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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各怀鬼胎的“神仙眷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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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掌宫躬身引着诸位贵人再度回席,他真是叫苦连天,卫仙君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又打去他演武场旁边的一大片水榭亭台。
这块是整个学宫修得最精雅之地,今日一场午宴,损失的钱财几乎能把学宫五年收入持平。
只是这些贵客们似乎也没再多少心情看弟子献艺,韩寂轩直接连座位也没回就走了,崔显、戚连宸过了不久也相继离席。
杜掌宫和一干学宫高层恭送完这些贵人的大驾,对着一大片支离破碎的废墟,一边干瞪眼一边伤怀。
今天可是除夕,明天就大年初一,搞成这模样,只能当破财消灾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卫琅仙君心情不错,他牵着谢龄安的手走在海边,看着海风吹动那人的袖子、头发、还有那冰蓝色发带。
——这就是破镜重圆的感觉么,果然滋味还行。
谢龄安任由他牵着手,两人缓行在牢山东海的沙滩上,他时不时应着卫琅几句。
——这就是逢场作戏的感觉么,确实有点意思。
卫琅看着这人头戴他编的花环,今天乖成这样,让他心都跟着痒痒的。
卫琅仙君漫不经心地想着怎么把人哄好了骗上床,将人直接吃干抹净。
谢龄安不动声色地琢磨着怎么把人好生利用殆尽了,再直接一脚踢开。
——到时候是绑在床上日日夜夜,把他锁在寝殿里细细养着,还是如以前时一样?后面看这人表现而定。
——还不到翻脸的时候,这人又能打,权势又盛,这人不发疯的时候先这么虚与委蛇着,后面看看再说。
两个各怀鬼胎的“神仙眷侣”就这样携手走在牢山东海岸的夕阳下,看着果真般配。
卫琅问,“你还记得无人之境的时候,我们弹了什么。”
谢龄安回,“听你脑子不太好的建议弹《宾客盈》。”他还记得那时候看到了哥哥的木鸢,谢龄安随口回着,思绪又飘远了。
卫琅弯了一双桃花眼笑着,“真的不太好?我记得你明明也很开心。”
卫琅昔年为了博谢龄安一笑,往往一掷千金,弄了各种浪漫场面出来,却觉得无人之境那次的心境,能排在前五。
当时他二人携手缓行于冰川雪原上,天地无人,浩瀚寰宇,只有他们彼此笑闹。
雪地追逐了一番,又牵了手,从下午走至斜阳铺洒雪原,走直黑夜。
当时谢龄安都看到了木鸢,他自然更是早就看到了,正如此刻,他们缓行在东海岸线,他也看到了远远跟在身后的韩寂轩。
卫琅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他当时面对着谢君辞的木鸢觉得快意,此刻看到了辍在后面的韩寂轩也觉得自得。
——人,还是要抢来的才有意思。
他这韩师弟不好好去陪着瑾贞,跑来跟着谢龄安做什么。不过他要跟,也就让他跟。
卫琅把人拉近了一点,又问:“我今天赠你两次花环,你怎么谢我。”
谢龄安回着,仿佛是卫琅上次说过的语调:“那要看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了。”
卫琅直接用另一手就把人给圈住了,环在腰上扣着,一双桃花眼俯近了人,几乎再近一点就是要吻到唇上去,“先亲我一下怎么样。”
谢龄安一把把他拍开,“不怎么样。”
他们当时在无人之境旁若无人地笑闹,如今在东海岸线也旁若无人地调情。
不过卫琅刚刚一番举动还是惹恼了那人,卫琅含笑着看着谢龄安推开他的脸,拍掉他的手,又挣开他的怀抱,自行向前走去。
他便落后了一小步,慢慢地随着那人沿着海岸线走,夕阳里落雪的海滩,确实是无限风情。
难得想象牢山这么贫瘠苦寒的地方,还有这种撩人的风景。
那人轻衣缓带,于落雪的海滩中缓行,真如一副写意画一般,动人至极。
直到谢龄安走到了一片荒凉的海湾,黑色的沙滩,上面散落着巨大的冰晶与黑色的礁石,谢龄安沿着一处荒岭土坡慢慢往上。
那里有两座碑,牢山东郊近海,有名之碑与无名之墓,两座坟挨在一起,遥望海潮,等一个不归的人。
谢龄安俯身拂去那个没有刻名的墓碑上的积雪,慢慢在石碑前坐了下来,他将额头抵在了墓碑上。
像是伏在石碑的怀里。
哥哥,对不起,我应该一个人来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以前的时候他总觉得谢君辞因为常年炼器,浑身沉冷健硕,深沉又冷峻,像玄冰;内敛又坚毅,像磐石。
