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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相 是今天不见 ...

  •   “砰——”
      鲜血四溅,将满地的红色花瓣染得更加红艳。
      一颗子弹,射穿了两个人的身体。
      他们倒在一起,身体里溢出的鲜血在此刻交融,未曾被同一个子宫孕育的孩子,紧紧靠在一起,像是回到了母亲的羊水里。
      “知……知……”
      从眼里流出的泪水变成了血,染红了整个世界。
      濒死的感受让他们仿佛回到最初,回到那个封衍宗小心翼翼地抱起还在婴儿床里沉睡的小知行时的初遇,谁抱都会哭的小知行,在封衍宗怀里乖巧得不得了,靠在哥哥怀里睡得很安心。
      “宝宝很喜欢哥哥呢。”
      “宝宝……”
      封衍宗像捧着刚出生的雏鸟,连呼吸都很轻,只觉得怀里的婴儿好轻、好小、好温暖。
      他连视线都舍不得挪开,看着看着,一直看到那张脸在他怀中失去所有的血色。
      巨大的悲拗像一艘巨轮撞向封衍宗,一口血从他口中喷出。
      “封衍宗,你也有这一天。”
      枪管顶在他的额头,封衍宗的意识昏昏沉沉,只觉得耳膜刺痛。
      李泉说:“去死吧,和你心爱的弟弟双宿双飞吧。不用谢我。”
      “砰!”
      季巫朔倏然睁开眼,看向声源处,原来是一只鸟儿撞了窗,翅膀还卡在了窗缝里,他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开了窗,获得自由的鸟儿马上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盯着那只鸟儿飞远,一直到一点影子也没有了才回头。
      墙上的钟表显示季麟刚出去不到半个小时。
      封家婚礼取消的新闻已经上了热榜,大家十分热衷于围观贵圈二三事。而封家大概也是焦头烂额了,暂时没有去理会舆论场上的事情。
      不知为何,季巫朔总觉得心头沉沉的,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他让门外等候的下属进来,问:“季麟有消息了吗?”
      “暂时没有。”
      季巫朔敲了敲桌子,又问:“小宝呢?还在睡?”
      “貌似……是的。”
      “什么叫貌似?”季巫朔的语气瞬间严厉起来,他眉压眼,只要不笑就给人压力很大,“我要确切的答案。”
      下属心中一凛:“我马上……”
      “让人马上把门打开,进去看。”
      “这……”
      “我的话也不听?”
      “属下马上去办。”
      远在异国的下属收到消息,立刻撬开了知行的公寓门,结果可想而知。
      季巫朔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水:“你的意思是,这么大个人出门了,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
      下属的头几乎要埋到胸前,不敢说话。
      当然这也有季巫朔出于尊重知行没让他们靠太近的缘故,毕竟他也不是要监视对方。没想到这反而让知行找到漏洞。天知道季巫朔在得知知行把有定位功能的手机放在公寓里是什么样的心情,反侦察能力用来对付自己人……
      他一脸愁容地看着传过来的监控,看到那个身影天还没亮就出发了,这么早就出了门,是去哪儿了呢?那里的监控并不全,知行出门以后就没了踪影。
      如果要查监控的话范围实在是太大。
      季巫朔想了想,让下属去联系那个辖区的出租车公司,今天是否有司机在那附近接单。
      既然知行没有用那部手机,估计是用现金结账,富人区公寓的单子又是使用现金的话,有接单的司机应该会有印象。
      同时,他也动用手段去查了知行的身份证出行记录,至少要排除是否有长途出行。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今天在那附近并没有人使用现金结账租车。
      不过,昨天早上有。
      昨天?
      季巫朔一愣,连忙重新查看监控,发现监控上的时间虽然很小,但确实显示是昨天,当地时间凌晨五点,知行就出了门。
      华国和Y国有时差,所以季巫朔下意识以为知行是今天早上离开的。
      季麟的电话急匆匆地打进来,季巫朔接起来,就听到对面急促的语气,说:“季巫朔!帽子!”
      “什么?”季巫朔一时之间也没有心情去追究季麟没礼貌的称呼了。
      “我查到李泉今天去找了他妈,我带人追过来时,这里没人,他妈妈也不在。然后我在沙发上看到了……”
      季麟的声音因为信号不好卡了一下,季巫朔正提心吊胆,焦急地催促他:“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知行的帽子!知行的帽子怎么会在李芮家里?!他什么时候来的?”
