里的话梅香酸酸甜甜地在唇齿间化开。
　　走神间，郑培文过来关了火，拍了他肩膀一下，拿出餐盘，把桌上的小包子、油条拿了过来，放在上面。
　　“开着火呢，又想什么呢！”
　　商洛云脸上略显不好意思，把馄饨盛出来，放到碗里，端到餐盘上，一起端上了三楼。
　　两只手腾不出来，只得用脚轻轻踢了踢门。
　　门发出轻微的哐哐声。
　　半晌也没人回复。
　　“我进来了。”
　　商洛云用胳膊肘压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个小缝，往里瞄了一眼，有个人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像个受气包一样。
　　“来来来，给我腾个地方呗。”
　　高晴哼了一声，闻着香油味儿，肚子里开始打鼓，不情不愿地把桌上的画稿拿走，放到床上。
　　“我煮的，你尝尝退步没有。”商洛云把勺子，放到她手上，然后握紧，又让汤匙伸进碗里。
　　台阶都给到这儿了，高晴特别识时务地接住了。
　　看着她吃了半碗，才重开话题。
　　“我周五下课就回家了，早的话就去学校接你，就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高晴一下又气了，勺子随手放到碗里，碰到碗壁发出啪嗒一声。
　　“怎么一眨眼啊！你眨一个我看看。”
　　“都快气成豚鼠了。”商洛云两只手贴到她脸上，往中间微微用力，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就更明显了，“那你看，我们不是一眨眼就十八了，三年前郑女士还说我们不一定能上一个学校呢，这不一眨眼，录取通知书都到了。我们青青最棒了，对不对。”
　　高晴把他手拍开，“不想理你，你烦！”
　　“烦也没用，等毕业，我们就不分开了。”
　　商洛云这个话有很多层意思，但高晴只听到了字面意思。
　　不满在脸上好像涂了定妆粉一样，下不去，“毕业你都去当大明星了，哪还顾得上我们。”
　　商洛云淡笑，捏了捏她的脸颊，“那你给我当经纪人好了，衣食住行都听你的。你不是学设计吗，我以后衣服都不用买了。”
　　“切～给你套麻袋！”
　　一来二去也算是哄好了。
　　高晴比商洛云先报到，所以那天是商洛云亲自送她去的。
　　商洛云返校那天，高晴没开课，就从学校偷偷跑回来，看着她出现在行李箱边上的时候，商洛云的心里乱七八糟的。
　　给他都收拾完，商洛云送他们去停车场，两个人走在前面。
　　齐珊看着，跟郑培文吐槽，“搞得依依不舍的样子，这以后怎么处对象啊。”
　　“我们家高晴就没这根筋。”郑培文回。
　　俩孩子这个样子，她一直以为早恋这个事儿都是板上钉钉的呢，没想着都大学了，也没火花。
　　高晴听着商洛云悄咪咪地说，“你要找女朋友要汇报哦！要开家庭会议。”
　　“我不找。倒是你，要交朋友，请睁大眼睛，别给你块糖就当好人了。”商洛云回。
　　高晴哼了一声，表达自己不满，好像自己是傻子一样，捶了他胳膊一下。
　　商洛云拉过那只手，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往自己怀里带，微微用力，“这点儿小劲儿还折腾。”
　　“郑女士，救命啊！”高晴挣脱不开，挥着自由的那只胳膊。
　　郑培文笑着，倒是没干涉他们打闹，毕竟商洛云舍不得使劲儿，这一上学，也不能天天见了。
　　刚上高中的时候，老师说，以后上了大学就“没人管”的校园，真到了发现被骗了。
　　各种课程、练习、实操弄得人应接不暇。
　　两个人开学第一天就交换了课表，都是密密麻麻的，感觉和高中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早八从宿舍出发，而高中，要从家门狂奔。
　　开学的第一个周五，商洛云真的出现在高晴的宿舍楼下。
　　高晴接到信息的时候，猛地从床上坐起，这个宿舍都是本地的，所以一放假，大家就先走了。
　　她想错过高峰，便想睡个午觉再走。
