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日落》甜点师n

47、危局骤生

　　香港的雨下了三天，黏腻的湿气裹着寒意像要钻进骨缝里。靳亦谈坐在公寓的飘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霍明冶的对话框停留在三天前她发出的两条消息上，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任何回音。

　　她点开天气预报查看B国天气，查询航班信息，开始频繁地刷新新闻，搜□□谷的时政动态、安全公告，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得越来越快，直到眼睛酸涩，也没找到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她不停地拨通霍明冶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次，两次，三次……她换了座机、换了手机号，甚至联系了霍明冶下榻的酒店，得到的回复却是“霍先生昨天下午就已经退房”。

　　她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亮起又暗下，映着她苍白的脸。

　　三天前。

　　公海之上，快艇怠速贴在浪尖，引擎声极低，搅起细碎白浪。沈明川倚在驾驶舱舷边，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他脸上，眉宇沉凝。

　　他按照霍明冶的安排，停留公海等霍明冶从B国离开，如果霍明冶真的遭遇麻烦，以便与他身边秘密安排的安保相互接应。

　　舱里安保人员分坐两侧，紧盯雷达屏与通讯器。

　　沈明川腕间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是潜伏在酒店的便衣发来的信号，他心头一紧，立刻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压低的、带着急意的声音：“沈总，霍总出事了！不是刺杀，是B国国安局的人，六人配枪，霍总示意我们不要动手，”便衣语速极快，“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国安局的人守了楼层，我已经撤到安全点，现在跟你同步！”

　　沈明川闭了闭眼，脑海里飞速盘算：如果是国安局，就证明霍明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他是华国公民，但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那帮混蛋竟然连B国国安局都使得动。

　　“知道了。”沈明川睁眼对着通讯器下令，“你按备用路线撤回，不要暴露身份，也别再打探，免得事态恶化。”

　　快艇随浪轻晃，引擎怠速的嗡鸣里藏着紧绷的气息，安保队长上前一步：“沈总，要是这种情况，事情绝不是一两天能了结的，快艇总不能一直漂在公海，必须先靠岸。”

　　沈明川指尖摩挲着加密通讯器边缘，眉峰微蹙，他现在绝不能返回香港，更不能碰B国地界，得找个中立、管控松散的地方：“去吉布提外围的自由港，准备好证件。”

　　“明白！我这就安排接驳和报备，预计八个小时能到吉布提外围锚地，所有人加密通信。”

　　“这件事绝对保密。”

　　审讯室的灯光是刺目的白，没有丝毫温度，将墙面照得像一块冰冷的瓷片。霍明冶坐在金属椅上，手腕被轻薄却坚韧的束缚带固定着，凉意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对面的单向玻璃上，他只能看见自己，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两名身着制式服装的工作人员坐到对面，一胖一瘦，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像是在应付差事。

　　瘦个子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霍明冶先生，我们再次明确你的涉嫌罪名——盗取B国海洋测绘核心数据，用于境外港口项目的非法评估，这已经触犯了我国《国家安全法》第三十七条及《涉外数据保护条例》。”

　　霍明冶抬眸，目光锐利如刃，直直看向对方：“罪名？我需要看到证据。”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

　　胖个子工作人员翻开文件，指尖在某一页上点了点，头都没抬：“证据我们已经掌握，现在是通知你配合调查，而非让你质疑。”

　　“配合调查可以，但我有合法权利。”霍明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根据《联合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九条，以及贵国宪法规定的司法程序，我有权在被拘留后立即会见我的律师，有权知晓指控我的具体证据与法律依据。你们现在既不提供证据，又拒绝我联系律师，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我是华国公民，有合法合规商务签，你们现在是非法拘禁。”

　　他的话掷地有声，审讯室里瞬间陷入沉默。两名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瘦个子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主动权：“霍先生，你涉嫌侵害外国国家安全，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在调查没有结束前，你暂时不能联系外界，包括你的律师。”

　　“特殊情况不能成为违法的借口。”霍明冶缓缓靠回椅背，眼神冷冽，“贵国既然标榜法治，就不该无视基本的司法程序。我再重申一遍，要么提供指控我的具体证据，允许我联系我的律师，否则，我有权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并保留追究你方对我实施非法拘禁的权利。”

　　他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两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接到的指令本就是并非一定真的要坐实罪名，鬼知道上头的人在想什么。

　　胖个子放下文件，语气缓和了些许：“霍先生，我们理解你的情绪，但请你明白，如果你能主动配合，说明你在借港口项目非法收集我国海洋测绘数据的真实意图，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再说一遍，请你们拿出证据再和我谈，”霍明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当然，如果你们真的关心‘真相’，而不是被别人当枪使。”

　　瘦个子脸色微沉：“霍先生，你这是不配合调查的态度。”

　　“我只配合合法的调查。”霍明冶眼神坚定，“在我见到我的律师之前，我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另外，我要求你们保障我的基本权利，提供符合标准的饮食与休息条件。”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沉重的落锁声打破了寂静。霍明冶看向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思索。他问心无愧，对方根本没有所谓证据，他们只是想拖延时间把他困在这里。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刺眼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