      季麟的声音像炮仗一样在季巫朔耳边噼里啪啦炸开。
      下属把查到的出行记录放在季巫朔面前,季巫朔看着上面,知行的名字印在昨天飞来的一班航班上,眼前一阵发晕。
      “……你查到李泉什么时候回家的没有?”
      “问的附近的人,昨天下午两点多。”
      如果知行下飞机后去了李芮家里,那么也会是差不多的时间到的。问题是知行为什么要在昨天回华国?而且并没有告诉他?
      季巫朔一边听季麟在电话里碎碎念,一边看着手头上的资料,突然,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闻标题映入眼帘:“场面难堪至极!封家世纪婚宴变空城,大少爷唔肯屈就家族政治婚姻!”
      季巫朔隐约记得,下属来报的时候,说封衍宗不见了。
      不见了?
      是今天才不见的,还是昨天就不见了?
      发炎的伤口似乎在溃烂,一点一点蚕食着知行的意识,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在船舱里,耳边还能听到海浪的声音,这里很闷,隔音并不好,依稀能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
      林克似乎非常不满李泉最终没有对封衍宗开枪的行为:“Lee!不是你说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为什么不直接斩草除根?”
      “臭外地的还知道斩草除根。”李泉用方言说了一句,然后在林克疑惑的视线中,说,“杀了他我还怎么玩?别忘了猎人游戏需要猎物。”
      L俱乐部的两位创始人,即便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仍然惦记着那所谓的猎人游戏。
      不过林克显然有点不愿意了:“这个人当猎物,危险。”
      即便他一枪打过来,反应迅速的封衍宗立刻挡在知行面前,那子弹把他射了个对穿,在他身后的知行被擦到手臂,受伤极为严重的是哥哥。
      封衍宗那个时候还奋起一拳干倒了靠近的李泉,丝毫不惧他手里已经上了膛的枪。不怕死又强大的人在猎人游戏里往往最不好控制。
      而李泉不知怎么的,看到知行爬起来护在晕倒的封衍宗面前时,没有开枪。
      “Lee,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宝贝儿了吧?”
      “哧——”李泉发出讽笑声,说,“你的见解真可爱。我这辈子,唯一的钟爱,只有一个人。”
      所以看到知行挡在哥哥面前时,就想起了女人在家暴的父亲面前坚定地护住了自己的样子,明明怕得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面对那如狂风骤雨般的拳头时,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这样的人,折磨起来才有趣味。
      若是把封衍宗的肉一刀一刀切割下来喂给知行吃,之前拒绝哥哥的爱的人,是否会崩溃?或是后悔呢?
      李泉没有从妈妈那里得到的答案,他想从知行身上得到。
      他想从知行的身上,得到妈妈的爱,哪怕是痛苦也好。
      他这副偏执的样子,连林克也觉得有些恶寒,他说:“无论你想要玩什么游戏,别给我惹来更大的麻烦。”
      李泉浑不在意地冲他摆了摆手。两人不再对话,分开了。
      船舱里的知行把手腕磨得血肉模糊,才把绑着自己的麻绳磨开了口子,套着一根杆子扯断了,他顾不得看自己的伤势,连忙去看不知道在旁边晕了多久的封衍宗。
      封衍宗的伤口被随意地缠了两圈绷带,整个人已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头发都在滴汗,他紧闭着眼睛,脸色极其苍白,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嘴里一直在胡言乱语。
      知行摸了摸他的额头,特别烫。
      这里的环境阴暗潮湿,又没有药,继续呆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知行小心翼翼地把封衍宗的外套脱掉,擦掉了他脸上的汗,中途他的手指滑过封衍宗的脸,被神智不清的男人扣住了手腕。
      “哥哥!”
      封衍宗似乎在某一瞬间睁开了双眼,但是很快又闭上了,他把知行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吮吸着磨烂的伤口里溢出的血液,这带来了一些刺痛,知行下意识缩了缩手指,封衍宗的动作就变成了舔舐。
      然后知行拍了一下他的脸,封衍宗的手就送来了,不再扣着他。
      看来暂时还死不了。知行叹了口气。
      这时,舱门传来开锁的动静。知行看过去,打开舱门的人似乎并不意外他挣脱了束缚,笑着说:“小少爷,出来透透气吗?”