他自己浑身软软的,每次抱着谢君辞,都觉得他像石头一样坚硬。
坚如磐石,磐石不可移。
自己却像水一般,江河无转圜。
天地寂静,只剩下海潮的声音,他将额头抵在墓碑上,像每一次抵在谢君辞的怀里。
韩寂轩远远看着他,他第一次见谢龄安这幅模样。
他虽然早知谢君辞这个人对他的重要性,但耳闻与眼见还是不同。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龄安,那般脆弱,那般神伤。
卫琅站在谢龄安身后一些的地方,他是见了太多次了。
从前谢龄安在东郊海岸苦等,日夜不眠,都是他出面将人直接抱走,直接带回山主府的偏殿,强制让那人歇下。
卫琅淡淡问他:“要不要在碑上刻字。”
谢龄安想了一下,摇头,他不要刻字,好像刻了,就承认了那人的死亡,承认了他的彻底离去。
他是如此的,自欺欺人的,明知是假的,把谎言当诺言的,还在等着。
韩寂轩走近了来,旁边那边一块墓碑上刻着的是谢龄安的名字,当时白浩风为他所立。
他又想起了那日与崔显、卫琅一同来谢龄安的坟前,开棺验尸的场景,他当时将他的棺材一点点修补好,又扶好了墓碑。
韩寂轩当日有多爱护那块墓碑,现在看着这块碑却觉得刺眼极了,龄安还活着,好端端地在这里。
韩寂轩问:“龄安,我帮你把这个碑毁了,可以吗。”
谢龄安也还是摇头,“不要,我要在这里陪他。”
他怎么可以把谢君辞孤零零地留在这里,他要在这里陪他,他本来应该陪他一起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隔着生死两端。
他以前曾经想过,他们谢家如果有祖坟,他们会入同样的坟冢,百年千年之后,他们的名字也应当写在一起。
如今没有祖坟,他们便在此处,一起望着海潮,看斜阳西下。
谢龄安伏在墓碑上待了好一会儿,夕阳已经开始慢慢落下。
谢龄安起身,寻了黑色沙滩上的一块黑色礁石,屈膝坐下,整个人抱膝而坐在了大块礁石上。
他抱着膝,将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
今晚便是年夜了,他很想他。
想从前他陪着自己过的每一次年关,那样稀松平常,那样不知珍惜。
想他陪着自己放烟火,点炮竹,挂对联,点天灯。
想他坐在大厅的桌上和他静静地说话,想他给自己裁制新衣,送自己新年礼物,牢山的冬日漫长严寒,围炉煮茶。
当时只道是寻常。
观龙学宫从除夕放假到元宵,元宵的那天,哥哥会送自己一盏灯。
各式各样的,像他从前的面具一样,小兔子花灯,小狐狸花灯——更有奇形百转的,天山雪莲、百鸟朝凤、鱼跃龙门……
有梅花灯、牡丹花灯、荷花灯,有故事话本里的,精卫填海,嫦娥奔月……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那精卫呢,精卫望着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会是什么样的心境。
也是如此的明知不可为,日复一日么。
杜鹃再拜忧天泪,精卫无穷填海心。
但得海水作枯池,海中鱼龙何所为?
口穿岂为空衔石,山中草木无全枝。
高山未尽海未平,愿我身死子还生。
哥哥在生命的最后,还是希望他捱过痛苦,蹋过悲伤,不应有恨,不应有悔,怀揣着生的希望,走下去。
所以用那样的谎言骗着他。
“我们还会再见面么,哥哥。”只要你说的,我都会信的。
“……会。”这是谎言吗,亦或者,是另一个诺言。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呢。”明知道是假,也请求不要让我等太久。
“……当你再用那把琴,弹出那首曲子,我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风中那人最后的声音,是不愿惊醒的一场美梦,不知怎么办,但依旧还是走下去。
这是哥哥希望的,生命的最后,他用谎言为自己编织了一场美梦,希望他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走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他会听哥哥的话,他很坚强。
他会坚强地走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面对任何人,无论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不人不鬼,破碎重组。
