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呼噜蛇

19、海

　　还没睁眼，就已经伸手开始触摸，抓了一圈，却没抓到。笔去哪了？

　　我睁开眼，被热烈的阳光刺到。无数个第一眼，终于，来到这天的第一眼。海与天空的相接。不知道，等了多久。

　　白川言，你的广阔，从这片海洋诞生。阳光穿过一层层云雾到我面前，闪耀出希望的光芒。

　　大海的浪涛在拍打，在欢呼。我似乎忘记自己身处于何处境地。扶着栏杆观察着好久未见的海，我的心在澎湃。

　　高耸入云的试卷，逼仄的空间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我靠在栏杆上，忘乎所以。

　　但一声喊叫还是打破了我的幻境。

　　“禾小！”

　　是垚珏，他气喘吁吁，呼吸急促，很着急的样子。真讨厌。怎么又是他。总是要打乱我的节奏。

　　我刻意拉远了距离，独自欣赏这片自由的海。但是他一直在靠近。

　　我透过余光去瞄他，他竟然真的在认真欣赏这片海。胸脯也在因为浪涛的拍打而不断起伏，他很兴奋。动作地起伏暴露内心的情绪，它没有任何隐瞒。

　　时至今日，我仍然不知道他背后埋藏着的秘密，而我的秘密被他一览无余，甚至，我不敢再去追究为什么。

　　这种感觉让我很讨厌。

　　我夹杂着这鲜活的海，与文字一同咀嚼。生硬地难以下咽。

　　白川言，来拼凑你的碎片过程中，忍不住想起背后的文字，文字的背后。

　　再生硬的文字，也会因为感情的加持而变得鲜活。就像眼前的海一样，我开始期待完整的你。

　　远处飞来了鸽子，成群结队的。

　　我刻意拉远了与垚珏的距离，防止在关键时刻被冒出来的文字所烦心。我伸出手来，想要描绘飞鸽的足迹。并试图掌握它接下来要走的轨迹。

　　飞向这边来吧。来到我手中。

　　果然，有一只鸽子停留下来了，为我驻足。海浪波动我的发丝，鸽子在我手中，我们平静地对望着。

　　突然，有一群鸽子往返回来，叽叽咋咋的。动静很大。它们很统一地往一个方向飞去，逆着光。

　　那个人只是平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鸽子就围绕在他身边。好像毫不费力，好像在炫耀。

　　突然，垚珏大步一跨，挡在我面前。我们对视着。

　　“怎么了？”他表情特别凝重，挣扎着。

　　“我们现在是在海上。”他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

　　他看我疑惑，下决心般贴近我耳朵讲“我们在海上，下暴雨可能会有危险！”

　　我愣了，好久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我忍不住笑出声。

　　我也反应过来，前面鸽子围的那个人是白川言。这就不奇怪了。顺理成章了。

　　但垚珏这人真的奇怪得好笑。他还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特别严肃。我再次被他逗笑。真是捉摸不透。

　　他的脸开始变得微红。我想不出来要回答他的话，就看着他，他一瞬间眼神左撇右撇，不知道要看哪里。

　　“哈哈哈哈。”他整个人侧过身去，转头看海，转瞬之间，我看到了白川言。他一身白，好像要与海融合。静静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也不恼。

　　“小心点。”垚珏又说话了，鬼鬼祟祟的，身子没动，但心思已经动了。视线被拉回，我好笑地点头。

　　“好的。我注意。”

　　“那你这么害怕，为什么要来海上？”
　　他不说话了，嘟嘟囔囔什么，我也没听见。反而，好像，白川言，在往这边看。

　　“喂！你认识白川言吗？”

　　他又不回答了，而且也没嘟囔。我真是被他气笑了。剩下的时间，我都安安静静地看海，看白川言，还有，观察垚珏。

　　黄昏下，海变得浪漫。

　　白川言的身边也开始围了好多人，他们有说有笑。白川言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单手插兜，背影挺帅的。

　　我准备为这一切画上句号，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时间的流逝，大海的消逝，还有白川言的完整。

　　“你说不认识他，那我也不认识他。”垚珏又发话了。

　　我睁开了眼，看来话里有话。但我无心与他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