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无雪》水轻墨

13、专属饲养员 她好温柔

　　她手忙脚乱地捧住，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手有点抖，心跳也砰砰的。

　　宋成雪打了“到了”，删掉，打了“刚到”，又删掉。

　　最后打出来的是：“到了！今天谢谢你！”

　　打完也没检查，直接按了发送，宋成雪发完才发现感叹号好像太多了，显得她太激动。

　　宋成雪盯着屏幕，想撤回来着，对面已经回过来了。

　　“嗯，早点休息。”

　　宋成雪把这三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别人打“嗯”是敷衍，秦青瓷打“嗯”是……

　　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但就是感觉不一样。

　　宋成雪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雀跃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算了，不压了。

　　宋成雪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半张脸，在黑暗里弯着眼睛笑了好一会儿。

　　她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宋成雪脸上，她脸微微红，眼睛很亮，像一只兴奋的小兔子。

　　宋成雪抿着嘴，打字：“嗯嗯，你也是。”

　　她发完立刻把手机扔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十几秒，手机震了一下，宋成雪把手机翻过来。

　　“早点休息。”

　　只有一个字，“已读”的蓝勾刚亮起，又多了一行字“晚安。”

　　宋成雪盯着屏幕，把被子拉过头顶，手机屏幕的光在被窝里映出一小片暖色。

　　她笑着打字，打完了又删，删完了又打，最后发出去“晚安，秦警官。”

　　宋成雪盯着“秦警官”三个字看了两秒，觉得是不是有点生分了，但改已经来不及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屏幕的光暗下去，被窝里也暗了，但她还能看见那两个灰色的勾。

　　过了一会儿，宋成雪忍不住又把手机翻过来。

　　已读，两个勾都蓝了。

　　对方没有回。

　　宋成雪把手机放回枕边，翻了个身。

　　她盯着天花板傻笑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已读”这个功能挺好的，她读了，她知道我发了，我看见了，我知道她说了。

　　宋成雪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里面是她压不下去的笑。

　　窗外月色正浓，一夜好梦。

　　第二天，宋成雪到办公室的时候，秦青瓷已经在了，她坐在对面，面前的卷宗摊开了一半。

　　秦青瓷看到宋成雪进来，她抬了一下头，微微点头，宋成雪也点了一下，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宋成雪放下包，打开电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八点二十，秦青瓷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没问，工作很快把她淹没了。

　　周宓出差后，所有新送来的档案都堆在她桌上，像一座永远搬不完的山。

　　宋成雪对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字速度比第一天快了一倍，当然，和对面那位比起来，还是蜗牛爬。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翻页声。

　　窗外是离岛特有的海浪声，远远的，像背景白噪音。

　　宋成雪偶尔抬起头，有时候是脖子酸了，有时候是眼睛花了，有时候就是借口偷偷地看一眼对面。

　　秦青瓷工作的样子很好看，很认真，她看文件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起来，手指捏着页角，翻过去之前会停顿一下。

　　宋成雪不觉看得有点久，秦青瓷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撞过来，。

　　她轻声笑着问：“怎么了？”

　　宋成雪慌乱地摇头：“没什么！”

　　说完赶紧低下头，盯着屏幕，手指搭上键盘，心跳快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没有再抬头。

　　中午，宋成雪忙得走不开，她看了一眼时间，盘算着等会儿去便利店买个泡面算了，等忙完去食堂肯定没菜了。

　　正纠结着，手机震了一下，周宓发来的消息：“乖乖，忘了跟你说，这边工作时间跟食堂饭点对不上，以后中午让协助警员给你带饭，别饿着哈。”

　　宋成雪盯着屏幕愣了一下，让秦青瓷……给她带饭？

　　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秦青瓷表情平静，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

　　宋成雪低下头，回了个“好的”，继续打字。

　　十分钟后，秦青瓷站起来，拿了手机往外走，宋成雪盯着屏幕继续打字，心想她大概是去接电话了。

　　秦青瓷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放在宋成雪桌上。

　　“吃饭吧。”

　　宋成雪低头看，是食堂的包装盒，三荤两素，还有一个紫菜汤。

　　“好，谢谢。”宋成雪小声说，声音像蚊子。

　　秦青瓷淡淡应了一声。

　　宋成雪打开盒子，用筷子挑了一口塞进嘴里，好好吃，今天食堂师傅发挥得特别好。

　　她吃着吃着，想到什么，不能光她自己吃，得问问人家，毕竟帮她带饭，是秦青瓷工作以外的职责，不是她的本分。

　　宋成雪开口：“你吃过了吗？”

　　“吃了。”秦青瓷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

　　宋成雪没有再问，她把饭吃完，把盒子收好，看了一眼对面，她算了下时间，秦青瓷来回的时间很快，她真的吃过了吗？还是……

　　算了，不该问的别问。

　　第三天，又是一个午饭时间，宋成雪上完厕所出来，回到办公室位置上，发现桌上已经放着一份饭了。

　　塑料袋旁边多了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是一盒切好的西瓜。

　　宋成雪愣了一下，扭头看对面。

　　“那个……”宋成雪开口。

　　“嗯？”秦青瓷抬眼。

　　“水果是你买的？”

　　“嗯。”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顺手买的。”

　　秦青瓷说完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成雪打开那盒水果，用叉子戳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很甜。

