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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这人需要他怜惜? ...
转眼到了三月底的一个休沐日,这天,韩停绪带着谢龄安来了一趟靖海楼,谢龄安知道师尊估计是想让自己来参观见习一下。
谢龄安此前被卫琅带着见习过镇海楼好多次,连二十四镇妖塔都去参观了几座。倒是第一次来看靖海楼。
镇海楼楼身巍峨,飞檐翘角,恢宏堂皇。
靖海楼楼身肃穆,冷锐利落,高耸入云。
靖海楼的修士见韩大人来了,俱是恭恭敬敬行礼,再一看韩大人身边的谢龄安,也不知道如何称呼。
韩大人平时身边只会带韩家少主韩寂轩来见习,这还是第一次见韩大人带除了韩寂轩以外的人来此。
靖海楼座下三成阵修,三成剑修,三成法修,还有一成杂七杂八的各种修都有。
韩停绪并不会给部下介绍谢龄安,只命喊了几名前线换下的部下过来,让谢龄安试着疗灵。
这可把谢龄安难坏了,他此前只治疗过韩寂轩和卫琅,这两人他都是随便治。
韩寂轩反正是师尊送给自己练手的,不练白不练,第一天刚学疗灵术半懂半不懂、半桶子水乱晃他就敢上手。
卫琅更是随便治,疗灵一有瓶颈就拿卫琅开刀,反正这人治死了算他的。
何况卫琅自己也通晓丹药两道,被他治坏了自己也能给自己治好,随便整。
现在突然要给别人疗灵,谢龄安查探着对方的伤势,额上都沁出细细汗珠,他紧张得要死,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半桶水水平、半出师状态能不能行。
行医疗灵,都是需要慎之又慎的事。
至于为什么对韩寂轩、卫琅两人不用慎之又慎,理由可太多了,讲起来没完没了,总之千错万错都是他俩的错。
此间大殿,谢龄安缓慢地给人查探着伤势,然后和站在一旁观看的师尊交换意见,确定无误后,才敢真正上手。
一个结束,换下一个,谢龄安和支了个帐篷似的,一个又一个修士在韩停绪的安排下过来给谢龄安查探。
有明的伤,有暗的伤,有的很细微的暗伤谢龄安一时半会没探出来,韩停绪便让他重新来过。
这可把谢龄安急得满头是汗,瞅着韩停绪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看。
此间大殿,那些部下表面安安静静,实则都在用传音交流,热火朝天沸腾得很。
——韩大人这是给带了个疗灵师?
——还没出师吧。
——他怎么那么紧张,搞得比我们还紧张。
——被韩大人吓的吧,我看韩大人皱了好几次眉了,皱一次他抖一次。
——你治完了?感觉如何。
——还不错,下次出前线能不能带上他,感觉还行。
——听说是韩大人的小弟子。
——那有希望啊。
——听说是隔壁卫琅仙君的人。
——啊,那没希望了。
大家一哄而散作鸟兽状。
让镇海楼楼主卫琅仙君的人给他们疗灵,到时候治死治坏了都没处说理。
生命何等宝贵,大家的身体都很贵重,到时候卫琅仙君死不认账翻脸不认人怎么办,算了,算了。
谢龄安这么一待,就从早上待到下午,修士一个又一个看过去,谢龄安也拿了本子记得密密麻麻。
这和他给韩寂轩、卫琅疗灵根本是两码事,世间奇病、暗伤千奇百怪,靖海楼又是前线作战的主力,常年在东海上和妖族死磕。
妖族们本体五花八门的,手段和妖毒也是五花八门的,有的看似伤势痊愈了,其实底子留了暗伤。
