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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那是一个吻 ...

  •   白浩风的房间就在隔壁,容娴正在床榻边上的小凳上坐着照顾他,便听身后房门推开,是谢龄安来了。

      容娴一喜急忙起身:“龄安,你醒了……眼睛怎么了?”

      听到谢龄安回答只是晃着了,容娴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快来看看,小风一直没醒……”

      谢龄安身后是卫琅跟了进来,容娴讪讪地见礼:“卫仙君。”

      卫琅点头和她交谈:“好些了么。”

      容娴倒是没多大事,一些摔下时的皮外伤,谢龄安降下镇魔圣印的时候已经提前知会了她,她操控着青鸾与金鹏尽量远离湖水边。

      阵印降下的那瞬间冲击力太强,西陵以九幽湖为中心被掀翻崩毁得一片狼藉,她也被震得七窍流血,直接震晕了过去。

      容娴低声回答着卫琅,复又道谢,卫琅让她宽心养伤,他这里一应俱全,有需要的尽管找侍从。

      谢龄安见二人在交谈,便越过来走到白浩风身边,他探了一下脉,又摸了摸白浩风的额头。

      谢龄安此时灵力空荡,约等于零,但好在他识海强大,神识强悍,白浩风的额头很烫,谢龄安俯身将自己额头贴了上去,想用神识探查一下他的伤势。

      房间内的交谈声霎时一静。

      谢龄安探着神识,见白浩风识海紧闭,索性心一横,低声道:“浩风,我是哥哥,开门,开门。”

      那一刻容娴和卫琅何止没交谈了,俱都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

      谢龄安尴尬得要死,他羞恼得连耳朵都红了,那谁知道呢,小时候他为了骗白浩风给他打开识海看看,都是这么哄人的,和每次他忘记带钥匙在门外喊白浩风一样。

      后来骗白浩风给他看识海这事被谢君辞发现了,谢君辞炼了戒尺抽他的手心。

      谢龄安第一次被哥哥体罚,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眼泪差点把家里给淹了。

      有些话幼稚,尴尬,充满童真,但有用。

      昏迷中的白浩风识海果然开了一点点缝隙,谢龄安干脆埋头,一心一意潜了进去。

      他查探了一番,发现识海虽然有些震荡但基本问题不大,还好,还好,浩风没被他一番操作震成脑震荡。

      “娴姐,看看你的情况。”

      谢龄安看完白浩风的伤势又来看容娴的,他如今没灵力神识大打折扣,手拂完不止,又要额头抵上来。

      容娴被他探身过来,一个激灵后退一步:“男女大防,授受不亲。”

      谢龄安愣了一下:“师姐这是和我生分了。”他连娴姐也不喊了开始喊师姐。

      容娴见他那副怔怔的样子,咬咬牙,权衡半天还是踮起脚贴了上来,看就看吧,是谢龄安非要看的,和她无关。

      谢龄安于是又给容娴查探了一番,容娴情况很好,谢龄安松了第二口气,娴姐本来脑子就不好使,要是再震坏了可如何是好。

      卫琅看着他撩拨完那个死人弟弟,又来撩拨小师姐,简直是气笑了,隔壁间还躺着个齐晚儿,他倒要看看谢龄安怎么个疗法。

      等这厢看好,卫琅一把扯过谢龄安,对容娴道:“你就在此照顾,我带他去隔壁看看。”

      此处是两间连同的,中间隔着一道小门,旁边一间正是齐晚儿所在之处,她亦是昏迷不醒。

      齐晚儿比白浩风伤得严重得多,她的半边脸都毁了,一道巨大狰狞的伤痕贯穿左脸,溃烂凸起,魔毒所致肿得老高。

      谢龄安只稍微看了一下,这姑娘身上也有魔蛟抓出来的痕迹。

      谢龄安皱眉,刻不容缓了。

      他身上的补灵丹已经在西陵那场殊死搏斗中用完了,准备去找容娴化点缘,却被卫琅拉住手腕。

      “你要补灵,找我岂不是更快。”卫琅说着将他往门上一推,俯额抵了上来。

      身后隔着一道小门就是容娴,谢龄安不敢挣扎太过,怕被容娴察觉,只好用手死死捂住卫琅的下半张脸,尽量隔开一些。

      谢龄安想起前面卫琅与容娴的交谈,低声警告道:“你离容娴远点。”