卫琅与韩寂轩在他身后看着,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脸埋在膝上,一头乌发随风而动,风中飘舞的冰蓝色发带。
那发带在风中飞舞,那样凌乱,又那样动人,牵动着人的心。
斜阳余晖洒在那人月华般的身上,黑色的沙滩里晶石黑礁掩映,冰蓝色的发带浮动在斜阳风中泛着流转的光晕,像是一副珍贵的名画。
卫琅就那样静静看着他。活人争不过死人,他也不必争。但他还是会想安慰他。
卫琅走上前,轻轻揽住他,问:“要抚琴么。”
“故地一曲,以赠故人。”
谢龄安抬起头,点了点头。
卫琅化出“叩逍遥”,置于他身前的琴案上。
谢龄安问他,我的“越关山”呢。
卫琅只说,等回仙竹了给你拿。
谢龄安沉默着,还是抬手轻轻按弦,他不想用卫琅的琴弹,可是他没有办法。
正如他已经不想留在卫琅身边,可是不得不和他在一起。
哥哥,对不起,我只是,太想给你弹琴了……
要弹哪首呢,究竟要弹哪首呢,你才会回到我的身边。
他会的琴曲有很多,他以后还会学很多很多,他现在记性不好了,也忘了很多,可是还是会一首一首学好的。
这一首不够,就再一首,再一首够不够?究竟要弹到多少首,你才会回到我的身边。
海潮无声,风中无言,没有回答,像是那个得不到回应的诺言。
谢龄安起手,琴音徐徐,深沉缥缈,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海上涛头一线来,沉前相顾雪成堆。
此曲名为《望海潮》,是他当年自己的心境。
他曾在船只往来的海边日复一日,日升日落,潮灭潮生,等一个不归的人,往往一等就从一个天明等到另一个天明。千帆过尽。
如今也在这里,等候一个虚晃的诺言。固守不放。
那时的他为了忘记等候的痛苦会用“越关山”抚琴,日日对着海潮,有一天,心念横生,便作了一曲,取名为,望海潮。
此时斜阳已西下,飘摇曲折的情感逐渐随风消逝,像余晖般的沉入湛海。
即使已经累积了千年的情谊痕迹,也会随着时间的更迭,沧海桑田。
流往至深处消失。
但仍旧固守着虚晃的一诺,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我心随着此江,江河无转圜。
我心也如磐石,磐石无转移。
遥望海潮,江海寸心。
韩寂轩看着那人抚琴的样子,心情和当时在蓬莱大狱的石榻上揽着他、和在牢山狱里断契临别时一样,很想去碰他长长的头发。
但他当时还是一走了之了,正如此刻,也不得不走。
吴瑾贞之前就给他传讯,说晚宴在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只回了:“很快”。
然后就一直待到了这个点,他知道那人有卫琅陪着,并不需要他。
但他还是想留着,就如同前面在海岸边看着二人携手,亲密交谈,卫琅揽着几乎就要吻上他的唇。
很想一走了之,欲走的刹那又折返。
但他现在得回去了,瑾贞给他传讯说,“晚宴已开,我在这里等你。”
他与吴瑾贞的姻缘很早就已定下,他二人青梅竹马,他也一直将瑾贞作为结契道侣对待,守护他,伴随他。
曾经也一心等着和吴瑾贞结契,行完结契大典后正式成为道侣,此后相伴一生。
结果后来在琼山秘境中被谢龄安横插一手,他和谢龄安先结了契——即便知道那时谢龄安是为了救他。
但他曾经对龄安很坏。
因为他觉得很对不起瑾贞,也因为那人和他结了契,却还和卫琅搅合在一起,纠缠牵扯,不清不楚。
谢龄安会依偎在卫琅怀里,任由卫琅亲吻,会对着卫琅不经意地软声撒娇,甚至求饶,求他不要闹了。
谢龄安对自己总是淡淡的,可能最早还有点生动的颜色,后面就没有了——从他让谢龄安戴瑾贞的发冠替自己疗灵的那天以后。
那时他强迫龄安戴上瑾贞的发冠,龄安眼里分明已经有泪意,但他没有管,逼着他给自己疗灵,龄安不肯,他便强迫。
一切结束后,谢龄安发冠歪了,衣服也在纠缠反抗间凌乱不堪。
他把谢龄安头上的发冠扶正了,和他说:“不要乱动,发冠歪了,就不像了。”
然后他看到谢龄安的眼泪落了下来,心中只有无限的快意。
随后卫琅走了进来,他不知道卫琅在门外看了多久,卫琅解下那个发冠抛到他的手中,对他说:“你的东西,还你了。”
卫琅揽起床榻上的谢龄安,直接带着人走了。
他知道谢龄安肯定又会躲在卫琅怀里哭,但那又如何,本来就是一桩交易。
等交易结束,他会马上和这人断了契,断得干干净净,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等他们断契结束后,谢龄安爱在谁怀里哭,爱被谁抱着吻,关他什么事。
但龄安和瑾贞后面闹到那个地步,梅山之变,谢龄安一剑贯穿瑾贞的金丹,也赔还了自己的金丹,与所有前程。
他狱中半年如何,自己也都在旁冷眼旁观,看那些人如何对他,受尽折辱,他那时虚弱到几乎死去。
尔后谢龄安被流放牢山,是由他押送,待了几日后,最终自己在谢龄安的生死和吴瑾贞的册立、结丹大典中,选择了瑾贞。
