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徒》苡桉酌雪

9、云顶的入口 云顶夜晚

　　云顶会所的旋转门闪着金光，把外面普通的夜晚和里面豪华的环境隔开。谢临站在门外，看着转动的玻璃门，门上照出他简单的白衬衫和旧牛仔裤，和门里的水晶灯、大理石地面完全不搭。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旁边的侧门走进去。

　　暖气裹着香水、烟味和酒味扑过来，大厅里的男男女女穿着精致的衣服小声说话，服务员端着盘子来回走，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高高的天花板上吊着巨大的水晶灯，光线照得到处都是亮闪闪的。

　　“谢临！这里！”

　　周明轩在二楼喊他。周明轩穿了件亮眼的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正趴在栏杆上挥手。他身后还有几个同班同学，都朝谢临看过来。

　　谢临松了口气，顺着红色地毯的楼梯走上二楼。包厢在安静的听雨轩，门半开着，里面有轻柔的爵士乐和说话声。

　　“你终于来了。”周明轩走过来拍他的肩，小声说，“放心，都是自己人。陈皓那帮孙子在另一层，碰不上。”

　　包厢比谢临想的简单一些，大概五十平方，一面是落地窗能看见夜景。深蓝色沙发围着大理石茶几，上面摆着果盘、零食和红酒。七八个同学坐在里面，有人玩骰子，有人听乐队唱歌，乐队是学生组成的，艺术系的学姐抱着吉他在唱英文歌。

　　“谢临，坐这里。”李航往旁边挪了挪，给谢临让出位置。

　　谢临坐下，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周明轩递给他一杯橙汁。

　　“谢谢。”谢临接过杯子。

　　大家聊作业、聊老师、聊以后的打算，有人给周明轩敬酒，周明轩一饮而尽，然后转向谢临：“你也得喝一杯，今天寿星最大！”

　　“我以橙汁代酒敬你，生日快乐。”谢临端起自己的橙汁。

　　“行行行，知道你规矩多。”周明轩也不勉强，又和其他人闹成一团。

　　谢临慢慢喝着橙汁，打量包厢。墙上挂着油画，角落放着绿植，音响声音刚好不吵人。这就是普通的同学聚会，和他想象里混乱的云顶完全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之前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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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顶层的观云阁又是另一种样子。

　　包厢很大，有三面落地窗，外面的夜景特别好看。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比楼下更华丽，灯光照在灰色地毯上不停晃动。

　　江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酒里慢慢转着。傅砚辞坐在他对面，怀里搂着一个清秀的男生，神情特别温柔。

　　傅砚辞向江池介绍，语气里带着炫耀“江池，这是晏之珩，我爱人。”

　　晏之珩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白，眼睛大，穿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和包厢的奢华氛围很不搭。他朝江池点头问好，声音很轻：“江先生好。”

　　江池轻轻点头，看了晏之珩一眼。这个男生长相干净，眼神清澈，不像圈子里那些有心计的人。

　　“怎么样？”傅砚辞挑眉，“我们家之珩是不是特别好看？”

　　厉承屿在旁边笑他，“傅砚辞，你够了啊。大老远把我们叫来，就为了秀恩爱？”

　　“你们嫉妒？”傅砚辞反击他。

　　薄景渊也跟着翻了个白眼，转向江池：“说起来，江池最近可是稀客。难得赏脸，最近怎么老往老宅跑？”

　　江池晃了晃酒杯，“陪爷爷。”他语气平淡，目光看向窗外。从这里看下去，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河，美得不真实。

　　“只是陪爷爷？”厉承屿显然不信，“我怎么听说，你是回去监督某人吃饭？”

　　江池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厉承屿耸耸肩，“你家老爷子跟我家老爷子下棋时说的，说你现在每周雷打不动回去两天，就为了盯着那个小养弟吃饭。怎么，江总现在改行做慈善了？”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傅砚辞皱了皱眉：“厉承屿。”

　　厉承屿不服气，“我说错了吗？一个养子而已，值得江大总裁这么上心？”

　　江池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碰触大理石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包厢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连晏之珩都紧张起来。

　　厉承屿愣了愣，笑着服软：“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江池，听兄弟一句劝，玩玩可以，但别认真。那种出身的人，接近你能有什么心思，你比我清楚。”

　　江池没说话，重新端起酒杯看向窗外。玻璃上照出他的影子，还有包厢里的一切，昂贵的装饰、名贵的酒、傅砚辞和晏之珩、玩世不恭的厉承屿。

　　这些都和他心里想的那个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忍不住想，谢临现在在做什么，在老宅看书，在宿舍画画，还是真的去了生日聚会。

　　江池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谢临之前发的消息，说去同学的生日聚会露个面就走。

　　他控制不住地想，谢临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我去趟洗手间。”江池起身，朝门口走去。

　　傅砚辞看着他的背影，瞪了厉承屿一眼：“你嘴怎么这么欠？”

　　“我说实话而已。”厉承屿无所谓地耸肩，“江池最近太反常了，我只是提醒他。”

　　“用不着你提醒。”傅砚辞搂紧晏之珩，“他自己有分寸。”

　　但愿如此。傅砚辞想。但他看着江池刚才那个眼神，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这时，谢临从二楼洗手间出来，低头擦手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

　　他连忙道歉，抬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皓站在他面前，一身酒气，眼神浑浊，脸上带着恶意的笑。

　　陈皓大声调侃谢临，“哟，这不是谢临吗？怎么，攀上高枝了，也敢来云顶了？”
　　陈皓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谢临往后退，想绕开陈皓离开，陈皓却故意挡住他。

　　陈皓凑近谢临，“江池为了你，把我爸公司的合作都断了。”酒气喷在谢临脸上，“可以啊，在床上把江池伺候舒服了？他给了你多少钱？够你买身上这身地摊货吗？”

　　“让开。”谢临的声音很冷。

　　“急什么？”陈皓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既然来了，我带你去见个‘朋友’。李总，做建材的，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男生。你放心，他给的钱肯定比江池多……”

　　“放手。”谢临使劲挣扎，可陈皓力气太大了，大得挣不开。

　　“装什么清高？”陈皓冷笑，“都被江池玩过了，还立什么牌坊？走走走，李总在‘富贵厅’，正好缺个陪酒的……”

　　陈皓拽着他往走廊另一边走。那边是更隐蔽的VIP区域，灯光更暗，地毯更厚，香水味更浓。

　　谢临心跳得特别快，他想喊人，走廊里却没人。他拼命挣扎，可手腕被死死抓着。

　　“陈皓，你放开……”

　　“闭嘴。”陈皓恶狠狠地说，“今天不把你送过去，老子跟你姓！”

　　陈皓拖着谢临转过拐角，前面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富贵厅的牌子。门里透出暧昧的灯光，还有男人和女人的笑声。

　　陈皓抬手敲门，推着谢临就要往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