      谢龄安向来最恨卫琅这副风流不羁随心所欲的样子,容娴这种人不是他能随意招惹的。

      卫琅那双多情的桃花眼近在眼前,他一笑,话语间的气息都呼在谢龄安的手心上:“怎么,怕我当你姐夫啊。”

      谢龄安冷笑:“你敢当个试试。”

      卫琅思索了一下,“我确实没想当你姐夫,容娴是我从前的部下,你想哪了。”

      他慢慢地笑了,“我要当……也是当容娴的妹夫。”

      “小师妹。”

      卫琅话音一落,谢龄安的手就重重按了上来。卫琅这贱人!谢龄安被气得半死。

      卫琅倒是毫不在意,他俩额头相抵,卫琅将人一按,汹涌澎湃的灵力倾泻而出,如海浪般将谢龄安包裹。

      谢龄安一边仿若吞咽般吸收汲取,一边浑身无力地把人往外推。

      好像是被海中巨浪狠狠拍打着淹没,又好像是往一个小酒盏里劈头盖脸倒一大坛酒,谢龄安不由有些痛苦。

      “太多了……你慢点……”

      卫琅依言放慢了速度,滔天巨浪变成了温和海水,一股一股拍打着礁石,温暖得将他包围。

      卫琅一手制着谢龄安防止他挣扎,另一手揽在人腰上防止他下落。

      卫琅是元婴境,给谢龄安一个筑基境补起灵来轻轻松松,他灵力精纯澎湃,三管齐下,一点点顺着周身灵脉滋养谢龄安干涸的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谢龄安感觉丹田处被灵力灌满了。

      谢龄安被覆着眼,又收了神识,什么也看不见,他没什么力气地推了一下卫琅的脸,“满了……可以了。”

      模模糊糊中有什么温热的落在他的手心,谢龄安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吻。

      卫琅放开谢龄安,让他缓了一会儿神,谢龄安灵力完全恢复了。

      谢龄安此时神识展开,用神识代替了原本的视物,复又坐到齐晚儿床榻边,取出一应工具。

      他的手指从齐晚儿左脸上狰狞凸起的伤疤上划过,比量了一下刀口的位置,开始落刀,一刀划开,渗着魔毒的黑血瞬间涌了出来。

      “碗。”谢龄安道,卫琅便递上碗,接他引流出来的黑血。

      谢龄安运转春水还天,以自身灵力为引,一点一点渗透、牵引、涤清,直到流出来的血液中不再蕴含魔毒。

      “线。”谢龄安道,卫琅便递上线,谢龄安接过,用悬针引了开始缝补创口。

      卫家丹药世家,富甲蓬莱,卫琅也一贯有钱,天地灵宝不知多少,卫琅给他的灵蚕丝线更细更容易被融合吸收。

      谢龄安覆着眼,让卫琅回避又找了容娴过来搭把手,暗道一声得罪,让容娴解了齐晚儿的衣扣,开始治她身上的几道抓痕。

      好在身上的抓痕普遍不深,只有后背上的一道最为严重深入血肉,谢龄安一一疗灵治好,灵力运转间竟也渐渐见底了。

      待到一切结束,谢龄安拭了一下额上沁出的冷汗,他感觉到最后自己手都隐约有些颤抖。

      “多谢。”谢龄安边净着手边道。

      他还是对卫琅道了谢,这是一个无可否认的事实,齐晚儿情况危重,没有卫琅,他终是无法这么顺利又迅速地完成这些。

      要是光靠补灵丹补灵,不知道要边补边治到什么时候去。

      眼见容娴又回去隔壁间照顾白浩风,卫琅拨弄了一下谢龄安的发带,轻轻笑着俯近人道:“再来。”

      谢龄安急着为白浩风疗灵,有求于人,也受制于人,半推半就间,这回被卫琅直接抱到了窗台上。

      透着背后雕花舷窗,隐约能感知到飞舟是停在一处空地上。

      别人的飞舟是交通工具,卫琅的豪华飞舟直接能当别邸使用。

      谢龄安头痛欲裂,分不清是识海疼还是整个头都在疼。

      昏昏沉沉间也不知道自己就这么抵着身后薄薄的窗纸会不会被人看到,就见卫琅按着他的肩覆了上来。

      卫琅这次没再禁锢着他,低低问他:“知道好处了?不挣扎了?”