谢龄安很仔细地一一辨认,记下来,然后听师尊在旁边和他说应该如何对症疗灵。
谢龄安聚精会神地听,专心致志地记,全神贯注地看,心无旁骛地跟,把师尊说的和自己想的,全记进本子上。
韩停绪还把靖海楼的随行疗灵师也叫了几个过来,让他们和谢龄安一起看。
靖海楼修士们没想到韩停绪韩大人第一次带上韩家少主以外的人,就开了一次大型体检大会。
大家排队的排队,干活的干活,交流研讨的交流研讨,探讨一下你身上的罕见骨毒,给人看看我身上的陈年暗伤。
顺便瞅两眼这新来的疗灵小弟子紧张到直冒汗的模样,热闹非凡。
到了傍晚时分,谢龄安灵力也耗空了,补灵丹磕完好几瓶,脸都磕苍白了,唇色也变得淡淡的。
韩停绪便道今日便先这样,众人纷纷告退散去。
此间大殿,只剩师徒二人,谢龄安坐在大殿中央的椅子上缓着恢复。
韩停绪过来看他,看他一副面色苍白、额上都被汗珠浸湿的模样。
韩停绪执过谢龄安的手,往他的腕脉里徐徐传送灵力。
韩停绪是建木灵根,木灵根是主万物复苏的苏生之力,韩停绪的“枯荣流转”更是世间的顶尖之道,谢龄安渐渐缓了过来。
他被师尊弄得很舒服,也慢慢靠到了师尊身上。
韩停绪任由小弟子靠着,给人补灵,过了好一会儿,看谢龄安的脸色没那么苍白了,唇上也有了血色,他问:“好点了么。”
谢龄安点了点头,“很舒服。”
“师尊好厉害。”
谢龄安见韩停绪要撤回了手,扯着人不让人撤走,“还要。”
韩停绪有点无奈,都是谁教他的这些。
想都不用想,还能是谁,必是卫琅。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部下的通报,“韩大人,卫琅仙君前来拜会,说有要事详谈。”
韩停绪看了一眼还靠着自己的谢龄安,淡淡道:“传。”
门开的时候,谢龄安想了想,还是直起了身,外面有师尊的部下在,这么靠着师尊有点不好意思。
卫琅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大殿主座的谢龄安,和站在一旁的韩停绪。
谢龄安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不动声色。
卫琅也静静地回望他,仿若无事发生。
谢龄安心中冷哼一声,他才懒得理卫琅,自顾自地坐着给自己回灵。
卫楼主前来商议东海防线正事,韩停绪的几名部下也都来了。
大家一进门就看到大殿主座上坐着的韩大人的小弟子,韩大人和卫琅仙君倒是都没管,分坐了两侧。
简直是——不知所谓。
这像什么样。
谢龄安霸占着正中央的主座,怡然自得,姿态端得足足的,师尊都没说他,遑论其他人。
他身段风流,姿态也端得风流无匹,正自己给自己回着灵,看见师尊淡淡看了他一眼,连忙乖乖端坐好了,再也不端了。
他瞅了一眼师尊的脸色,这毕竟是师尊的主座,他站起来给师尊泡茶去,抬腕点茶,连过三道,用灵力降了温,细细呈上。
韩停绪接过饮了一口,温度适宜,口感……口感太差,这也是人能喝的茶,韩停绪道:“换成凤凰单枞。”
谢龄安自知又被师尊嫌弃了,低声应了是,便开始翻找凤凰单枞。
这是小众茶品,茶案上没有,他又绕去柜子上翻,柜子上也找不到,谢龄安满场子乱找。
卫琅心想韩停绪又为难这人做什么,他一向是谢龄安给他泡什么他就喝什么。
谢龄安手艺太差,一般都是他给谢龄安呈好了递过去。
卫琅也好茶,卫公子喜好雨前龙井、琥珀金芽、竹影青螺、竹露清音,总之,偏好绿茶那一挂。
但谢龄安喜欢君山银针,他便都按谢龄安喜欢的口味来冲泡。
