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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连环命案,真凶藏影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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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带来的消息,像一道寒冬冷雨,瞬间浇灭了所有劫后余生的轻松。
太子萧承煜死了。
死在宗人府大牢里,死状和冷宫林姑姑一模一样——被人勒杀之后,伪装成自缢谢罪。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掌心死死攥着半块玉佩,与拾翠殿凶案现场遗留的碎渣,纹路相合、质地相同,原本就是一对。
一桩冷宫命案,一场逼宫大戏,一条贵妃性命,一条太子性命,两条一模一样的死法,一对牵扯不断的玉佩。
所有线索都在无声地宣告一个残酷的真相:
从一开始,萧承煜就不是幕后主使,他和惠贵妃、林姑姑一样,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用完即弃的棋子。
真正的黑手,自始至终,都藏在暗处,冷眼旁观,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萧迟周身的温度骤然褪去,刚刚才柔和下来的眉眼,重新覆上一层寒霜。
他原以为扳倒太子,戳破构陷,一切便尘埃落定,他可以护着苏漾安稳度日,不必再卷入血腥权谋。
可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妄想。
对方的野心,远不止扳倒他这么简单。
对方的狠辣,远比萧承煜更加恐怖,连储君都敢在牢中暗杀,伪装现场,扰乱视线,把整个皇室、把整座皇宫,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萧迟指尖缓缓收紧,声音冷得像冰:“确定是自缢伪装?现场有没有被人动过?”
“千真万确。”青竹面色凝重,压低声音,“宗人府的人被下了迷药,醒来看见的就是伪造好的现场,第一时间被定性为畏罪自尽。属下冒险去看了一眼,颈部索沟、身形姿态,和林姑姑如出一辙,标准的他杀伪装,手法熟练得可怕。”
苏漾跟在一旁,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神色凝重。
她是法医,最清楚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同一作案手法,同一类证物,同一套伪装模式,说明是同一人,或同一组织作案。
太子死前必然知道了什么,或是被人灭口,或是被人当成最后一步棋,推出去背下所有黑锅。
从此以后,世人只会说太子萧承煜毒母逼宫、阴谋败露、畏罪自缢,所有血债、所有骂名,全都落在一个死人身上。
真正的凶手,彻底洗白全身,安然隐于幕后,甚至可能在接下来的权力洗牌中,扶摇直上。
好缜密的心思,好冷静的布局,好毒辣的手段。
苏漾在心底倒抽一口冷气,吐槽欲彻底消失,只剩下职业本能的警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宫争宠、皇子夺嫡,这是一场针对皇权、策划已久、层层布局的惊天阴谋。
她原本以为自己穿越过来,只是破一个小案子,苟一条小命,没想到卷入的是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巨大漩涡,想脱身,已经彻底不可能了。
萧迟转头看向苏漾,眸中带着一丝歉意与心疼:“本想让你从此安稳,没想到,还是把你拖进更深的局里。”
他依旧习惯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
苏漾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殿下,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而且,越是这种完美犯罪、连环作案,我越不能退缩。他以为装神弄鬼、杀人流亡、栽赃死人就能万事大吉,我偏要从尸体、从痕迹、从玉佩里,把他揪出来。”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法医独有的锐利与执着。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没被发现的证据。
凶手越是追求手法统一、现场完美,就越容易留下固定的行为特征,越容易被抓住破绽。
萧迟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心中一暖,所有的不安与凝重,都被一股安定的力量取代。
从前他孤身一人,步步惊心,如今他身边有了并肩而立的人,不怕阴谋,不怕凶险,不怕前路黑暗。
“好。”萧迟郑重点头,“我们一起查。”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戒备,而是真正的、彼此信任的联手。
“青竹,封锁消息,太子被暗杀一事,暂时不能对外泄露半分,只按宗人府的结论,对外宣称畏罪自尽,稳住宫内人心。”萧迟迅速恢复冷静,条理清晰地下令,“另外,暗中彻查玉佩来源,这种玉料稀有,纹路独特,一定有迹可循。”
“是。”
“再去查,近日有谁出入过宗人府,有谁能不动声色迷倒守卫,有谁和林姑姑、太子、惠贵妃三方,都有交集。”
青竹领命,迅速转身离去,行事利落。
萧迟牵起苏漾的手腕,力道温和而安稳:“先回府,这里人多眼杂,不是商议之事的地方。我把两起案件的细节全部告诉你,你帮我一起,找出凶手的破绽。”
苏漾乖乖点头,任由他牵着,坐上前往七皇子府的马车。
车厢内温暖安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暗流。
萧迟将他所知的所有信息,一一细致地讲给苏漾听,从林姑姑的人际关系,到惠贵妃的势力范围,再到太子的亲信与仇家,事无巨细,毫无隐瞒。
苏漾认真倾听,在脑海中构建出完整的人物关系网与时间线,结合两起一模一样的作案手法,一点点梳理线索。
凶手心思缜密,行事冷静,身手或势力极强,能自由出入冷宫与宗人府这两个戒备森严之地,同时与死者三方都有密切联系,熟悉宫中格局,懂得皇室秘闻,还能轻易拿到醉仙散这类宫禁秘毒。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
既不是后宫无权无势的嫔妃,也不是朝堂边缘的官员,更不是普通的侍卫内侍。
对方,一定身处权力中心,地位极高,手握实权,且隐藏极深。
苏漾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蹙眉思索,内心开启专业分析模式:
“凶手两次作案,都用勒杀+伪造自缢,说明他习惯用近距离、安静、不留血迹的方式杀人,性格克制、隐忍、极度自负,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被发现。”
“玉佩成对出现,不是巧合,是故意留下,还是意外遗漏?如果是故意,是想误导我们,还是在向什么人示威?”
“太子死得太及时了,刚好在所有人都认定他是主谋的时候死,刚好背下所有黑锅,这更像是一场精准的‘收尾’。”
萧迟静静听着她条理分明的分析,眸中满是欣赏与温柔。
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如此放松,如此安心。
“你觉得,下一步,我们该从哪里入手?”他轻声询问,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而是平等的同伴。
苏漾抬眼,目光坚定:“玉佩。”
“两块玉佩是一对,是唯一贯穿两起命案、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证,只要查清玉佩的主人,就能直接锁定凶手范围。”
萧迟颔首:“我也是这么想。这块玉料罕见,出自西域,每年进贡数量极少,只分给极少数皇室宗亲与权臣,名册在内务府,我明日便去调取。”
夜色渐深,马车缓缓驶入七皇子府,庭院清幽,安静雅致,与皇宫的压抑凶险截然不同。
这里,将会是他们暂时安稳的落脚点,也是他们联手查案、对抗黑暗的起点。
萧迟亲自将苏漾送到安排好的院落,陈设精致,舒适温暖,再也没有冷宫的阴冷破败。
“今夜好好休息,不必担心,府中守卫严密,没有人能伤你。”萧迟站在门外,声音温柔,“明日一早,我们一起查玉佩的下落。”
苏漾点头,心头暖暖的:“殿下也早点休息。”
萧迟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身姿挺拔,却不再孤绝。
苏漾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平静的夜晚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皇宫深处,一座无人留意的偏僻宫殿内。
一道黑影静静立于窗前,指尖把玩着一块与太子、林姑姑那对玉佩,纹路同源、样式相近的玉佩。
月光洒在那人脸上,露出一张温和无害、谁都不会怀疑的面容。
黑影望着七皇子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意,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鬼魅。
“萧迟,苏漾……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们想查玉佩?想找真凶?”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