这是他理应做的选择。
正如现在,他也理应回去,去陪瑾贞。
那人为什么不求他呢?谢龄安在被奇山阵阁弟子排挤霸凌的时候,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在蓬莱大狱里被人折辱的时候,在牢山狱中断契临别的时候,为什么都不求自己。
如果谢龄安肯求自己,肯像对卫琅那样依偎在他怀里对他轻声软语,服软求饶,甚至让他亲,让他抱,他难道还真会不管他吗,会一走了之将他抛弃吗。
但他就是不肯求自己,他知道他是在等卫琅,哪怕当时卫琅已经将他彻底抛弃。
哪怕如昨夜一般,卫琅明明已经那样对他了,他一番质问控诉后,第二天又和人搅合在一起。
那一番仿佛蕴含着无尽情绪的质问控诉,爱恨交加一般的情感,只对卫琅,谢龄安就不会对他这样,永远只有如隔云端的淡然。
卫琅一直等到那人弹完一曲,才走上前去和谢龄安温声说话。
卫琅的传讯符早就闪烁个不停,他扫了一眼,崔显问他青云台晚宴已开,为何还不来。
他直接没回。
卫琅望着眼前之人,这人若是不想去,他们便不去,今夜青云台晚宴再如何盛重荣华,贵人满席,都与他无关。
他可以留在海边,他们二人一起生个火堆,坐在海边看海,就当过此年夜。
当日谢龄安在西陵降下镇魔圣印,被其间威力冲撞得两日未醒,他便想,若是一直这样不醒,他就在床榻上陪这人过年关。
卫琅收了瑶琴和琴案,去握谢龄安的手,“手怎么这样冷。”
今天龄安这么乖,不像昨天一样招惹激怒他,下午打得好看,傍晚又这么伤心,他很想好好哄他一番,再趁着人伤神脆弱的时候抱着人温存一番,耳鬓厮磨。
却听韩寂轩在一旁道:“晚宴已开,一起回去?”
卫琅揽过谢龄安一起和人同坐在礁石上,“师弟要回,就自行先回吧,我和他一起再多待一些时间。”
卫琅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在调侃这个亲师弟,“瑾贞不是在等你?莫让佳人空待。”
韩寂轩看了一眼谢龄安,见那人一点反应也无,心是装着谢君辞的,身是被卫琅揽着,韩寂轩压下了眸中暗暗深色,转身离去。
卫琅轻笑着,对谢龄安道:“归心似箭。”他搂着谢龄安,“没关系,我这里,此心不改。”
“你摸摸。”他去握了谢龄安的手抚到自己胸前,“这里都是你。”
谢龄安本来在怔怔发呆,他的手很冷,被握着碰到卫琅火热的胸膛,直接一个激灵抽回了手,被他闹了一番,也从那种无尽的空荡伤神里稍微缓过神来。
卫琅又一起陪着他看了一会儿夜里的海,谢龄安问:“晚宴开了,你怎么不去。”
卫琅笑着道:“你在这里,我去哪里?”
“有什么能比你重要。”他说着就要过来吻谢龄安的额发,“有你在的地方,我肯定是要来陪你的。”
谢龄安偏了一下头,拉开一些距离,他心想,我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在蓬莱大狱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这么想着,就挣开卫琅的手,站了起来,卫琅问他,怎么了。
谢龄安平淡道:“回去赴宴,不是说好的,我都答应了,岂能失约。”
卫琅皱了一下眉,也站了起来,“我说了,你不想去,我们可以不去。”
谢龄安笑了一下,他其实想一个人在海边待着陪谢君辞的墓碑过年夜,但卫琅既然不肯走,想留,他也不想在这里打扰哥哥。
青云台设宴?当然可以去,去做什么,一来去看看浩风和娴姐,二来——
看看你们心心念念也要护着的吴瑾贞了。
韩寂轩视之为心上人,用情至深,总是站在吴瑾贞那边,曾经视自己为其替身,让他戴着吴瑾贞的发冠给他疗灵,为了赶去这位青梅竹马的结丹大典,能轻而易举放任自己去死。
卫琅为了这个亲表弟,能把自己推出去替人顶罪,不管他会遭到什么样的后果,枉顾十年相交情谊,在狱中自己曾渴求他能帮忙陈辨,杳无音讯,不管不顾,视自己为弃子。
韩停绪为了这个亲传弟子,可以把另一个亲传弟子除了名,剖了丹,变成废人,拖入幻阵中亲自操阵,不听他的辩解,不听他的请求,让他狱海沉沦,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更不要说崔显之流,为了捧吴瑾贞上神坛,恨不得踩他下泥地。
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瑾贞公子,兼具河灵转世与越国亡国太子,蓬莱吴家二公子,身份确实贵不可言。
他谢龄安向来知情识趣,仰慕玉水河灵,怜悯亡国太子,尊敬蓬莱吴氏,绝不会像从前一样不识好歹。
吴瑾贞如今在他心中的地位自然也是,贵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