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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碎玉牵凶,杀机暗涌 指 ...

  •   指尖那枚细小的玉佩碎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光泽,看似微不足道,却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拾翠殿本就紧绷的气氛。

      萧迟低沉而危险的声音落下,苏漾浑身一僵,后背几乎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强装出茫然无措的神情,眼底恰到好处地泛起一丝慌乱,努力维持着胆小宫女的人设,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狂跳。

      完蛋。

      翻车翻得也太彻底了。

      她明明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只是轻轻拂过地面,连碎渣都没敢直接触碰,竟然还是被这位疑心堪比雷达的七皇子抓了现行。

      苏漾在心底疯狂哀嚎。

      这位爷是什么人形测谎仪吗?眼神要不要这么毒?观察力要不要这么恐怖?

      她不过是想安安静静苟命,顺便悄悄帮个忙自保,怎么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当成可疑分子盯上?

      早知道开局就不凑热闹,老老实实缩在墙角当鹌鹑多好。

      好奇心害死猫,专业欲害死炮灰啊!

      苏漾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控制不住地轻颤,尽可能显得无辜又怯懦:“殿、殿下……奴才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方才只是蹲在这里,害怕得不敢动,并未留意地上有什么。”

      她说得磕磕绊绊,眼神微微闪躲,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疯狂思索脱身之策。

      萧迟只是静静看着她,墨色眼眸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波澜,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有压迫感。

      少女的演技算不上拙劣,甚至可以说是自然,放在寻常人面前,大概率会被轻易蒙混过关。

      可她面对的是萧迟。

      一个自幼在阴谋与背叛中长大,习惯了用最冰冷、最多疑的目光审视一切的七皇子。

      她细微的眼神变化、指尖极轻的蜷缩、语速刻意的放缓,在他眼中,全都成了刻意伪装、心中有鬼的铁证。

      萧迟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玉佩碎渣,触感细腻温润,质地绝非寻常宫人所能拥有。

      这是只有后宫高位份嫔妃、或是世家贵族子弟,才可能佩戴的玉饰材质。

      冷宫偏僻,宫人身份低微,平日里连块普通玉佩都难以触及,如此质地细腻的碎玉,出现在拾翠殿凶案现场,本身就极为反常。

      再联想到苏漾方才过于冷静的表现、刻意伪装的怯懦、以及在现场徘徊的痕迹,一条清晰的线索,在萧迟脑海中逐渐成型。

      这个名为苏漾的宫女,不仅一早便发现了这枚碎渣,还极有可能清楚知晓碎玉的主人是谁,甚至,她从一开始,就清楚整个案件的真相。

      她不是无辜的旁观者。

      她是参与者,是知情者,甚至,是幕后之人安插在现场的关键棋子。

      萧迟眸底冷意渐浓,周身气压低沉得近乎令人窒息。

      这场冷宫缢鬼案,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一场死局。

      幕后黑手借装神弄鬼杀人,散播阴煞流言,将祸水引到他身上,再让苏漾这样的细作隐藏在现场,手握关键证据,在最合适的时机,给他致命一击。

      好算计,当真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不知道?”

      萧迟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低沉,没有半分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疏离与审视,“你方才蹲在这里,目光一直落在这个方向,当真什么都没看见?”

      他步步紧逼,不给丝毫喘息余地。

      苏漾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一眼就看出这是关键证物?

      说自己一眼就看穿死者是被人谋杀、伪造自缢?

      说自己靠痕迹就能锁定凶手范围?

      这话一出口,恐怕她还没来得及洗白自己,就会被当成妖言惑众的异类,直接送去慎刑司严刑拷打。

      在这个迷信鬼神、排斥异己的深宫,太过与众不同,本身就是一种死罪。

      苏漾低下头,声音愈发微弱,带着哭腔:“奴才真的不知……殿下明察,奴才只是一个低等宫女,哪里认得这般贵重的东西,只是害怕,只是害怕……”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发抖,将一个走投无路、惶恐无助的小宫女演绎得淋漓尽致。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求求了,别问了别问了!再问下去我真的要编不下去了!

      你这多疑毛病到底是怎么养成的?能不能对底层炮灰多一点点信任?

      萧迟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半分释然,心底的怀疑反而愈发深重。

      欲盖弥彰。

      越是极力辩解,越是显得心虚。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将那枚碎渣收入袖中,墨色眼眸淡淡扫过苏漾,目光冷冽而锐利,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青竹。”

      “主子。”青竹立刻上前,神情冷峻,周身杀气凛然。

      “将拾翠殿所有宫人,暂时安置在偏殿,专人看守,不准任何人私下交谈,不准传递任何消息。”萧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尤其是她。”

      他抬眼,淡淡指向苏漾,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单独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近,不准私藏任何物品,半步不得离开视线。”

      “是!”

