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无雪》水轻墨

12、乌冬面 吃完再工作

　　“我是资料员，宋成雪。”

　　宋成雪僵硬地握了个手，秦青瓷的手还是凉的，她握上去的时候，脑子里闪过那天在洗手间她抓着这只手吹气的样子。

　　她赶紧松开，松得太快了，反而显得不自然。

　　秦青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进去坐到宋成雪对面的位置上，开始翻桌上的文件。

　　宋成雪呆呆拿着空水瓶走回去，坐在位置上才发现，她根本没接水。

　　她赶紧站起来，转身往饮水机走，走到一半忍不住骂自己。

　　不就是握了个手吗？

　　至于吗！

　　瞧你这点出息！！

　　回来的时候，秦青瓷还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宋成雪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打字，声音很慢，像蜗牛爬行，她想起在警署初见秦青瓷，她录口供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她打字怎么这么快？

　　宋成雪忍不住看秦青瓷的手，那双手在翻着文件，手指修长好看。

　　她的手真好。

　　宋成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悄悄看了会后，继续把手放上键盘，开始打字。

　　打了几个字，删删改改，最后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宋成雪觉得自己好像不会拼音了，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秦青瓷在翻文件了，表情专注，但宋成雪总觉得，她翻页的速度好像慢了一点。

　　可能是错觉吧，宋成雪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好，深吸一口气。

　　别想了！工作！

　　一上午过去了，宋成雪对着屏幕录得眼睛都快花了，目录还没过百条，感觉今天是达不到工作量了。

　　她抬头看对面，秦青瓷已经处理完几摞卷宗，速度丝毫没减，这效率差距有点大。

　　宋成雪想到周宓说的不懂可以问协助警员，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那个……组长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

　　秦青瓷抬起头，视线从文件移到宋成雪脸上。

　　秦青瓷的眼睛很好看，看宋成雪的眼神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清清冷冷，像是看一个普通的同事。

　　宋成雪却觉得很灼热，和那道目光对视，像是黑暗中的一束月光照下来，让她无处可躲。

　　她被秦青瓷那一眼看得心跳漏了半拍，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人家只是正常地看了她一眼。

　　宋成雪咳了两声转移视线，“就是……我打字有点慢，上次看到你在警署打字很快，我想问一下，怎么让打字速度变快？”

　　秦青瓷闻言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宋成雪听着秦青瓷的脚步声从对面绕过来，不紧不慢，她眼睛盯着屏幕，余光里看到一道影子从侧面靠近，越来越近，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闻到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后背不自觉地绷直了，她想回头，又不敢回头，怕一回头，脸就贴到对方胸口了。

　　秦青瓷就停在她身后，她们离得很近，宋成雪能感觉到秦青瓷呼吸的温度，正落在自己头顶的发旋上。

　　宋成雪屏住呼吸，不敢动。

　　“看屏幕，”秦青瓷说，“这个系统有自动联想，你先打关键词，系统会匹配。”

　　秦青瓷俯身，手指点在屏幕上。

　　她的手从宋成雪耳边伸过去，袖子擦过宋成雪的肩膀。

　　秦青瓷说了什么，宋成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感觉到耳边的温度，明明没有碰到，但就是觉得烫，让她心跳突然加速。

　　“还有一些固定字段，用快捷键，”秦青瓷继续说，手指在键盘上跳了几下，“比如这个，Ctrl加D，自动填充上一格内容。”

　　秦青瓷的手指白皙修长，敲键盘的动作干脆又利落。

　　宋成雪盯着屏幕，脑子里却全是耳边的气息、肩膀上的触感。

　　明明秦青瓷是在认真教她工作，宋成雪却大脑空白，感觉脑子被人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记住了吗？”秦青瓷问。

　　“记、记住了。”宋成雪点头。

　　她记住个毛线。

　　秦青瓷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

　　宋成雪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

　　咦，她刚刚说的快捷键是什么来着？

　　……

　　宋成雪偷偷拿出手机百度。

　　上面和秦青瓷说的方法差不多，但是步骤繁琐，没有秦青瓷说的简单易懂。

　　宋成雪脑子麻了一下，赶紧快速学着，一顿操作下来，速度果然快了不少，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赶紧压下去。

　　专心工作！宋成雪！专心工作！

　　宋成雪收回目光，继续干活，过了一个小时，肚子叫了一声，在安静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捂住肚子，脸腾地红了。