谢龄安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了乌龙茶凤凰单枞,这回仔仔细细地按说明泡茶,又给师尊呈好了递上。
然后客客气气也给大殿的其他靖海楼修士每人呈了一杯。
至于卫琅,当然是被他目不斜视地无视了,直接飘过。
卫琅空着手,眸中浮出似有若无的笑意,这小东西怎么这么难搞,气性这么大,真是……
谢龄安绕大殿一周给大家呈完茶,也不知坐哪里,大家都坐满了,他见师尊也没移位置,只好又坐回了主座。
这回是坐得如坐针毡,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再没半点风流姿态。
大殿众人开始商议东海前线的战事,近年来妖族魔族异动频频,谁都知道未来的某天必将有大战爆发,但谁都不知道那一天的具体到来之时。
东海二十四镇妖塔的防御阵法日夜流转,星落密布的水镜监台更是密切监测东海前线的动向。
这么一谈,就谈到了深夜,谢龄安实打实地见习了一回靖海楼和镇海楼的攻防分配,战守部署。
一攻一防,一战一守,前线与后方的调度布局,阵前与后勤的统筹安排。
快到谢龄安睡觉的点了,谢龄安在镇海楼是到点就要睡,不会等半刻卫琅。
此刻在靖海楼却是老老实实端坐着,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难得亲眼见一次师尊和卫琅相谈正事,看起来毫无矛盾、共同御敌、配合默契的样子。
之前私底下的时候,师尊和卫琅总是一副剑拔弩张的不和模样。
韩停绪见卫琅总是谈着谈着,眼神就不自觉瞟向谢龄安两眼,一晚上不知看了多少回。
谢龄安起先还会回视人两眼,现在估计是困了,眼神都有点泛空。
韩停绪给韩寂轩传了个讯。
谢龄安一边听着复杂繁冗的调度安排,一边努力地睁着眼睛看,却见韩寂轩来了。
他抬眼看师尊,却听师尊看着自己道:“你先回去。”
谢龄安点了点头,想是后面还有需要隐秘商谈的军机之事,便行礼和师尊告退了。
他出了大殿发现韩寂轩跟了出来,疑惑不解。
韩寂轩心想这人什么表情,冷冷道:“家主让我送你回去。”
谢龄安困得有点犯晕,也懒得和人争执,随口问:“你飞舟呢。”
韩寂轩冷漠得不行:“御剑回去。”就这么几步路,还坐飞舟。
韩家少主有飞舟,但是一贯少坐,能御剑到的地方都是直接御剑。
他才不像谢龄安这般娇贵,车接车送,又要接又要送的,不知是哪家少爷做派。
金贵成这样。他也不能理解家主,这么晚了把他叫来靖海楼,他还以为是跟习,结果就为了接这人回韩府?
韩寂轩化了寒光剑,见谢龄安站着不动,问:“你惊鸿呢。”
谢龄安懒得理他,他此时也不困了,坏主意一转,计上心头,慢慢道:“我就要坐飞舟。”
他一天一个新花样,整不死韩寂轩,正愁没契机呢,就送上门来了。
韩寂轩才不会惯着他,见他不御剑,正好,他这把寒光剑也不是不能载人。
到时候谢龄安敢在天空上乱动,他就把谢龄安直接扔下去。
韩寂轩过来扯谢龄安,就想把人整个抱上剑,谢龄安一躲,和脱兔似的一窜。
“就要飞舟,不然我回去找师尊了。”理所当然的模样,堂而皇之开始威胁人。
韩寂轩脸色难看,谢龄安笑意盈盈,两人僵持对峙片刻,谢龄安转身要往靖海楼的方向走。
韩寂轩化出了飞舟,一把将谢龄安扯了上去。
谢龄安被他粗暴地拽进了飞舟,也不生气。
到了大厅,谢龄安站着问:“客人来了,也不泡茶,你的待客之道呢?”