      谢龄安想让他闭嘴,那人汹涌澎湃的灵力瞬间将他包裹,只觉得如一叶扁舟般随时被掀覆。

      他无力地任人抵着,本想捂着人的手也只能虚虚搭在卫琅的肩膀上。

      卫琅蹭着他的额角,感应到这人冷汗涔涔,心知谢龄安的身骨已大不如从前。

      谢龄安本就先天不足,很小时候就一副不人不鬼的病秧子模样,后面被谢君辞好不容易治得有个人样了,梅山之变和蓬莱大狱又摧毁了他的一切。

      那天卫琅在九幽湖边捡到这人,只觉得像是捡到一只冰天雪地里冻僵的蝴蝶。

      卫琅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觉得他活该,又觉得他可怜,终是放缓了速度,一点一点给人边补灵边疗灵。

      谢龄安受不住这种水磨功夫,被磨得受不了了,忍不住推着人道:“快一点……你没吃饭吗……”

      卫琅重重一抵,谢龄安不由惊喘出声:“啊……”

      “一会儿要慢,一会儿要快,真难伺候。”卫琅吻了一下他的鬓角,“都听你的,公主大人。”

      谢龄安想扇卫琅一耳光,手才拂上来就被卫琅抓着握住,重重插进他的指缝里,然后十指相扣。

      “再来一次,一会儿就好了,忍一忍,很快的。”

      那人低低的话语就在耳畔,谢龄安抑制不住地向后仰,却被那人一手托在后腰拢在怀中,是全然掌控的姿态。

      这一次平复了好久,谢龄安被卫琅一下一下顺着安抚,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谢龄安捂着额角将卫琅从身上推开:“玩得有意思吗?”

      卫琅起身,面上笑意淡了几分:“还没玩呢,怎么知道有没有意思。”

      他手执冷金折扇轻展,回望着谢龄安:“但只看你这般想与我翻脸,却又只能忍着的样子,确实有点意思。”

      谢龄安一颗心不断沉下去,他与卫琅相交十年,知晓此人无懈可击。

      他心中默默地想,卫琅,不要让我找到你的弱点,否则我要让你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谢龄安起身去了隔壁间,许是他满头冷汗脸色太过疲惫难看,容娴吓了一跳:“龄安,你还是先歇歇吧。”

      容娴说着拿了帕子过来与他拭汗,她虽然更担心白浩风,但龄安这幅心神俱疲的模样哪里还能继续。

      谢龄安和她说没事,坐下来查看白浩风的伤势,灵力恢复后查探起来得心易手,白浩风的几处暗伤被他一一探出。

      谢龄安见弟弟这幅昏迷不醒的样子,心中不免疼痛,一点一点给人治伤,直到识海痛到几乎凝不起神识。

      容娴将人换下,她一个驭兽师终年照顾妖兽,兽医也是医嘛,她也会一点疗灵术法。

      虽然比不得谢龄安在奇山阵阁时是主攻此道,但亦可以做一些收工扫尾之事。

      其间卫琅坐在一旁旁观,他接了几个传讯符,却都只是扫了一眼看过了事。

      谢龄安嫌他在这里碍眼,道:“你要有事就先走。”

      谢龄安自从昏迷苏醒后与卫琅接触开始,就见卫琅的传讯符似乎没停过,几乎一直闪烁不停。

      贵人多事,他巴不得卫琅早点离开,也是很有点灵力补到手就翻脸无情的意思。

      卫琅倒是无甚所谓的样子:“什么事能比你重要。”

      这两日他一直在飞舟上陪着谢龄安,锁妖塔一役后,牢山兽潮的清扫剿灭已经到了尾端了。

      只剩下寥寥一些零星魔兽往密林深处逃之夭夭,蓬莱与牢山本土修士正在深入寻找。

      卫琅的传讯符上消息纷纭,明里暗里打探谢龄安的也不少,卫琅一笑,还真是招人惦记。

      谢龄安突然道:“崔显是不是……”

