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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林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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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林安安环抱双臂,冷笑着站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裙装,嘴角扬起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真是好大的能耐,还死皮赖脸地住在秦誉哥哥的别墅里呢?”
苏宥温稳住心神,将杨子轩护到身后,冷冷地看向她:“你想干什么?”
虽然苏宥温是男人,但在秦誉的社交圈里,人人都知道,他才是那个被秦家“见过光”的原配。
他出席过秦家的正式家宴,见过秦誉所有的长辈。
这不是月光城里那些用钱就能搂在怀里的“玩意儿”可比的地位。
林安安在苏宥温这里,从来不是什么正派角色,而是他和秦誉感情路上一个令人不快的绊脚石。
不过这块石头从来没有威胁到两人的感情。
“我想干什么?”林安安上前一步,气势凌人,“我本以为你被甩了,总该有点自知之明,识相点滚蛋。没想到啊——”
“你居然还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送花到公司去骚扰秦誉哥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与被冒犯的委屈,仿佛苏宥温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越过林安安的肩头,客厅里站着六个不胖不瘦的男人,一个男人手里还拿着别墅大门的门把手,明显是林安安找来的打手。
“放他走。”苏宥温开口,“和他没关系。”
身后的杨子轩身子不住颤抖,这场面他从来没见过。
林安安却放下嘴角,眼中划过寒光,悠悠开口道:“放不放已经不重要了。”
身后的六个男人进一步逼近,苏宥温一个转身,将杨子轩关进了卧室。
战争一触即发。
林安安后退一步,右手优雅地抬起,轻轻一挥。
身后两个男人立刻上前,她自己则退到走廊拐角的安全区域,抱臂冷眼旁观。
苏宥温的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闷痛瞬间炸开。对方显然想逼他跪下——一旦倒下,便很难再站起。
可苏宥温也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
肌肉线条并非摆设,力量在瞬间爆发。
相比之下,林安安找来的更像是虚张声势的街头混混。
她显然没料到,苏宥温会反抗,且能反抗。
剧痛让苏宥温的眼神骤然狠戾。他毫不犹豫地抓住矮柜上的青瓷花瓶,高高举起,朝着离他最近那人的头顶悍然砸下!
头颅与瓷器撞击的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骇人。
陶瓷碎片四溅,那男人身形一僵,捂住瞬间涌出鲜血的额角,发出一声痛吼,踉跄着向后退去。
另一人见状猛扑上来,苏宥温已顺势抬腿,用尽全力踹向对方腹部。那人吃痛,身体后仰,直直摔倒在地。
林安安的眉头终于蹙紧,心底掠过一丝慌意。
她这才意识到,苏宥温的拳头,从来不是吃素的。
睡袍下摆因剧烈的动作掀起,露出强健有力的大腿肌肉线条。他站定,眸光阴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眉宇间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不管不顾的狠劲。
林安安倒吸一口凉气,迅速从手包里摸出手机。
既然这些废物靠不住,那就叫真正能打的人来。双拳难敌四手,她不信苏宥温还能狂得起来。
就在她拨号的同时,那两个吃了亏的混混眼中凶光毕露,竟从怀里掏出了家伙——一把生锈的羊角锤和一支尖锐的螺丝刀。
铁锈的腥气混着冰冷的金属反光,几次擦着苏宥温的太阳穴和颈侧划过,险象环生。
——
卧室内,杨子轩终于从凌乱的被褥下摸到了苏宥温的手机。
他颤抖着手指,无法解锁密码,只能慌乱地点击屏幕上的“紧急呼叫”。
这种圈子里的龃龉,绝非报警就能解决。像他这样无根无基的人,稍有不慎便会沦为权贵博弈中无声湮灭的炮灰。
可门外越来越骇人的打斗声、撞击声、闷哼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他眼里蓄满了惊恐的泪水,却强迫自己死死咬住嘴唇,不许哭出声。
他不能打给家人。手指不受控制地滑向紧急联系人列表。
当唯一的名字跳入眼帘时,杨子轩的心脏仿佛骤然停跳,随即沉入冰冷的海底。
列表里只有一个名字。
秦誉。
杨子轩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发抖。
这……是苏宥温的……前夫吗?
来不及多想,门外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响,伴随着林安安尖利的呵斥。这里是偏僻的郊区,没有邻居会过问,更不会有路人插手。
抬眸间,床的正上方悬挂着苏宥温和秦誉的结婚照,黑白色的西服贴在一起,秦誉深情的看着苏宥温,而对方抿着唇,看起来很紧张。
杨子轩狠狠一咬舌尖,用刺痛逼迫自己按下那个名字。
电话只响了三声便被接通。
另一头,秦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宝贝”二字,明显愣住了。
这个备注,他已有太久不敢奢望会再次亮起。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透过电波传来,依旧低沉,却似乎绷着一根极紧的弦。
杨子轩张了张嘴,巨大的恐惧让他一时失语。
“喂?……宝贝?”手机里,秦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柔,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磁性关切,与杨子轩印象中那个冷硬逼人的男人判若两人。
“家里……家里来了一个女人,带了一群男人!”杨子轩终于冲破喉咙的阻滞,语无伦次地喊出来,“苏大哥……苏大哥和他们打起来了!求求你……快点过来吧!求求你了!”
泪水混着哀求决堤而出。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低吼,紧接着是手掌重重拍击桌面的巨响,震得杨子轩耳膜发麻,心脏狂跳。
杨子轩无力地松开手,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他瘫跪下去,紧紧抱住自己不断发抖的身体,泪水无声地滚落。
在一片混乱的恐惧中,他的余光却瞥见了卧室内触目惊心的“仪式感”——
杨子轩张了张嘴。
诧异洁白床单上被刻意摆放后又凌乱了的玫瑰花瓣。
诧异床头柜上精心准备的红酒杯。
诧异满地的红酒暗痕。
诧异那些情爱之语,在寂静里爆发,在潮退后汹涌。
——
别墅大门处传来一声巨响。
苏宥温下意识回头,视线还未聚焦,后脑便遭到一记沉重的钝击!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猛地倾斜、旋转,最后化为一片黑暗。他重重栽倒在地,失去意识前,只模糊感到一只尖锐的高跟鞋尖,毫不留情地碾过他的手腕。
然后,便是万籁俱寂。
门外的所有声响骤然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最厚重的棺盖,沉沉压了下来。
杨子轩的心跳仿佛也在那一刹那停止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门板,脸色惨白如纸,忘记了哭泣,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像是一个被遗弃在悬崖边的人,凝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如果他再勇敢一点,或许应该冲出去,像苏宥温那样,拼死一搏。
可是,对于杨子轩而言,光是“苟活”二字,便已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