谢龄安怡然自得瞧着他,韩寂轩松开了拽着他的手,定定站了片刻。
韩寂轩见谢龄安这幅模样,波光潋滟的眸子弯弯的,哪里还会不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但他也岂会怕谢龄安,谢龄安敢惹他,他今晚就带他去韩家祠堂给列祖列宗磕头。
韩寂轩站在几案边开始泡茶,他准备泡完一壶按着谢龄安尽数喝下,谢龄安不喝他就直接硬灌。
却见谢龄安转身就跑,冲向飞舟的驾驶舱,那一刻,韩寂轩也是反应极快,茶壶一扔,茶叶茶水满桌都是,转瞬追了上来。
谢龄安冲进驾驶舱,扑到中控摇杠上,韩寂轩也扑住了谢龄安,将谢龄安按倒在操控台上。
谢龄安被压得直接弯了腰,但他身子柔软灵活,被压成这样了还能曲肘一拐,直接将摇杠推满。
飞舟那一刻如离弦之箭,朝反方向的海上飞奔而去。
敢惹他,船都给你搞沉掉。
见飞舟往海上方向狂奔,整个飞舟都剧烈颠簸震颤,韩寂轩那一刻也是气到头都发昏。
谢龄安被他死死压着,韩寂轩双手牢牢制住他不准他再乱动。
谢龄安犹自挣扎着,韩寂轩直接俯了上来,咬住了谢龄安的耳垂。
“啊……”谢龄安痛得惊叫出声,耳垂那边被韩寂轩重重地咬住了,几乎咬破,谢龄安疼得要命,一下就沁出了泪意。
“你放开……韩寂轩!”
谢龄安气得要死,他的耳垂,卫琅都不敢这么咬,那边多敏感的部位,被轻轻吻两下都受不了,何况被这么粗暴对待。
韩寂轩第一次听这人喊自己的名字,不再是什么韩师弟,他也配当自己师兄?
韩寂轩喘息着,松开了一点,改成碾磨着。
谢龄安还在断断续续地让人放开,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放开!你敢咬我……我让师尊整死你……”
韩寂轩见他骂人都不会骂,忍不住就着这个压倒的姿势揽上谢龄安的腰,咬着人的耳垂含糊道:“你喊我的名字,我就放开。”
谢龄安准备干点更生猛的事,因此此刻服软服得很快,他轻轻道:“寂轩……你轻点好不好,真的很疼……”
韩寂轩没再用牙齿碾磨,改成轻轻地贴着摩挲着,似在安抚那片的齿痕。
“身上也疼……”
谢龄安被他死死禁锢着压倒在中控台上,右下肋骨处本来好多了,又被磕得生疼,呼吸间一呼一吸又带了疼痛。
谢龄安疼得忍不住带了点泣音:“我肋骨那天都被你弄断了……你现在又弄……”
韩寂轩皱眉,这人肋骨断了?他松了点力道,一面是想看看这人的伤。
一面又觉得他活该,谁叫他这么惹自己,肋骨被他弄断了也是他应得的。
韩寂轩声音低沉暗哑:“给我看看。”
谢龄安小声道:“好”,他顿了顿,“那你放开一点,我转过来给你看,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又断了。”
韩寂轩依言放开了他一些,目光沉沉地盯着谢龄安。
谢龄安动作的那一瞬,韩寂轩“祸”至心灵,电光石火间将谢龄安狠狠翻了个身。
谢龄安不愧身姿柔软,被这样了还能反着身把摇杠往下按,全身灵力倾注而下。
飞舟那一刻在海上高空中,如离弦之箭往下面冲去,直直扑入大海的怀抱。
谢龄安也在那一刻扑到了韩寂轩的怀里,死死抱着按着他不让他动作。
飞舟从高空中加速坠海,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都震翻了,谢龄安扑在韩寂轩的身上,有韩寂轩作肉垫,他摔得不是很严重。
轰然的巨响中,飞舟破水而下,船身裹挟着水浪气泡不断下沉,直直坠入深海。
谢龄安倒在韩寂轩身上,边疼得直流泪,边笑,敢咬我,船都搞你搞沉掉。
他可不是在和韩寂轩开玩笑,谢公子一向说到做到。
飞舟龙骨被震歪了,船舱的窗户全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破了,海水顺着舷窗涌进来,涌得到处都是。