　　秦青瓷抬起头。

　　“你没吃饭？”她问。

　　宋成雪有点尴尬：“额，哈哈，我忘了。”

　　这是实话，今天太忙了，周宓不在，宋成雪怕自己做不好，一来就忙着熟悉文件流程，像个陀螺一直转，早上随便啃了个面包，中午都没空去食堂，现在才想起来饿。

　　秦青瓷站起来，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放在宋成雪桌上。

　　“吃饭，”她说，语气还是平淡，“吃完再工作。”

　　袋子里面是一碗乌冬面，还有几个鱼蛋，旁边放了一双筷子，一张纸巾。

　　宋成雪低头咬了一口，粗面裹着酱汁，咸甜刚好，吃着吃着，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明明看起来那么冷，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进”，可做的事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吃完后，宋成雪又埋进工作里，打字速度比之前快了些，但跟秦青瓷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快下班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小宋啊，”谭责笑眯眯地走过来，“适应得怎么样？”

　　“还行。”宋成雪礼貌地笑了笑。

　　“周组长走了？”谭责看了眼空着的组长位子，又瞟了一眼对面的秦青瓷，眼神一亮，“哟，秦警官还在这儿？”

　　秦青瓷没理他。

　　谭责也不尴尬，转头又看宋成雪：“小姑娘一个人在这边，辛苦吧？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吃个饭？”

　　说话时手已经搭上了宋成雪的椅背，手背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肩膀。

　　宋成雪浑身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

　　“现在是工作时间。”秦青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冷眼一瞥，谭责的手顿在半空，秦青瓷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可不知为何让他感觉后背一凉。

　　谭责尴尬地干笑两声，把手收回来。

　　他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想跟秦青瓷套个近乎：“秦警官，要不大家一起？”

　　“工作时间。”秦青瓷冷声打断。

　　谭责脸上的笑僵了两秒，干咳一声，丢下一句“下班记得关灯关电脑”，走了。

　　宋成雪无语地皱了皱眉，这人莫名其妙刷什么存在感。

　　五点半，周宓在群里发消息：“今日工作量汇报。”

　　宋成雪数了数自己完成的条目，心虚地报了数字。

　　周宓秒回：“不够哦乖乖，要补上~”

　　后面跟了个微笑表情，宋成雪头皮发麻。

　　快七点的时候，终于完成了今天的量。

　　宋成雪如释重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秦青瓷也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宋成雪犹豫了一下说：“那个……秦警官。”

　　秦青瓷抬起头。

　　那一眼看过来，宋成雪的心跳又乱了，她飞快转移视线。

　　“谢谢你今天给我买东西吃，”她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上次的……也是，谢谢你。”

　　说完宋成雪尴尬摸了摸后脑勺，动作有点笨：“抱歉啊，让你陪我一起加班。”

　　“嗯，”秦青瓷应了一声，“没事。”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宋成雪目送秦青瓷离开，目光回到对面的桌子上，秦青瓷的桌面收拾得很干净，凌乱的文件已经全部归位进档案盒，整理好的几摞也摆得整整齐齐，桌面上除了电脑，什么都没留下，看不出今天有人在这里工作过的痕迹。

　　虽然今天和秦青瓷没怎么说话，但秦青瓷给她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宋成雪检查电脑，保存关机，走到门口拔掉饮水机插头，关灯，走出办公室。

　　走出大楼，夜风拂在脸上，凉凉的。

　　宋成雪抬头看天，离岛的夜空很黑，星星很亮，她想起了秦青瓷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了。

　　有一个人像这星星一样，在无声地照亮她，守着她。

　　宋成雪走路回去，宿舍不远，走路五分钟。

　　洗完澡躺在床上，宋成雪翻来覆去睡不着，掏出手机，打开WhatsApp。

　　列表里多出了一个联系人，天青色头像，没有图案，昵称只有一个字：青。

　　宋成雪恍然想起来，周宓说的把自己电话给了协助警员，她正犹豫要不要发消息打个招呼，毕竟以后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要搞好一点嘛。

　　她正纠结要说什么，对面先弹出一条：“到宿舍了吗？”

　　宋成雪盯着屏幕，看见那行字下面跳出两个灰色的勾，发送，送达。

　　两个勾同时变蓝。

　　已读。

　　WhatsApp会显示已读的勾，宋成雪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