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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花城，我回来了。 小陆又去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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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江城那天，早上六点，天刚亮。
陆晓路是被晓佳晃醒的。
“姐！姐！你醒醒！”
陆晓路睁开眼，看到晓佳趴在她床边，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几点了？”
“六点！”
“六点你叫我干嘛……”
“你不是今天走吗！我怕你睡过头！”
陆晓路把枕头捂在脸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高铁下午三点。”
晓佳沉默了两秒。
然后“哦”了一声，爬下床，走了。
陆晓路继续睡。
过了十分钟，她又醒了——不是因为睡够了，是因为闻到了香味。
她睁开眼，看到晓佳端着一碗泡面站在门口。
“给你泡的。”
陆晓路盯着那碗面，又盯着晓佳。
“……你干嘛？”
“送你啊。”晓佳把面放到她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来，“你不是下午走吗，那我上午还能送你一会儿。”
陆晓路看着这个平时跟她抢零食、抢遥控器、抢卫生间、抢一切的妹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晓佳看着她，“你去了那边，会想我吗？”
“不会。”
“啊？？”
“逗你的。”陆晓路坐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会想。”
晓佳哼哼两声，但嘴角弯着。
陆晓路端起那碗泡面，吃了一口。
“你泡的？”
“嗯。”
“盐放多了。”
“……那你别吃。”
陆晓路笑了，又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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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
最后一天，季琨说要加练。
陆晓路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儿了，正在跑步机上慢跑。
“来了？”季琨跳下来，拿毛巾擦了擦汗，“今天练什么？”
“随便。”陆晓路放下包，“最后一天，你定。”
季琨想了想：“那练你最怕的。”
“……引体向上？”
“对。”
陆晓路脸垮了。
季琨笑了：“逗你的，今天不练那个。今天练你最擅长的。”
“什么？”
“800米。”季琨拍拍她肩膀，“让你跑个痛快的，以后就不用在这儿跑了。”
陆晓路愣了一下。
以后就不用在这儿跑了。
是啊。
以后就在花城跑了。
两个人走出健身房，去常去的那家奶茶店。
冰美式，两杯。
季琨喝了一口，看着她：“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你妈呢？还那样？”
陆晓路想了想：“昨晚她来我房间了。”
“说什么？”
“没说什么。”陆晓路低头看着杯子，“放了个东西在我行李箱旁边。”
“什么东西？”
“护身符。她去年去庙里求的。”
季琨没说话。
陆晓路继续说：“早上起来我才看到。她没跟我说，就放着。”
季琨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妈就是那样的人。”
“嗯。”
两个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
然后季琨开口：“陆晓路。”
“嗯？”
“去了那边，好好练。”
“知道。”
“别偷懒。”
“知道。”
“别想家。”
“……”
“想也没用，反正回不来。”
陆晓路瞪她一眼。
季琨笑了：“开玩笑的。想家就回来，反正现在交通方便。”
陆晓路没说话。
季琨放下杯子，看着她，表情认真了一秒：
“但是别老回来。好好待着，好好上学，好好练。你不是想去那儿吗？现在能去了，就别回头。”
陆晓路看着她。
季琨又笑了，伸手揉她脑袋：“行了行了，别煽情，走了走了。”
站起来就走。
陆晓路坐在原地，看着她背影。
忽然喊了一声：“季琨！”
季琨回头。
“谢谢你。”
季琨翻了个白眼，挥挥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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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高铁站。
爸爸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放在地上。
“就这一个？”
“嗯，还有一个书包。”
爸爸点点头，看了看进站口，又看了看她。
“路上小心。”
“好的老爸～”
“到了发消息。”
“嗯嗯！”
“钱不够说。”
“知道啦～”
爸爸抱了抱小路。
然后爸爸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去吧。”
陆晓路拖着箱子往进站口走。
走了几步，回头。
爸爸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看到她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陆晓路也挥了挥手，转身进去了。
过安检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消息，是妈妈早上发的，就四个字：
“到了说一声。”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把手机收起来。
进站，上车，找座位。
坐下的时候，窗外站台上有阳光，落在水泥地上，亮晃晃的。
她靠着窗，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上车了。”
那边秒回。
“几点到？”
“六点半。”
“好。”
“你来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陆晓路点开。
虞澈黎的声音，带着一点笑：
“你猜。”
陆晓路笑了。
窗外，高铁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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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
下午三点，美术学院。
时珖从教学楼出来，手里抱着一沓刚领的专业课资料。九月的阳光还很烈，她眯着眼，往校门口走。
走到美术馆旁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长发，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素描本，正在画对面的那栋老楼。
时珖本来没在意，走过去之后，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正好抬头。
四目相对。
林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学姐？”
时珖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上学啊。”林栖晃了晃手里的素描本，“大二，服装设计。”
时珖愣了一下。
“你也是服装设计？”
“对啊。”林栖笑了，“学姐忘了？”
时珖想起来了。
同专业。
同一个学院，同一个专业。
“学姐你大三对吧？”林栖问，“那我以后不懂的问你！”
时珖顿了顿，说：“好啊。”
“学姐我们加个微信吧？”
“嗯嗯。”
林栖点点头，把素描本收起来，站起来。
“那学姐回见～我去上课了。”
她拎起地上的帆布包，往教学楼方向走了。
时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走远的背影。
长发，帆布包，白色的帆布鞋。
同专业。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头像是一只趴在书上的小猫。
名字：林栖。
她把手机收起来，往校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接来电。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是她？！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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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半，高铁站。
陆晓路拖着箱子往出站口走。
远远的，她看到两个人站在那儿。
一个白色T恤，中长棕色短发，手里举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陆晓路”，旁边画了一只小狗。
另一个靠在柱子上，蓝色挑染，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一点笑。
陆晓路愣在那儿。
陆晓路看着她们俩，忽然笑了。
“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她来接我。”虞澈黎说，“然后我们一起过来。”
时珖在旁边补充：“她自己开车会迷路。”
“时珖！”
“我说的是事实。”
陆晓路笑出声。
虞澈黎瞪了时珖一眼，然后伸手接过陆晓路的箱子：“走吧，带你去吃饭。”
三个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陆晓路回头看了一眼高铁站。
九月的花城，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热气。
她忽然想起一月份那个晚上，第一次刷到那个穿警服的视频。
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有两个人一起在出站口等她。
“愣什么？”虞澈黎回头，“走啊。”
时珖也在前面等，蓝色挑染被风吹起来一缕。
陆晓路笑了，追上去。
晚上九点，时珖的公寓。
她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微信消息
林栖：学姐好～，学姐早点睡～
拾光：“你也是，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拿起吹风机。
吹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个号码。
她盯着屏幕，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
响到第六声，停了。
她继续吹头发。
吹完，拿起手机。
有一条新消息，不是微信，是短信。
“听说你还在花城。方便见一面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有花城的夜，远处写字楼的灯光亮着。
她站了一会儿，去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这回是群消息。
小路：@拾光今天谢谢你！！！
澈哩：+1
小路：你们两个一起来接我，我太感动了呜呜呜
澈哩：应该的应该的
拾光：顺路。
澈哩：你家在南边，高铁站在北边。
小路：哈哈哈哈
拾光：虞澈黎。
澈哩：干嘛？
拾光：你闭嘴。
澈哩：……
小路：哈哈哈哈哈哈
时珖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灯光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片。
她盯着那片光，很久没动。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那条短信。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她打字：
“有事？什么时候？”
发出去。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