很快,底下的韩寂轩身上就到处都是水。
韩寂轩翻了个身,将谢龄安压进水中,谢龄安顿时也湿淋淋地一整身整头,可怜狼狈极了。
韩寂轩脸色阴沉得要命,掐着谢龄安就俯了下来。
谢龄安努力地侧过脸,不让他碰,韩寂轩便吮咬在下颌,脖颈上,含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红痕,雪白的颈间很快被咬得到处是红印。
谢龄安喘息着挣动,韩寂轩也喘着气想将人弄死。
直到海水越涌越多,谢龄安不慎被呛了一口,剧烈咳嗽了起来。
韩寂轩一把将人抱起,按着他的腰,用坐着的姿势又覆了上来,吮吻着他的颈侧,也不顾谢龄安仍在撕心裂肺地咳着,毫不怜惜。
这人需要他怜惜?他没把他一剑捅死已经耗费了毕生的定力。
韩寂轩准备趁人病要人命,趁着谢龄安无力反抗之际好好咬够本。
谢龄安咳了半天,海水咸腥,他咳得满眼都是泪水,嘴里都是海水又咸又腥的味道。
脖颈上还被咬得生疼,谢龄安泪眼汪汪的,只觉得这趟毁了个飞舟,自己好像也赔了不少。
最痛的还是右下肋骨处,他边咳边哭道:“等……一等……我还在咳……”
这死人,能不能等他咳完了他们再战。
深觉韩寂轩胜之不武的谢龄安,决定要给这个小人好看,他边咳着边凝了海水朝韩寂轩泼去。
韩寂轩重重咬了一口谢龄安,此时海水已经覆到了他们的胸口。
韩寂轩将谢龄安整个抱了起来,寒光冰罩一凝,带着人从破坏毁损的舷窗破窗而出。
春夜的大海深处,韩寂轩收了已经破破烂烂的飞舟,不知道坏成这样还能不能修好。
韩寂轩揽着谢龄安向海面上游去。
一到海面上,也不顾谢龄安还在时不时咳两下的可怜模样,韩寂轩召出寒光剑,抱着人御剑凌海而行。
深夜的大海上,明月高悬。
他俩浑身都湿漉漉的,谢龄安被春夜的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韩寂轩有意让他疼,让他冷,但见这人细细发抖的样子,韩寂轩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按。凝出一个寒冰罩,罩住了两人。
寒冰罩也冷啊,谢龄安烦得要命,疾速行驶下又没法拿灵力烘干,他怕直接摔下海去。
谢龄安时不时咳两下,面色苍白,他今天本来在靖海楼一天就耗灵许久。
他体质从小就这样,耗的灵一多就止不住的发冷,此刻偎在一身湿漉漉的韩寂轩身上细细发抖。
韩寂轩以为谢龄安又在装,很不耐烦,但还是化了个薄毯出来,把谢龄安一裹,严严实实包了起来。
谢龄安被他裹成了个白茧,韩寂轩就抱着这一团薄毯,从海上御剑而行,凌着海面划过,目的地,奇山韩家。
一到韩家,谢龄安从薄毯里探出头来,他此刻也不想烘干了。
他要保持原样,就这么湿漉漉地等师尊回来,狠狠告状。
却见韩寂轩不是往师尊的府邸而去,不会要去他自己家吧,谢龄安才不肯。
谢龄安说:“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师尊那里。”
“我才不去你家。”
韩寂轩脸色阴沉地看了谢龄安一眼,没说话,继续御剑而行。
谢龄安才不肯,直接一团白茧的模样就开始挣扎,“我要下去。”
他实在太能挣动,一团茧差点都给他翻下去,韩寂轩抱着人差点按不住。
韩寂轩直接御剑一降,就地降落,然后抱起被薄毯裹着的谢龄安,朝韩家祠堂行去。
谢龄安一看到韩家祠堂,顿时知道韩寂轩要干嘛,无非就是按着他跪,他才不跪。
他连谢家祠堂都没进去过——如果有这玩意的话,何况还去韩家祠堂?
“我不进去——”谢龄安死死挣扎着。
韩寂轩冷笑:“你那天不是说弄不死我就和我姓韩?现在带你来改姓了。”
谢龄安气得要死,他和哥哥姓,“我姓谢!谢君辞的谢!”
