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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涌的邀请 双线赴约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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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的设计课刚结束,谢临收拾好画具,周明轩就凑了过来。
“谢临,周六晚上有空没?”周明轩搭着他的肩,带着富二代惯有的爽朗笑容,“我生日,在云顶开了个包厢,你一定得来。”
谢临的肩膀轻轻僵了一下,他把素描本放进帆布包拉好拉链,“不了,我周末要回家。”
“又回家啊?”周明轩翻了个白眼吐槽他,“你每个周末都回去,不腻啊?再说了,那天是我生日,给个面子嘛。”
谢临背起包往教室外走,“那种场合不适合我。”
走廊挤满下课的学生,人声很吵。周明轩快步跟上去,“怎么就不适合了?就是普通包厢,我请了个小乐队,来的都是咱们班的同学,顶多再加几个朋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陈皓那帮人我不请,你放心。”
谢临的脚步慢了一点。樱花道的事过后,陈皓安分了很多,这两周见到他都绕道走,眼神里还有点怕。
谢临不傻,他心里清楚变化的原因。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走进周明轩的社交圈。云顶会所是城里有名的销金窟,一晚上的花费抵得上他半年的生活费。
周明轩这样的富二代去那里过生日很正常,他谢临只是靠江家生活费生活的养子,出现在那里很不合适。
“我不去了。”谢临在楼梯口停下,转身看着周明轩,婉言拒绝,“生日快乐,礼物我周一补给你。”
“谁要你的礼物。”周明轩抓了抓头发,表情难得认真起来,“谢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咱俩同学三年,我是什么人你清楚。我不会让你难堪的,真的就是普通聚会。”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说的那个私活,我搞定了。我表哥的公司要设计一套企业礼品,预算还行,点名要找你。这单要是成了,够你交下学期的材料费。”
谢临攥紧了背包的带子。珠宝设计专业的画材和工具都很费钱,江家给的生活费只够日常开销,想买好一点的材料只能自己想办法,打工的钱根本不够用。
这学期他已经接了三个周明轩介绍的私活。
果然,人情债最难还。
“就一个小时。”谢临松口答应,声音很轻,“我露个面就走。”
“成交!”周明轩立刻开心起来,“周六晚上七点,云顶三楼‘听雨轩’。千万别迟到啊,乐队七点半开始。”
谢临看着周明轩跑开的背影轻轻叹气,他走下楼梯穿过大厅往图书馆走。
下午的阳光很好,银杏树被照得发亮,谢临的心里却闷闷的。云顶这个地方,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同一时间,铂御集团CEO办公室里,江池站在落地窗前听助理王明汇报工作。
“……皓天建材那边反应很大,陈董亲自打了三个电话,想约您见一面。”
江池转过身,眼神冷冽,“铂御不需要不遵守游戏规则的合作伙伴。”
王明愣了一下:“游戏规则?”
“商场有商场的规则,校园有校园的规则。”江池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陈董如果连儿子都教不好,我不认为他能管理好一家公司。”
这话说得隐晦,但王明立刻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那个叫谢临的少年。
“明白了。”王明点头,“我会处理好后续事宜。”
“嗯,出去吧。”
王明刚走,傅砚辞就打来了电话,“江池,周六晚上在云顶聚聚,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
“介绍人?”江池挑眉。他听说了,傅砚辞找了个小男朋友。
“嗯。这次你一定要来啊,我要把我的爱人介绍给你们认识。”傅砚辞语气认真。
爱人这个词让江池顿了顿。傅砚辞和他一样出身名门,肩负着家族期望,婚姻从来不只是个人的事。如今傅砚辞用了“爱人”这个词,要么是认真的,要么就是……疯了。
“几点?”江池问。
“晚上八点,云顶顶层的‘观云阁’。”
“嗯,我会过去。”
挂了电话,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江池坐在椅子上看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天色发红,晚霞把城市染成了橘粉色。
手机突然响了,是江池的母亲打来的。
江池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两秒接起电话,“妈。”
“阿池啊,在忙吗?”母亲的声音很温柔。
“不忙。您说。”
“也没什么大事……”母亲顿了顿,“就是昨天和你林阿姨喝茶,她提到她女儿叶疏桐下个月就回国了。那孩子你还记得吧?小时候常来家里玩的,现在在剑桥读博士,长得是越来越标致了。”
江池心里清楚母亲的意思,从二十五岁开始,家里就不停给他安排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叶疏桐,萧小姐,赵千金……一个个门当户对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像一份待选的清单。
“妈,”江池打断母亲的话,“我最近很忙,没时间考虑这些。”
母亲继续劝他,“再忙也要考虑终身大事啊,你爸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上幼儿园了。我们江家就你一个孩子,将来……”
“妈。”江池的语气冷了下来,“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办公室里的空气让人觉得压抑。
婚姻、家庭、继承人,这些东西从他出生就绑在他身上,他以为把公司做好就能换自由,现在才知道根本躲不开。
窗外的晚霞慢慢暗下去,夜色笼罩城市,路灯和高楼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江池起身走到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凉的酒滑过喉咙,他靠在酒柜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的脑子里不自觉出现谢临的脸,干净又纯粹,和云顶那个复杂算计、充满欲望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
周六傍晚六点半,谢临站在宿舍镜子前。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洗旧的牛仔裤和帆布鞋,这是他最体面的一身衣服,可穿去云顶还是显得很寒酸。
周明轩发消息说不用穿太正式,谢临知道,对方口中的随意和自己的随意完全不一样,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拿起手机,看到江池发来的消息,“今晚回老宅吗?”
谢临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只回了一个字:“回。”
江池很快回复,“几点回,让厨房留饭。”
“不用留,我在外面吃过了再回。”谢临打字,想了想又补充,“同学过生日,我去露个面就走。”
江池只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谢临看着这四个字,心里很复杂。生病那晚之后,江池对他的态度变了,不再疏远客气,多了很多实实在在的关心。
这份关心让他不安,像站在悬崖边,不知道下一步是安稳还是危险。
谢临锁上手机放进口袋,窗外天已经全黑,城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云顶会所位于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段,从学校过去要换乘两次地铁。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宿舍门。
同一时间,江池站在衣帽间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看起来随意又沉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傅砚辞的消息,“到了没有?我家小朋友紧张得不行,你们再不来他要跑路了。”
江池回复:“在路上。”
他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镜面里的他神情平静,只有自己知道心里藏着莫名的烦躁。
云顶,谢临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会不会也在云顶。
这个念头冒出来,江池皱起眉,他不该关心这些,谢临的去向和他无关。
可他控制不住地去想。
电梯一层层下降,江池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竟然会因为一个人,多出这么多多余的心思。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的冷风扑面而来。
江池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劳斯莱斯平稳地开出车库,融进夜晚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