      来人自然是李泉。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嘴上很客气,但一伸手就是揪着知行的头发那人扯过来,原本躺在知行膝盖上的封衍宗猛地砸到地上,他在疼痛之下短暂地清醒了,一睁眼就看到知行吃痛地想拉开李泉的手,把对方抓伤了。
      李泉“嘶”一声一脚踹开知行,知行痛得伏倒在地上。
      封衍宗吃力地往这个方向爬,发烧严重,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泉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骂了好几句脏话,愤怒地就要一脚踩到知行的手上,没想到封衍宗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来,紧紧地护住了知行的手指。
      坚硬的马丁靴踹在了封衍宗手上,瞬间就血肉模糊,封衍宗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哥……哥哥!”知行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他摇摇头,“你走开,走开。松手,松手。”
      封衍宗的呼吸很沉重,他已经无法辨认知行的指令,李泉几乎是把他的手指活生生踹断了,他也依然没有松开。
      直到恼羞成怒的李泉掏出枪一枪打在他的手臂上,他失力倒下,在闭上眼睛时,那失焦的眼眸还对着知行的方向。
      “哥哥!”
      “行了,别叫了,等我玩够了就送你们去天国团聚。”
      李泉收枪,强行把知行和封衍宗分开,任凭知行对他又踹又打,李泉也没有再把他松开,把他拖上了楼。
      而伏倒在船舱内的封衍宗,听到知行怒骂李泉的声音,血迹斑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上来以后,知行才发现这艘船比自己想象得要大,居然有好几层,自己只是在其中一个房间的地下室呆着而已。
      这里大概也被林克和李泉的人控制着,黑衣人不少。
      海面一望无际,这里似乎离陆地已经很遥远。
      如果在躲避多方追踪的时候,李泉就在这艘船上,那确实很难找。
      如果不是被端了老巢的林克来投奔李泉,估计李泉还会在海上漂泊很长时间,只要李泉还活着,知行就没有办法帮助李芮摆脱李泉的阴影。
      所以……
      “所以这就是,知行布下的局吗?”封望津一脸震惊,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光看外表,根本没有办法辨认她已经五十多岁了。
      李芮的手里还捏着一张机票,是知行来看她时偷偷塞进沙发里的,机票的背面还写着一个地址——是Y国的一间公寓。知行安排好了一切,他想让李芮找机会离开华国,Y国李泉的势力已经被季巫朔拔除,李芮在那里至少不会受到李泉的监视。
      知行引开李泉,就是李芮趁机出逃的好时机。
      但是李芮在房间里枯坐了一晚,她久久地凝视着那张机票,那个早已视为己出的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才帮她找到了这么一线生机。她没有办法一走了之。
      可李芮也不知道知行引走李泉之后的计划,当看到封家婚礼后封衍宗失踪的消息,李芮心里非常不安。知行又没有再联系她,她觉得多半是出事了。于是她赶紧假装出门买菜,躲开李泉的眼线,亲自去封家找到了封望津。
      她心一横跪在封望津面前:“当年,是我那混账儿子把你们给换了。如果你心有怨气,要报复请报复在我头上,但是阿姨求求你,求你救救知行。你之后抓我去坐牢,我也认了。”
      封望津被李芮第一句话震住,原来当年不是封家父母粗心大意,而是一个混蛋的恶作剧导致了他们的错位人生。
      “这不是知行的错,也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教好我的儿子,才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地犯错。我会用余生弥补……”
      李芮还没有说完,封望津就已经上前将她扶了起来,他说:“李姨,不要责怪自己,这都是李泉的错。我和知行都不怪你。我过去的十八年,也很幸福。”
      对于封望津来说,知行用他的身份享受的荣华富贵,他并不怨恨,反而品出了一点怪异的幸福感——就好像他的妻子从小就被养在了他的家里。
      李芮不知他的心思,有些焦急地问:“那你能不能帮帮知行?”
      “当然!我是肯定要帮他的。”封望津安抚下李芮的情绪,说,“昨天知行和李泉去哪了,你知道吗?”
      李芮沉吟着思考了一会儿,当时知行透露的不多,只说了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
      婚礼?
      李芮突然福至心灵。
      另一边,李泉看着空空如也的船舱,脸色十分难看。
      船舱地板上能清晰地看出血迹拖行的痕迹,然后一滴一滴的,从楼梯上一直蔓延到房间门口的护栏边,从护栏上的血手印来看,人似乎是跳下去了。
      他只离开了十分钟而已!
      可恶的封衍宗,他挟制知行的一个把柄没有了!
      “你最好是死了。”李泉阴测测地看着风平浪静的海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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