才不和你姓韩,什么东西。
这是韩寂轩第一次听谢龄安亲口提起谢君辞,他皱了皱眉,他自然探查过这人的过往经历,知道他在牢山有个哥哥,名唤谢君辞。
从小和哥哥住在太平街清水巷,还有个异姓的弟弟白浩风一起生活,他拿到的那份情报里,甚至连师姐容娴也一并记载在内。
他了解这人的过往,自然也知道谢君辞这个名字对他的意义。
韩寂轩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邪火烧得越旺。
韩寂轩沉着脸就要抱着谢龄安往祠堂里掼,谢龄安哪里肯,本来苍白的脸都急红了,死命挣扎。
在祠堂门口两人纠缠间,谢龄安全身都被薄毯裹着紧紧的动弹不得,只有嘴能动,索性心一横,朝韩寂轩咬了过来。
谢龄安下口毫不客气,一口一个深印子,赶场子似的,把韩寂轩咬得满脖子都是牙印。
密密麻麻的,青一块紫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韩寂轩怎么样了。
韩寂轩将人直接重重推在门框上,就去捏谢龄安的脸,谢龄安敢让他青一块紫一块,他就让谢龄安东一块西一块。
正在这时,祠堂院落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对方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留足了时间,然后说:“祠堂重地,何人在此喧哗啊。”
谢龄安松了口,韩寂轩也将人稍微松了松,谢龄安听到有别人的声音顿时来劲了。
他看到是韩家的两个族老,正好有一个他认得,谢龄安大喊:“三长老,救我!”
喊的和什么良家一样,清纯委屈,荡气回肠。
三长老和五长老转悠了进来,踱了两下。
三长老名唤韩榕,此刻打量了两眼,见谢龄安整个人都被裹在被子里被韩寂轩抱着,也不知道两人干嘛去了。
韩榕轻咳了一下,对韩寂轩说:“寂轩,先放开人说话。”
先让他看看到底干嘛去了。
五长老见谢龄安和韩寂轩注意力全在韩榕那边,袖下传讯符翻飞——北苑祠堂,有热闹看,速来,晚了就散场了。
——来了来了。
——同去同去。
韩家的长老、部将级别个个基本元婴起步,韩家祠堂这边的打闹动静这么大,谢龄安喊的那声“我姓谢!谢君辞的谢!”在深夜安静的韩家里简直是振聋发聩。
三长老和五长老早就听到了,反正他们年纪大也不需要睡觉,直接跑过来围观小年轻的吵架,看看乐子。
大家动作都来得很快,祠堂外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有的假装路过瞄两眼,有的堂而皇之“哎呀,这里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踱了进来。
谢龄安一看人来的越来越多,他的舞台搭起来了,表演欲也上来了,趁着韩寂轩面子薄不好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强按着他,稍微松开了一些。
谢龄安手能活动了,先把自己腰带给解松了,领口也拆了两个,然后顿时一挣,摆脱束缚。
谢龄安趁韩寂轩按不住他,薄毯一扔,然后就这么衣带散乱,全身湿漉漉,发尾还带着水痕地开始和韩榕哭,“三长老,寂轩他,他对我……”
对我怎么了,也不说,就这么哭,充分留给大家想象的余地。
谢龄安此时的样子也是不能看,脖颈上全是他们家少主咬出来的痕迹,发带松散,腰带也松散,全身凌乱不堪。
谢龄安生怕他们看不到,把韩寂轩咬过耳垂那边湿淋淋的头发全部撩到耳后。
就这么明晃晃露着带着深深齿痕的耳珠。
韩家这些长辈虽然觉得今夜真是不虚此行了,但也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个个用传音交流。
深夜,水战,被子一裹,祠堂开啃,现在的年轻人啊……
韩樟和顾映月也收到消息了,虽然看热闹看乐子的是大多数,但世上还是有好人。
有好心的帮忙给夫妻俩传了讯,说“祠堂都在看你儿子和那个谁的热闹,速来领回去。”
顾映月一来,一看儿子又是这般衣发不整的模样。
