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呼噜蛇

17、文字魔力

　　文字来到了这里。

　　还有一件事，让我很能分清现实与梦境。在我很小的时候，第一次，我领悟到文字的魔力。

　　贺卡。

　　不是我的贺卡，我也从没拥有过。是那个人的，一位女生。

　　她炫耀着，在我的前桌，她一笔一画地写着，边写边念叨着。我听得很清楚。因为她描绘的是不符合我世界逻辑的，我震惊地听着，心里念叨着。念叨多了，自然而然就记了下来。

　　结果，第二天，她拥有了。漂亮的裙子，精致的娃娃，还有好多，我数不清了。它们在她的念叨声里罗列，最后，她写下文字，诞生了。一切都诞生了。

　　她就拥有了。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文字的魔力。

　　所以，我写下了我自以为的文字，运用魔力，一切水到渠成。我静候，我等待。我期待第二天它们的诞生。

　　可是没有。

　　为什么？我找不出问题。最后，我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我坐在她的位置，模仿她的笔迹，神态，甚至语气停顿。我以为，这次总该可以了吧。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呢？

　　偶然一次机会，我看到了那张贺卡。它邹邹巴巴的，被扔进了垃圾桶里。我小心捡起来，张开，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文字。不，有错别字，她写错了。

　　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文字结束了。

　　无数个乱糟糟的细节，连并带着我一起拉入情绪深渊。

　　我的文字乱糟糟，世界也跟着乱糟糟起来。

　　昏昏沉沉的，脑袋好涨。对了，还有在楼梯上因为太慌张摔倒的伤疤也刺痛着，我好难受。它们好像都在提醒着我什么，但我好累，只想快点逃离。

　　垚珏的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我的秘密,这个世界的秘密，他就一点都不好奇吗？为什么没有像预料中的那样对我追问到底,而是默认了一切？为什么?

　　对不起,妈妈,我想离开了。在还未见到你的情况下,我竟然想离开了。

　　我害怕这里的一切。已知的看不见，摸不着，有距离，要我等待。未知的让我害怕，梦中的场景，垚珏的玉，最后的眼神。

　　我害怕垚珏突然的出现，未知的远比已知的可怕的多。甚至,现在,我都害怕会被文字随意地丢弃在任意一个场景。

　　文字还是仁慈的，我安稳地睡了一觉，醒来,迎来的是明媚的阳光。

　　现在，奢侈地期望文字将我困在教室里，我想静下来，慢下来，再发生一些其他的事情,我也承受不住了。

　　那时，我在耗，在傻傻地与这个世界的文字对峙着。我趴回到床上，呼吸着，感受着阳光。

　　我祈祷着，我拜托着。我希望能听见我的心声。

　　不断摩擦着无名指上的包,它还在隐隐作痛。我等着文字对我的审判。

　　此时,阳光开始转移,移出了屋际。屋内变得黑暗。不一会儿,屋外雨声淅淅沥沥,竟下起了小雨。

　　听觉引发视觉,我睁开了眼,是在教室。课桌上垫着的试卷,被我压得有了褶皱，还有泪珠的蔓延。

　　不再是狂风大暴雨,只是,静静的,下了一场小雨。

　　又一次，情绪的波动交由了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