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徒》苡桉酌雪

11、雷霆之怒 江池因为谢

　　走廊里的空气冻得发僵。

　　江池那句“谁碰的他”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不敢动。纹身男的手停在半空，李为也站在原地不敢动，陈皓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池动了。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谢临的手腕往自己身后拽。力气很大，谢临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后背撞上江池的胸膛。江池的胳膊挡在谢临身前，把他牢牢护在身后。温热，坚实，像一堵突然竖起的墙，把他和那些恶心的目光隔绝开来。

　　“江总？”李为总算回过神来，醉眼迷糊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晃了晃脑袋，酒精让他的脑子像一团浆糊，但“江池”这个名字带来的本能恐惧还是让他清醒了一瞬，“这、这是您的……”

　　“我的人。”

　　江池打断他，字说得又冷又硬。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格外清楚。

　　傅砚辞几人听见这句话，全都愣住了。他们跟江池认识了十几年，他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用最精准的方式处理问题，从不让私人情绪影响判断。他们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绝境，见过他在董事会上弹压所有异议，但从没见过他现在这样护着一个人，浑身都是压不住的火气。

　　李为一下子醒了酒，他看着江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深知江池的手段，得罪江池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

　　“江总，是误会，绝对是误会！”李为勉强挤出笑，“我们就是请小兄弟喝杯酒，开个玩笑……”

　　江池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杯子、倒了的茶几，还有谢临落在门口的鞋，最后落在陈皓身上。

　　陈皓吓得快要站不住，脸色发白，嘴唇不停发抖。

　　“是你做的？”江池轻声问。

　　“我、我只是……”陈皓声音抖得厉害，“我只是介绍一下，李总说想认识……”

　　“介绍给别人，欺负我的人？”江池声音里冷意。

　　“没有欺负，真的只是认识……”陈皓急得快要哭出来。

　　江池不再看他，转头对傅砚辞说：“这里交给你。”

　　傅砚辞立刻点头：“放心，我会处理干净。”

　　“别让他们好过。”江池又说。

　　李为听完这话，腿一软差点跪下，连连求饶。

　　江池不理会这些人，拉着谢临的手腕转身就走。他的步子大，谢临几乎是被带着走的。手腕被攥得很紧，但谢临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着江池的手，看着自己衬衫上撕开的口子。

　　走廊很长，他们的脚步声很轻，身后的求饶和辩解很快被抛在后面。

　　傅砚辞看着走远的两人，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李为和吓得浑身发抖的陈皓，慢慢笑了。

　　“李总是吧，”傅砚辞悠悠开口，“你的公司最近在抢西城的地？巧了，星寰集团也想要。”

　　李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厉承屿凑到傅砚辞身边，小声说：“江池刚才说‘我的人’？我没听错吧？”

　　傅砚辞没说话，只看着走廊尽头。晏之珩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砚辞，刚才那个很漂亮的男孩，是江先生喜欢的人吗？”

　　“应该是。”傅砚辞摸了摸晏之珩的头，“走，先把这里处理好，江池开口了，我得办好。”

　　另一边，劳斯莱斯的后座很安静。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全都被隔开。车里只开了小灯，光线昏暗。司机被江池支走了，车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临坐在副驾上，身上裹着江池的西装外套。外套很大，带着江池的体温和淡淡的味道，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令他出奇地心安。他低着头，手指抠着袖口的金属扣子。

　　江池坐在驾驶座，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街景，侧脸冷硬。他的领带松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平日里整齐的样子多了几分戾气。

　　车厢里很静，只有车子的声音和空调吹风的声音，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临的身体还在轻轻发抖。他不是冷，是刚才的害怕还没缓过来。包厢里的目光、走廊上的拉扯，那些恐惧全都涌上来。

　　他想起江池把他护在身后的力气，想起江池说“我的人”的语气，想起江池握他手腕时带着的火气。

　　那火气是为了他。

　　谢临抬起头，偷偷看江池。

　　江池依旧看着窗外，下巴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看得出心情很不好。

　　“江先生……”谢临开口，声音很哑。

　　闻言，江池转过头看他。

　　眼神晦暗不明，谢临看不懂里面的情绪，只觉得心里发沉。

　　“今晚……谢谢您。”谢临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江池没说话。他看着谢临苍白的脸、红了的眼睛，还有衬衫上撕开的口子，伸手轻轻抬起谢临的下巴。

　　指尖很凉，碰到皮肤时谢临浑身僵住，不敢动。

　　江池的目光落在谢临脖子上的红印上，那是被掐出来的痕迹。他眼神暗了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痕迹，动作很轻。

　　“疼吗？”他声音很低。

　　谢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小声说：“不疼了。”

　　江池知道他在说谎。痕迹那么深，不可能不疼，只是他习惯了忍着不说。

　　江池收回手，靠回座位闭上眼睛。车里又安静下来，只是气氛和刚才不一样了。

　　车子开过大桥，江面很黑，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

　　谢临看着窗外，看着玻璃上自己和江池的影子。

　　两个影子靠得近，却又像隔得很远。

　　江池闭着眼，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忍着什么，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