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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麻烦让让 ...

  •   半小时后,包厢门被推开。
      私人医生疾步走入,身后跟着秦誉的特助赵霖。
      那男孩躺在沙发上,秦誉正用包着冰块的毛巾按在他红肿不堪的脸上。地上,红酒和碎玻璃的狼藉尚未清理。
      “秦总。”赵霖从未见过这般阵仗,“您要的支票。”
      秦誉将男孩交给医生,然后缓缓地、一颗一颗系上自己散开的衬衫纽扣。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给他两千万支票。今天的事,压下去,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风声。”
      最后一粒纽扣系好,他抬手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头发,无视了房间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径直走了出去。
      赵卿野凑到龇牙咧嘴揉膝盖的高鹤旁边,压低声音:
      “让你找两个‘陪玩的’,你怎么把人家老婆弄来了?”
      “我他妈哪知道他有‘家室’?”高鹤自认倒霉。这个圈子里,公开承认同性伴侣的几乎没见过,秦誉是独一份,“不过……他老婆长得可真够劲。”
      “图个新鲜罢了。你是没见前几年,秦誉把他宠成什么样,走哪儿带哪儿。”
      “不宠,也不至于有胆子直接动手打人吧?”
      “啧,再好看也就是个花瓶,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长得再好,不照样被踹了。”
      人群一边低声议论,一边意兴阑珊地陆续散场。经此一闹,谁也没了寻欢作乐的兴致。
      高鹤听着,心里那股邪火却蹭蹭往上冒。
      苏宥温那张脸,实在太扎眼,是他见过的人里顶顶出挑的,堪称“人神共愤”。
      就算他高鹤对男人没兴趣,也忍不住好奇——那样一张冷傲的脸,如果被彻底征服、碾碎骄傲,该会露出怎样动人的表情?
      他咂咂嘴,低声嘟囔:“可惜了。”
      可惜,脾气太暴,爪子太利。
      就算秦誉现在不要了,想把这朵带刺的花摘到手,恐怕也得费不少功夫。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问赵卿野,“那‘花瓶’旁边那男的,谁啊?口气不小,说什么‘知道我哥是谁吗’。”
      赵卿野回忆了一下:“咱们这圈子里,谁能有这么大个弟弟?难不成他哥是哪个我们不知道的、四五十岁的老家伙?”
      午夜十一点。
      秦誉已经在一楼入户门外徘徊了近半个小时。
      钥匙在他指间无意识地转着圈,划出一个又一个犹豫的圆弧。
      这栋豪宅的设计颇费心思,一楼是开阔的会客区与客卧,而主卧所在的二楼,配有独立的户外楼梯,并被墙体包围。
      此刻,秦誉就蹲在走廊。不会有人发现。
      这个衣着昂贵、本该在任何场合都游刃有余的男人,正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般,蜷缩在此。
      “秦誉。”
      一声不算高的呼唤,却像一根针,猝然刺破秦誉脑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他几乎是弹跳着站起,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待看清台阶下站着的人,他周身的防备才倏然卸下,随即被更深的诧异取代:“迟……哥?”
      迟知行正半扶半架着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苏宥温,站在几级台阶之下。
      他也同样讶异地抬头,望着高处那个绝不该此时此地出现的男人。
      能让秦誉放下身段,客客气气叫一声“哥”的人,寥寥无几。
      多年前的复大宿舍。那时苏宥温刚入学,秦誉即将远渡重洋。
      临行前,秦誉特意去了趟苏宥温的学校。
      他知道苏宥温性子冷,不爱说话,更怕他一个人在外受苦。
      虽然不清楚苏宥温高中时的人际如何,他还是自作主张,想为他在新环境里寻个靠谱的“照应”。
      那天宿舍里只有他们三个,别的室友还没到。
      “哥,您哪儿的人?”秦誉拿出了从小被秦海生打磨过的社交功夫,语气自然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从迟知行进门起,秦誉就借着帮忙搬东西的名义,不动声色地打量:一身潮牌,价值不菲;床上用品讲究;言谈举止舒服得体;行李里甚至还有书本和魔方。
      若是条件允许,秦誉恐怕连对方家里开什么车都想摸清。
      谈判桌上忌讳被压一头,但那天不同,秦誉心甘情愿把姿态放低。
      “我北京的。”迟知行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你呢?”