银环银链又歪了,脖颈全是密密麻麻的牙印,浑身都湿漉漉的不知做了什么,那个谢龄安,更是不能看,都被咬成什么样了……
顾映月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她端方自持的儿子,怎么会把人咬成那模样……
韩家祠堂此际,表面上是安安静静,深夜里只有谢龄安断断续续、抽抽搭搭的哭声,实际上个个用传音聊得热火朝天,汹涌澎湃。
——哎呀,怎么搞成这样呢。
——就是啊,哎呀……
——现在的年轻人啊,比我们当年会玩多了。
——再玩也不能在祠堂玩啊,列祖列宗都在看着呢。
——就是啊,哎呀,这弄的,像什么样……
大家交流着观后感想,心得体会,一句话都要翻来覆去车轱辘好几遍。
谢龄安正兴致大发,好好扮演被强迫的良家学子一角色,哭得正上头呢,韩停绪回来了。
深夜,早就过夜半了,韩家祠堂灯火通明,祠堂门口的人也是里三层外三层。
韩停绪想不注意都难。
韩停绪一回来,谢龄安顿时转变了政策,也不哭了,就这么泪眼朦胧地看着师尊,十分不安无措一般。
韩停绪还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威仪沉峻,对着众人道:“都散了吧。”
韩家家主的命令大家都不敢违背,再想看热闹也得纷纷散去,只留下一两条渐行渐远的神识,想看看扫尾工作。
韩停绪命场上剩着的韩寂轩和谢龄安:“进来。”
韩停绪先进了祠堂,韩寂轩随后,谢龄安再不肯,也不敢违背师尊。
师命难违,他磨磨蹭蹭地慢慢走了进来。
祠堂大门就此关上,禁制落锁,隔绝了外界一切的窥探。
韩家祠堂,正殿高大宏伟,横梁立柱均刻着太极云纹,大殿中央放着神龛,供奉着韩家先祖的牌位,香炉中香烟袅袅,庄重肃穆。
谢龄安也不敢哭了,低着头抹了抹眼泪,睫羽还湿着,就这么看着师尊。
韩停绪淡淡道:“跪下。”
韩寂轩依言跪了下来,虽然他自觉自己没什么错,但既然是家主开口,他会听从。
谢龄安却是不肯,他连谢家祠堂都没跪过,还跪韩家祠堂,他磨磨蹭蹭站着。
韩停绪走到他的身边,往他身前放了个蒲团垫着,将他肩膀慢慢往下按。
谢龄安被他按得跪了下去,委委屈屈地抬着脸看韩停绪。
他原本是直直跪下去,然后变成跪坐着,左手捂着胸口——前面呛了海水,咳得他肺疼胸疼。
右手捂着右下肋骨——肋骨感觉又被磕断了,咳得撕心裂肺的时候那边也一抽一抽的剧烈疼痛。
谢龄安垂着眼,就这么个姿势,柔弱无助、绵软无力般的,可怜到了极点。
韩寂轩瞥了一眼谢龄安,见这人装成这模样,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韩停绪陪着这两人,一个继承人,一个小弟子,在韩家祠堂站了一会儿,就见谢龄安已经支撑不住地伏了下去。
他并非是装的,是真的太疼了,额上的汗珠和被海水打湿还湿漉漉的额发混在了一起。
谢龄安面色今晚起就一直是苍白的,此时已变成了惨白,唇色淡淡的看不出一点血色。
看着真是可怜极了,可惜韩家两个都是铁石心肠之辈。
韩停绪过来俯身将人扶了起来,谢龄安就往他怀里倒,“师尊……这里好疼……”
谢龄安捂着右下肋骨,韩停绪拂开谢龄安的手,以为那处是又被弄裂了。
虽然之前用疗灵愈合了,但谢龄安当日自己冲撞出来的暗伤却没那么好养。
韩停绪贴在那处感应了片刻,微微蹙起了眉,他的神色一点点凝重了起来,虽然还是不怎么明显,但韩寂轩熟知他,看出来了。
韩停绪收了手,看了一眼韩寂轩。
他对韩寂轩道:“你在此处跪着,我带他回去疗伤。”
说罢,韩停绪将谢龄安整个抱了起来,带了出去。
韩寂轩熟知家主,知道谢龄安是真的给他弄伤了,他也皱了眉,这人怎么身娇体弱成这样。
当时飞舟坠海,巨大的冲击力之下,还是他给谢龄安垫着,不然按谢龄安这身体素质,岂不是早被摔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谢龄安被韩停绪带回了他的府邸殿所,韩停绪把他放在自己的床榻上。
先草草用“枯荣流转”给他止了止疼,然后开始用灵力烘干谢龄安的头发。
谢龄安浑身都是湿的,韩停绪也没管弄湿了自己的床榻。
