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呼噜蛇

16、文字游走

　　最后,我不知道雨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停止，我也不知道，我怎么逃离情绪的漩涡。文字竟让我回到了家中。

　　周围是水泥墙，我被困在这个方寸之地。四周混沌，只有头顶施舍着漏出几缕微光。

　　我趴在床上。为了更好承接文字。闭上了眼睛。文字来得更加汹涌。

　　10岁之前，我用眼睛丈量这个世界，时不时心也会给我反应。是痛觉。

　　我记得很清晰，在9岁到10岁的过渡阶段，我过得很潦草。9岁的我世界很小，但那时有好多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们一群人很高，头发已经苍白，话语也太过嘈杂。

　　还有一些谈论声被咳嗽声盖住了，我躲在门后，听着他们的谈话，看着周围鲜艳的环境，觉得这一切太过新奇。

　　他们没有注意到我，毕竟，谁会在意我呢？来到一处新地方，没有人管我，我也不认识。他们各忙各的，我淹没在人群中。

　　玩耍着观察着四处，一整天都没吃饭，肚子的咕咕叫叫醒了我。我好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试图抓住一人的注意，但没有人，反倒被人群掀翻在地。

　　最后，我寻着香气来到一间房。香气不是饭香，是烧香的香气。那里烟雾最浓，人却不多。

　　门微微开着，我躲了进去。屋里高香在燃烧，在我的视线里，这一切都太过高大。

　　三根香竖着，中间摆了一个相框，阳光透过窗户照耀着它，又经过玻璃质地反射回来，透着光。我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到相框边，还有桌子周围摆满了的食物。

　　椅子也很高，我攀爬着椅子，踩着它试图用手去够，却只能摸到桌边。肚子饿得已经开始发疼了，我挣扎着爬上桌子，挑选着食物。

　　抓取食物时，我触碰到了相框，那四周刻上了很多字，触摸时有明显的文字凹陷，还有没裁剪完全的边缘，锋利的木刺刺痛我的手腹，我连忙缩回了手，一滴血珠冒了出来。

　　我吃痛咬着，血与食物一同被我吞咽下去。

　　我继续挑选着食物，再不敢去触碰相框。

　　其中有一个离得我太远了，伸长胳膊也够不到。我踮起脚拉扯着盘子，一奋力脚踩空了摔倒在地，滚到了桌子底下。伤口沾染着灰尘更痛了，我吹着伤口，眼泪往下猛猛掉。

　　外面来人了，我躲在角落里看着他。

　　他先是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然后就跪下朝这边磕了几个头。他说了很多，眼睛好像还红了。我好像还听到了我的名字。

　　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我妈妈的葬身之所。

　　而我的藏身之所，头顶之上，就摆放着妈妈的照片。我们只相差了一个桌子的距离，她在上面，我在下面。

　　这里的文字一直在持续。没有停留的意思。

　　我好后悔。

　　我想再停留一会儿，我想要回忆更多的细节。你说，会不会，那个照片，会有更多细节。

　　我一直强制想要停留住，将文字停留在这里。可它不会顺我的意，它还在向前。文字一直向前迈进。更多的文字涌进，占据我的脑海。它走得更快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它一直在我身边，甚至在我的手中，但我从来没有握住过，没有一次。

　　我强硬地反复回忆那里的一切，从头到尾，不再规避。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文字又继续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