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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刻骨铭心 ...

  •   窗外的香樟叶从浓绿褪成浅黄,再被秋风卷落几片,日子像指间漏下的沙,悄无声息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人的心上。

      靳亦谈每天除了完成课业必做的事,就是刷新财经新闻和霍氏的官方网站,可屏幕上永远是标准化的企业动态——新项目签约、季度营收简报、公益活动通报,字里行间找不到一丝她想找的痕迹。

      三个月过去了,霍氏集团依旧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没有半句提及霍明冶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关于核心层变动的官方声明。

      只是“霍境”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霍明冶的叔叔。而社交平台上,财经博主整理了霍境近期的公开活动轨迹,配文“霍氏权力格局悄然生变”,底下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有人猜测霍明冶身体抱恙,有人推断他主动放权,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确切的缘由。

      三个月来,她联系不上霍明冶,也联系不上沈明川,只有同样着急的霍纪凛,会带来一条又一条坏消息。

      “他们都说不知道我哥去向,连我爸都闭口不谈,甚至不允许我报警,他说...报警也没用。”

      “我祖父病了,被送去疗养院,不许任何人探视。”

      “他们说明川哥去了国外分部,可我联系不上他,我请国外的朋友去找,他们都说那边没有这个人。”

      所有一切都在印证同一个事实,霍境夺权,甚至堵住悠悠众口,霍明冶依旧不知生死。

      最开始,她把自己关在他的公寓里,请了一整个星期的假。

      落地窗的窗帘被她死死拉上,隔绝了中环的万丈霓虹,也隔绝了所有试图渗进来的光。
      她没有开灯,就那么窝在客厅的地毯上,后背抵着冰冷的茶几腿,霍纪凛发来的消息堆叠,她却连再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报警也没用”“国外分部根本没有这个人”……这些话像诅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每一遍都让她的心脏缩紧,疼得快要炸开。

      她想起她离开去费城那天,他说他会很想她。可现在,轮到她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阳台上的绿植枯黄落满了灰,等到盛夏入冬,等到整个世界都变了天,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她怪他,他先前反常应该早料及危险,可他依旧一声不吭,如今再看,他先前的过分溺爱都成了无声的告别。

      她真的害怕,她怕再也见不到那个用尽心思对她好的人,再也见不到那个会为了她一句话跨越千里来见她的人。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这就是剧终,为什么要离开那三个月,为什么不珍惜能在一起的时光;为什么不再无理取闹一点,问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那个晚上,在上海,她不再和他拥吻得久一点,到天荒地老;为什么不抱住他,让他别走。

      “想没想过谈一个不玩消失事事报备的?”

      霍明冶大骗子...不然你为什么不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攒够力气,跌跌撞撞地扑向卧室,衣柜里还挂着他的西装,她把脸埋进布料深处,贪婪地嗅着那点残存的气息,眼泪决堤,悲伤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响,想喊他的名字,想质问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为什么明知危险还要去,却毫无力气。

      直到第七天上午,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瘦削的下颌,她想起她的第一段恋爱,也是如此,一次不告而别,一次杳无音讯,从此无疾而终。

      别这样啊,靳亦谈,你知道的,时间长了,就好了。

      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重新投照,一切重启。

      维多利亚港的阳光劈头盖脸砸来,亮得她睁不开眼,把对面尖沙咀的摩天大楼照得反光,连海面上跳跃的波光都像碎钻,刺得她眼角发酸。

      楼下的电车正叮铃叮铃地驶过薄扶林道,深绿色的车身擦过骑楼,带着哐当哐当的金属震颤。

      她抬手挡在眼前,指缝漏下的光斑在地板上晃动,港岛的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带着空调外机的热气,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电车载着赶去中环上班的白领、背着帆布包的游客,在狭窄的街道里划出清脆的声响。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转身走进浴室。

      她依旧按时上课,依旧是法学系那个Top1,依旧是教授的得意门生,她好像还是那么明媚优秀。

      只是每个深夜,心脏会猝不及防抽痛,会梦回圣托里尼的初遇、一个寻常下午的重逢、清水湾的落日、东太平洋一屋的铺上鎏金般的厄尔瓜多玫瑰,和一个个疯狂炽热的吻,然后...从窒息里惊醒。

      她会凌晨爬起来,对着窗外霓虹发呆,喝掉他酒柜里的一瓶瓶酒,麻痹那渐渐封存的痛不欲生。

      人前,她的反常从不会被察觉,只有很熟悉她的人偶尔会觉得,她好像不太一样了。

      “亦谈,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想了想还是要提醒你,你别介意啊。”这天,是沈芝大四毕业,她拉上靳亦谈一起去吃饭,这样道:“那件事以后,你不一样了,我感觉得到,你变得很有距离感,离什么都很远,就像做什么都不再用心,我很担心你。”

      她愣了很久,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过去了九个月,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说是放下了,以为自己没有被影响,却在被沈芝点破的瞬间,意识到,她的心并没有好,一点点崩塌、腐烂,难以恢复如初。

      她如今才恍然,其实,她第一次是忘记了怎么爱那个人,只留下对时光的记忆,她才能对这个人、这段感情坦然,只厌恶这样的经历。

      而这一次,她才发现,她靠习惯于没有他习惯于痛苦而走出这段酸涩、无疾而终,看似奏效,却从未释然。

      麻木终究和遗忘不一样,坦然与无可奈何不一样。

      霍明冶,我还是想你...

      爱他,刻骨铭心。

      潜意识留存的思念与爱足以慢慢侵蚀一个人,让她再难用心去爱、去感受其他。

      “只是怕可能,以后爱别人,无法像爱你那么深。”

      霍明冶,要不,我还是忘记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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