      青竹领命,目光凌厉地看向苏漾,已然将她视作了对主子不利的危险人物。

      苏漾:“……”

      行吧。

      辩解无效,怀疑加深,直接升级为重点监控对象。

      她就知道,这位七皇子心眼小、疑心重,根本不讲道理。

      这下好了,苟命不成,反而把自己彻底套牢了。

      苏漾在心底无奈叹气,表面却只能顺从地站起身,任由侍卫带往偏殿,全程低着头,不敢有半分反抗。

      阿桃担忧地看向她,却被侍卫隔开,只能满眼焦急地望着她的背影,却无能为力。

      苏漾被单独带入偏殿,房门被轻轻合上,门外立刻传来侍卫守岗的脚步声。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终于摆脱了萧迟那吓人的目光,苏漾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瘫坐在冰冷的板凳上。

      虽然被限制了自由,处境算不上好,但至少暂时安全,没有被直接当成凶手或细作处置。

      她揉了揉发酸的腿,内心再次开启吐槽模式。

      别人穿越吃香喝辣,她穿越坐牢式看管。

      别人撩帅哥顺风顺水,她见帅哥次次被当奸细。

      人生落差,何其惨烈。

      不过抱怨归抱怨,苏漾也清楚,萧迟的做法并不算错。

      深宫险恶,步步杀机,他自幼被构陷、被背叛,多疑戒备不过是自保本能。换做任何人身处他的处境,恐怕都会比他更加敏感狠绝。

      只是倒霉的是,她恰好撞在了他戒备的枪口上。

      苏漾收敛心神,不再胡思乱想,开始冷静梳理案情。

      那枚玉佩碎渣,质地细腻,纹路特殊,绝非普通宫人所有,必定出自后宫高位之人,或是与高位之人亲近的亲信。

      死者林姑姑在冷宫管事,平日里接触到的最高身份者,也不过是几位管事尚宫,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般品级的玉佩。

      碎玉出现在凶案现场,只有一种可能——凶手,或是与凶手密切相关之人,身份绝不简单,背后必定牵扯着后宫某方势力。

      而这方势力,处心积虑在冷宫作案,借鬼神之说布局,目标直指萧迟。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太子萧承煜,或是惠贵妃。

      这两方势力,是后宫中最有动机、也最有能力置萧迟于死地的人。

      一桩看似不起眼的冷宫命案,背后藏着的却是深宫权谋的倾轧与厮杀。

      她原本只想置身事外,安稳苟命,可如今,却被硬生生卷入了这场漩涡中心,想退都退不出去。

      萧迟多疑戒备,将她视作细作,严加看管。

      幕后黑手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动手,甚至将她推出来当替罪羊。

      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苏漾轻轻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

      想要破局,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出路,就是在萧迟彻底认定她是细作之前,悄无声息地将关键线索递出去,帮助他查清真相,揭穿幕后黑手的阴谋。

      可她现在被单独看管,寸步难行,连靠近现场的机会都没有,又该如何传递线索?

      就在苏漾蹙眉思索、一筹莫展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却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苏漾心头微顿,立刻坐直身体,重新恢复了怯懦安静的模样。

      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入,身姿清瘦挺拔,周身萦绕着清冷而凝重的气息。

      正是萧迟。

      他独自一人,没有带青竹,没有带任何侍从,孤身进入这间看管苏漾的偏殿。

      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紧绷。

      苏漾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得不敢抬头。

      这位多疑祖宗怎么又来了?!

      还单独过来,连个侍卫都不带,想干嘛?

      她在心底疯狂哀嚎,表面却依旧低眉顺眼,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萧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情绪难辨,冷冽、审视、探究,交织在一起,让人捉摸不透。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沉默如同无形的网,将整个偏殿紧紧笼罩。

      苏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后背又一次渐渐沁出冷汗。

      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

      审人也得给个痛快话,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比直接打骂还折磨人。

      她在心底疯狂腹诽,却不敢有半分表露。

      不知过了多久,萧迟才缓缓迈步,一步步朝着她走近。

      脚步声轻缓,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漾的心尖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从袖中伸出。

      掌心,静静躺着那枚引发所有怀疑的玉佩碎渣。

      萧迟微微弯腰,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清冷低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蛊惑,一字一句,缓缓传入苏漾耳中。

      “你再仔细看看。”

      “这枚碎玉,你当真,从未见过?”

      他的气息极轻,带着一丝淡淡的冷香,距离近得让苏漾浑身僵硬,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而就在她慌乱无措、几乎要撑不住人设的瞬间,萧迟墨色眸底,忽然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异动。

      他猛地抬眼,看向窗外,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凌厉。

      “谁在外面?”

      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却带着凛冽杀意。

      萧迟骤然转身,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如刀,方才所有的审视与探究,尽数化为极致的警惕与杀机。

      他看向苏漾,眼神冷得彻骨:“这场局,你们布得当真够深。”

      话音未落,偏殿门外,突然传来青竹急促而凝重的声音:

      “主子,不好了,宫中各处,都开始流传——七皇子萧迟,身带阴煞,引鬼入宫,害死人命!”

      流言已成,大势压顶。

      萧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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