      卫琅打断他,淡淡道:“不必管他,有我在,他还动不了你。”

      这便是谢龄安所求,他之所以还留在卫琅身边,确实有求于人也受制于人,他与蓬莱少主崔显血海深仇。

      崔显分明要置他于死地,已是不死不休,他只有暂时靠卫琅才能得到庇护,避开那些刀刀致命的杀招。

      他另一个所求便是,卫琅身上还有他想要的东西,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暂缓徐徐图之。

      一旦被卫琅察觉,以这人的恶劣秉性,只会让他拿出更宝贵的东西来作为“等价”交换。

      他曾经在卫琅面前一败涂地,他已经输无可输了。

      却见此时有侍从在门外通传,他与卫琅之间似乎是传音,卫琅这才起身对谢龄安和容娴道:“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谢龄安巴不得他早点走,等房门一关,搬了凳子坐到容娴身边。

      谢龄安贴着容娴道:“娴姐,卫琅不是什么好人,你可要离他远点。”

      容娴正在发挥兽医余热给白浩风做收尾,闻言只能道:“我和他没什么,倒是你——”

      容娴思索着怎么和人说,她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这两日重新搞来的传讯符也是一片闪烁。

      容娴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倒是你,你和戚连宸究竟怎么回事。”

      谢龄安哪里敢让她知道怎么回事,含含糊糊道:“我也和他没什么。”

      谢龄安怕太欲盖弥彰了,只能总结:“表现太好了,领导赏识。”

      容娴咬了一下牙:“那你表现得差一点,让他离你也远一点。”

      “我尽量。”谢龄安想了一下,“上司无德,我打算换个上司。”

      “换谁?”容娴心道不会是卫琅吧,又觉得这何必问。

      谢龄安覆着眼,仍是言笑晏晏的模样,贴着容娴道:“换成你怎么样,师姐大人。”

      容娴一个激灵:“你饶了我吧,我觉得你克上司。”她想着也露出一个笑来,“祖宗,我怕被你克死。”

      谢龄安很不满,这是什么话,他自认身为下属时,对每一任上司都忠心耿耿,矜矜业业,尽职尽责,任劳任怨,此心昭昭,天地可鉴。

      更不要提如何尊重领导,友爱同僚,严于律己,与人为善,恪尽职守,埋头苦干,洁身自好,两袖清风。

      德能勤绩廉,他该是全面发展,条条满分。

      但这是容娴,他也没法和她争,谢龄安笑着起身,他见容娴疗灵辛苦,准备去给容娴端一碗灵参汤补补。

      向容娴要了一个她日常用碗,谢龄安用盘子端着走出房门。

      谢龄安对卫琅的飞舟布局十分熟悉,正好神识凝出一点都疼痛难忍,他索性收敛了神识,一点点摸索着去找小厨房的位置。

      正经过大厅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龄安。”

      谢龄安心中一颤,本就酸痛的手一个端不稳,碗就要顺着倾下来的盘子落到地上。

      那人却速度极快,转瞬就接住那盏白瓷碗,还到他的面前。

      卫琅也走了过来,问谢龄安:“拿个碗做什么。”

      谢龄安说,想要灵参汤,卫琅便接了碗和盘亲自去给他呈。

      那人还在自己身侧,谢龄安便朝着那人回身,想要道谢:“师……”

      一开口却已被那人紧紧拥住,“龄安……”

      有碗被重重置下的声响,却听叶有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年轻人,说话就说话,不要上手……”也不知叶长老是在对谁说的。

      谢龄安一听叶有材也在大厅,一个激灵连忙推开韩寂轩。

      韩寂轩却冷声朝卫琅道:“你绑着他眼睛做什么。”

      卫琅一笑:“我能做什么。”

      正常人如容娴,看到谢龄安覆着双眼应该是问你眼睛怎么了,而不是如韩寂轩这般,一开口就是别人为什么要绑谢龄安的眼睛。

      除非,他曾亲自看到过别人绑谢龄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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