      “巧了,我也是北京的。我这兄弟,山东的。”秦誉顺势揽了下身边沉默的苏宥温。
      迟知行看了看空着的另一张床铺:“你的铺位呢?”
      苏宥温当时紧张极了,他害怕,害怕秦誉口无遮拦,说出他们之间那并不“常规”的关系。
      在苏宥温眼里,秦誉像一颗定时炸弹,总是我行我素,他们的开始也源于秦誉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马上要出国了,临走前,想多陪陪我这哥们。”秦誉笑了笑,在那个时候贸然表明性取向绝非明智,他只是单纯地,怕苏宥温过得不好。
      迟知行当时只觉得这宿舍“风景”真好,秦誉已是极出众的帅气,他身边那位叫苏宥温的兄弟,容貌更是夺目。
      “我叫迟知行。”
      “苏宥温。”苏宥温的声音很淡。
      “秦誉。我这哥们不太爱说话,”秦誉接得自然,看向迟知行,话里带着真诚的托付,“以后,还得请您多照顾。”
      迟知行觉得秦誉这“托孤”般的语气有点好笑,:“行,你放心去吧,我肯定把他照顾好。”
      ——
      “你怎么在这儿?”现实的台阶上,迟知行发问,他没秦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大学时只觉得这两人热心帮忙,后来自然与苏宥温更亲近些。
      此刻他对秦誉态度冷淡,可那声久违的“哥”,又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秦誉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迟知行没空等他理顺思路,又上了三级台阶。
      “我来。”秦誉立刻快步走下,抬起苏宥温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片刻后,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手臂一抄,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彻底解除了迟知行的负担。
      迟知行不是抱不动,只是没想到这个方式。
      而这个姿势,对秦誉来说太过熟悉。
      秦誉想腾出一只手开门,只能先将苏宥温放下,改为单手半扶半抱,动作略显别扭地去叩门。刚摸出钥匙,还没对准锁孔——
      “咔嚓。”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杨子轩那张白净、带着些微睡意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看到门外的阵仗,愣了一下。
      迟知行站在一旁,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尴尬。
      “他……怎么了?”杨子轩看着烂醉的苏宥温,很快闻到浓重的酒气,下意识捏了捏鼻子,“怎么喝这么多?”
      “谢谢你们送他回来,剩下的我来吧。”杨子轩说着,伸出手想去接扶苏宥温。
      住在别人家里,拿着苏宥温的钱,杨子轩很自觉的承担起了照顾的责任。
      然而,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苏宥温身体的瞬间,苏宥温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力道带着旋转了半圈,从倚靠的姿势,变成了完全落入秦誉的怀中。
      “你……”杨子轩的手僵在半空。
      “麻烦让让。”秦誉的声音从喉底滚出,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骤然沉下的气场,让杨子轩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慌乱中险些绊倒,好在迟知行扶了一把。
      回想起月光城里发生的一切,迟知行只觉得秦誉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在外彩旗飘飘,还想要家里红旗不倒。
      秦誉却已抱着苏宥温,径直走向主卧。脸上的阴翳在踏入卧室的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与温柔。
      他将苏宥温轻轻放在床中央,俯身时,嗅到他发间颈侧残留的红酒与体温混合的气息。
      迟知行跟了进来,留下杨子轩一个人忐忑地站在客厅,不住朝卧室方向张望。
      “他说想一个人静静……我没想到他后来自己喝了那么多。”迟知行解释道,他依然理不清这两人如今到底算什么关系。
      “辛苦了,迟哥。”秦誉抬起头,这句道谢是真诚的。他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很晚了,要不……今晚就留在这儿吧。”
      这话正中迟知行下怀。把醉成这样的苏宥温完全交给秦誉,他实在不放心,也不知明天该如何向苏宥温交代。
      秦誉的目光扫过房间。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变。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苏宥温垂在身侧的手上——骨节处明显红肿。
      他沉默地转身,轻车熟路地走到客厅电视柜前,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那个熟悉的家用医药箱,又折返卧室。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没有在杨子轩身上停留半分。
      “我来吧。”迟知行提议。他是医生,处理这个更专业。
      秦誉没有反对,默默将药箱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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