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呼噜蛇

21、梦在轮回

　　竟然没有回到教室。是在床上。我好累，有些困，睡了过去。

　　我睡的迷糊。但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我做了梦。

　　这几天，我一直在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但它不似文字这里的世界真实，清晰。它模糊，朦胧，画面里人物特别混乱，声音也特别杂。

　　梦里的我一直在疯狂游走，推开一扇门，抵达另一扇门。它好像从不跳跃，一镜到底。

　　有时候的梦也像在文字的世界一样，我会梦到自己独坐在教室里发呆，上课。一梦就是一个晚上，那几天我睡眠质量不好，我很难受。

　　那里的文字想要锁住我，让我不得喘息。

　　当我想要离开时，桌子上突然摆放了东西，是划有分数的试卷，用红笔圈起来的大字正整整齐齐摆在上面，隔得很远也能清晰看见。

　　想走的脚步被它拉扯住了，我又忘乎所以了向前走去。看着分数满卷数不清的错题，我的心开始慌了，那种恐惧感又遍布全身，我再也不能忍受。

　　我自己奉行的原则在那一刻全部被推翻，我留下来了。本该死守的记忆被撬开，我循着它开始一样的动作，不断地翻找错误。

　　但一个又一个错误被翻找出来，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它一直向外冒，好像多年埋藏的枝芽终于破土。

　　一遍遍翻改，时间早已流过。我又被困在这里了。

　　我就这样用记忆硬撑着编造了整个梦境，直到我错误还没改完，梦境已经支离破碎了。

　　这时我便渴求，可以像文字一样间断性地过渡。

　　文字并没有放过我，它可以不直接轮换场景。甚至，它奢侈地给予我一个晚上，梦在轮回，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时间的流逝，我好累。

　　现实里一直索求梦境，而梦境里永远照射的确是现实。它一直拉扯着我，势要让我变得不人不鬼，“精神病”的名号快要深入骨髓了。

　　所以索性就不睡了，一直醒着睁着眼去面对无尽的黑暗。

　　总之，黑暗总要比现实来得更敞亮，更坦荡。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只留有我一个人，无尽的黑暗里会冒出奇形怪状的姿态，内心在作祟。下意识的恐惧会喊叫“妈妈”。那是属于我内心第一次直面黑暗。

　　喊叫过后，好像妈妈真的在身边，黑夜里我握着她的手，她就在我身边陪着我。

　　我向她所在的方向依偎过去，她抚摸着我，我就这样期待着黑暗。

　　当黑夜过去，白天来临，刺眼的阳光又将她从我身边带走了。

　　白天里阳光照耀世界，将其一切都呈现，呈现我的虚无和荒诞，逼迫我直视自己。

　　所以我闭上眼睛，面对那里的黑夜，梦境也就此开始了。

　　而现在我又直视着黑夜，怎么我来到了梦境里，黑夜反倒成为唯一的窗口了？

　　我细细数着那些我记得的文字，只有“白川言”。我盘算着走过了多少，还剩多少。

　　我真的还能等到吗？这场梦境我真的能继续下去吗？我不敢想下去了，就这样再一次与黑夜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