　　她嚼着西瓜，看向对面，她给我买水果了，是额外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糖在胸口化开，甜得宋成雪心口一颤。

　　一周过去了，每到中午吃饭时间秦青瓷就出去了，这件事也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宋成雪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回想这几天，自从她来了离岛，秦青瓷就一直给她带饭，给她送吃的，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只等待被投喂的小动物，而秦青瓷是她的饲养员。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宋成雪拿出来看。

　　WhatsApp的消息框里，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照片是在食堂拍的，琳琅满目的菜，像自助餐一样。

　　那句话是“今天想吃什么？”

　　宋成雪盯着屏幕，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她秒回：“都行，不挑食！”

　　青：“回得挺快。”

　　宋成雪飞快地发出去：“我在等你的消息。”

　　发完又觉得不对，赶紧补了一句：“等吃饭的消息！”

　　对面秒回：“总有比较喜欢吃的。”

　　宋成雪盯着那行字，觉得秦青瓷打字的方式和她说话一样，但不再是初印象的人狠话不多了，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柔。

　　这样想着嘴角又忍不住上扬，宋成雪认真回复过去。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有什么忌口？”

　　宋成雪打字：“没有！”

　　想了想，又补了句：“不要辣椒谢谢。”

　　发完她自己盯着屏幕笑了，说好的不挑食呢？

　　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宋成雪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人家只是问了一句想吃什么，她心跳得像跑完了八百米。

　　她把手机放下，假装在忙，双手搭上键盘，一个字也没打进去。

　　宋成雪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句对话“今天想吃什么？”“总有比较喜欢吃的。”“有什么忌口？”

　　她好温柔。

　　宋成雪坐在位置上，低下头，双手捂着脸傻笑。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宋成雪拿起来看。

　　“奶茶喝不喝？”

　　宋成雪盯着屏幕，眼睛亮了：“喝！！”

　　发完她盯着那两个字，觉得感叹号还是太多了。

　　对面没有马上回，宋成雪盯着屏幕，看见那两个灰色的勾变成了蓝色。

　　已读。

　　她在看。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嗯。”

　　宋成雪把手机放下来，没一会又拿起来，翻到那张食堂的照片放大看，她想，秦青瓷拍照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随手一拍，还是停下来，找了一个好看的角度。

　　她又把聊天记录翻上去，把那几句对话看了一遍。

　　宋成雪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少冰，谢谢。”

　　发完又补了一条：“三分糖。”

　　她往上划，划到自己说的那句“都行，不挑食”，和后面自己提的要求，宋成雪觉得有点打脸。

　　“都行”和爱说随便的人，其实一点不随便，哪里都不行，心里挑剔得很，比如她。

　　秦青瓷会不觉得觉得她很挑剔？

　　秦青瓷会不会觉得她很麻烦？

　　宋成雪抿唇，手指在屏幕上擦出了汗。

　　对面秒回了一个字：“好。”

　　宋成雪一笑，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不会。

　　因为秦青瓷是个温柔的人。

　　五点半下班时间，宋成雪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工作量刚好达标，不用加班了。

　　秦青瓷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离开过座位，她处理文件的速度很快，宋成雪偷偷观察过，秦青瓷看一份卷宗的速度很快，她需要二十分钟才整明白的内容，秦青瓷只用了五分钟。

　　这就是“在警队待过”的速度吗？膜拜大佬。

　　宋成雪又开始走神。

　　“下班了。”秦青瓷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啊？哦，马上。”

　　宋成雪手忙脚乱地保存文件，关掉系统，收拾桌面，她拎着包站起来，跟在秦青瓷后面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瓷砖地面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青瓷忽然停下来，侧身让宋成雪先出去，宋成雪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又闻到了那股清冽的气息，她快步走出去，不敢回头。

　　“明天见。”秦青瓷在身后说。

　　宋成雪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明天见。”

　　说完加快脚步往宿舍的方向走，走出去十几步，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秦青瓷还站在门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副清冷的面容照得柔和了几分，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撞在一起。

　　宋成雪赶紧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快步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下，宋成雪才停下来，靠在墙边喘了口气，她对着手机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明天见。”她小声重复了一遍。

　　几天后，录入工作告一段落，开始学习整理，档案多且杂乱，工作量开始增加，宋成雪这才知道什么叫难，可为什么秦青瓷整理的时候看起来那么轻松？

　　越想追赶，心里越急，越容易出错。

　　排错了好几次，宋成雪干脆拿张A4纸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头枕在膝盖上，开始摆烂。

　　麻了，心态崩了。

　　“怎么了？”秦青瓷看她不动，走了过来。

　　“这么简单我都做不好，错了好几次，”宋成雪捂着脸，有点丧，“我好笨。”

　　秦青瓷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她倾过身。

　　两人肩膀紧挨着，呼吸声近在咫尺。

　　“我看看。”秦青瓷说。

　　宋成雪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秦青瓷拿起文件，声音低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先分步骤，一步步简化，就容易了，不要想着一口气全部弄好，那样会很累。”

　　她把文件类别、年限、日期拆得很细，讲得很清楚。

　　秦青瓷说：“你看，这样是不是快很多？”

　　宋成雪照着她说的重新整理，速度快了许多，想起刚才自己跟自己置气的样子，窘得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