他让谢龄安先自己给自己换身衣服,韩停绪等谢龄安换完了才又进来。
他揽着谢龄安坐下,隔着新换的衣服贴在谢龄安的右下肋骨处。
师尊贴的时间太长了,谢龄安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小声问师尊:“是不是又断了。”
他疼得厉害,他不是没断过骨头,之前在牢山西山深处他整个脚踝骨都骨折了,也没像今天这般这样疼。
他看着韩停绪的眸中神色有些复杂,韩停绪和他说,“不是什么大事。”
韩停绪对他道:“此处之伤,你不要和任何外人说。”
谢龄安点了点头,他以为的是,师尊为了维护韩寂轩这个继承人的面子,让他不要对外讲。
毕竟韩家少主把结契之人搞成骨折,说出去不怎么光彩。
他隐隐有些委屈,但还是很听师尊的话,垂着眼点了点头。
韩停绪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韩停绪揽着谢龄安,慢慢给他疗灵,谢龄安疼得没什么力气,就往师尊怀里躺。
他心想,韩寂轩把他坑成这样——此时他已经浑然忘了韩寂轩被他毁了一条飞舟。
需知飞舟一条都是百万灵石起步,韩寂轩的飞舟更是高等级别,把谢龄安卖了都赔不起。
韩寂轩这个小人把他坑成这样,肋骨断了两回了,他这么金贵,肋骨哪里能白断。
谢龄安泪眼朦胧地和师尊说:“师尊,他一直这么欺负我……”
谢龄安的睫羽都还湿漉漉的一片,就这么隔着朦胧的泪眼看着师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要坠不坠。
韩停绪望着谢龄安这幅模样,淡淡道:“我会让他多跪几天。”
“那是几天呢。”谢龄安刨根问底,不依不饶,不达目的不罢休。
韩停绪有些无奈,但还是道:“七天。”
谢龄安不肯,抱着韩停绪的手臂,拖着长长的声音喊,“师尊……七天哪里够,十天半个月,半年一年的……”
跨度之大,毫无逻辑。
谢龄安开始了漫天要价,坐地起价,得寸进尺,恨不得把韩寂轩关到地老天荒。
韩停绪的眼眸中露出浅浅的笑意,虽然很短,转瞬即逝,但谢龄安那一瞬还是捕捉到了。
谢龄安看得有点入神,原来师尊还会有这样的神色。
韩停绪摸了摸他的发梢,然后给他抹去了耳垂上的痕迹。
谢龄安被师尊轻轻拂着耳垂,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然后他被韩停绪轻轻抬起了一点脸,韩停绪替他拂去脖颈间的痕迹。
谢龄安向后仰着头,任由师尊动作,韩停绪的手掌很大,覆着谢龄安的脖颈,只不过移了几次,就弄完了整片。
韩停绪继续给谢龄安治疗右下肋骨处的暗伤,谢龄安又困又累,在师尊灵力的包裹下,昏昏沉沉,躺在韩停绪的怀里慢慢睡去。
此后几天,谢龄安白天上阵阁上课,晚间自行修行然后给韩停绪检查课业的这段时间被压缩了。
因为他多了一个晚间项目,要被师尊疗灵。
他的右下肋骨处应该不是简单的伤,否则师尊不会那样每晚那么忙了还要抽出半个时辰过来给他疗灵。
这变成了谢龄安的睡前任务,师尊在靖海楼待到深夜,卡着点回来给他疗灵。
谢龄安到点要睡,作息规律,往往在师尊“枯荣流转”的灵力包裹中沉沉睡去。
但他问师尊怎么回事,师尊总不让他问,只说一点小伤,慢慢就会好了。
我是本文的作者,因为患了免疫系统的重病,不知道身体还能支撑多久,有未完成的心愿,就是把这本书发表出来,有在追更的小天使能和我互动一下吗?我很期待你们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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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这人需要他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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