　　没想到还留对了。
　　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小跑到阳台，开了窗。
　　就对上商洛云的眼睛。
　　感觉一周的疲惫都没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忙碌地过着。
　　十一放假，商洛云基本上每天都跟在高晴身边，听她讲学校的事儿，谁小考拿高分，哪个食堂最好吃，谁和谁谈恋爱了。
　　他就一边听，一边帮她换着颜料盒，洗洗涮涮，就像高中备考那年一样。
　　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过了三年。
　　商洛云后面课程有点儿满，有时候还要参与别的专业作业，所以已经不像大一那样固定来接她。但只要有时间，他都来。
　　高晴也习惯了同别人“社交”，她性格好，人缘也不错，还遇到顺路的同学，可以一起回家，所以也不算无聊。
　　慢慢地，好像对商洛云的占有欲，也变得弱了些。
　　两个人开始减少社交，忙于学业，暑假一个要采风，一个要接兼职拍摄，见面的时日也不多。
　　好在同住一栋楼，寒假一整个假期，基本都能见到。
　　说起兼职，还是高晴一直支持他去的，因为她听说表演这个专业，就跟画画一样，你得多练，多参与，这样才有机会被人发现。
　　既然都学了这个专业，那不像红肯定是假的。
　　这样的支持，在大四迎来了结果。
　　学校有一个选拔项目，要到国外交流三个月，如果成绩优异，可以转国际项目，然后签约公司。
　　这样的利好消息，高晴肯定支持，大力支持。一点儿不像高三拿通知书时，就因为一个校区开始闹脾气的时候。
　　这样的反差，让商洛云还有点儿不适应。
　　出发那天，高晴作为代表，亲自送他去了机场。
　　“青青，等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现在说呀。”
　　高晴疑惑地瞅着他，不懂什么话还得等着。
　　商洛云在登机口摆摆手，“回来说。”
　　“好好好，到了告诉我们。”
　　高晴跟他摆手，看着人转身，身影越来越小，心里还咯噔咯噔的。
　　这好像跟送他去学校的时候不一样。
　　一年后，她坐在家门口的楼梯上，用树杈不知道在画什么，杵的水泥地，呲呲响。
　　恍惚间，她好像知道当时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是离别，是很久不能见，是失落，是迷惘。
　　郑培文出来坐到她边上，“他再读一年就回来了。”
　　“我没想他。”高晴嘴硬，就不承认。
　　“好好好，那我们不管他，干妈请你吃火锅，我们出去吃。”郑培文起身，拉着她的胳膊，把树杈扔到一边，“齐女士今天加班，我们吃完去接她回来。”
　　“好。”
　　出国交流，变成出国学习，学习变成签约拍摄，拍摄变成什么高晴已经不想知道了。一毕业，她就找到了喜欢的公司，做设计，专业对口，老板人也很好。
　　每天忙得跟CEO一样，脚不沾地。
　　她不想回家，每次路过商洛云门口的时候，都想踢一脚。
　　毕业一年，高晴住的三层因为年久失修，有些漏风。
　　两位女士一商量，斥巨资，做了一个小规模的装修。
　　从古早风一下变成奶油风。
　　齐珊和郑培文住在一楼，高晴和很久没回家的商洛云在二楼，三楼给高晴做成了工作间。
　　那个很久不回来的人，原来也不善言辞，现在没人跟他主动说话，手机里的信息变得越来越少。
　　他发出的信息，十条有八条，也石沉大海，当然，只是高晴。
　　有时候视频，齐珊总把摄像头对着他们三，高晴经常说两句就跑走，不是说工作，就是出去扔垃圾。
　　商洛云也只是笑笑。
　　说话不算的人，是他，她生气是对的。
　　这个小家伙已经不是那个拿块糖就能哄好的小丫头了，他也不能拿块糖就请她原谅。
　　路是自己选的，那人以后也得由他亲自来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