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红灯 以后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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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方甜起晚了。
闹钟响了两遍她才醒过来，一看手机，八点二十。她九点上班，骑电瓶车要二十分钟，来不及了。
她推了推旁边的吴谭。
“吴谭，醒醒，送我去上班。”
吴谭迷迷糊糊睁开眼。
“怎么了？”
“起晚了，来不及了，你开车送我。”
吴谭看了一眼时间，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行，等我洗把脸。”
方甜已经开始换衣服了，一边换一边催。
“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十分钟后，两个人下楼上车。
吴谭开车，方甜在旁边看时间，八点三十五。从家到机构，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运气好能赶上。
“开快点。”她说。
吴谭没说话，踩了踩油门。
开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
吴谭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路口，然后一脚油门过去了。
方甜愣了一下。
“你闯红灯了？”
吴谭“嗯”了一声。
“你不怕被拍？”
“拍了再说。”
方甜没说话，心里有点慌，但又有点感动。
到了机构门口，八点五十五。方甜下车，匆匆说了句“谢谢”，跑进去了。
晚上下班回来，方甜一进门就看见吴谭坐在沙发上，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她问。
吴谭抬起头，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交管12123的界面，一条违章记录：闯红灯，罚款200元，扣6分。
方甜看着那条记录，愣住了。
“真拍了？”
“嗯。”
吴谭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方甜把手机还给他。
“那怎么办？”
吴谭接过手机，语气很平静。
“AA，一人一百。”
方甜愣了一下。
“什么？”
“一人一百。”吴谭说，“我为了送你才闯的，你得出一半。”
方甜盯着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让我出钱？”
吴谭点点头。
“你让我送的，我闯红灯是为了让你不迟到。这钱不该你出一半？”
方甜的火一下子蹿上来。
“凭什么？车是你的，红灯是你闯的，凭什么让我出钱？”
吴谭看着她，没说话。
方甜继续说：“你要是怕被拍，就别闯啊。我又没让你闯红灯。”
吴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行。”
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方甜愣了一下。
“你干嘛去？”
“网吧。”吴谭头也不回，“以后你自己骑车上班，我不送了。”
门关上了。
方甜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
点点从房间里跑出来，蹭她的腿，喵喵叫。
方甜没理它。
她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
两百块钱，让她出一半？
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他一个月挣多少？让她出？
但气着气着，她又有点心虚。
确实是她让他送的。确实是因为她起晚了。确实是他为了赶时间才闯的。
但让她出钱，她就是不愿意。
不是钱的事。
是感觉不对。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点点，看电视。看了一集，两集，三集。
十一点了，吴谭没回来。
十二点了，还没回来。
方甜开始有点担心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又放下。
凭什么她先发？是他自己走的。
一点了。
方甜终于忍不住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的定位——他们互相开着定位，以前是为了方便，现在是方便担心。
他在江宁。
从家到江宁，开车要一个小时。他那个破大众，在高速上开快了还飘。
他玩到这么晚，回来不得两三点？
开一个多小时夜车，疲劳驾驶，万一出事……
方甜越想越怕。
她打开和他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很长一段。
“吴谭，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那两百块钱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你别这么晚还在外面。你在江宁，回来要开一个多小时，这么晚了，疲劳驾驶太危险了。你先回来好不好？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我担心你。”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吴谭打来的。
方甜接起来。
“喂？”
那边是吴谭的声音，有点疲惫，但听起来没醉。
“看到了，我现在就回去。”
方甜愣了一下。
“你……你不生气了？”
吴谭沉默了一秒。
“生气，但你说的对，疲劳驾驶危险。”
方甜鼻子突然有点酸。
“那你慢点开。”
“嗯。”
“到家跟我说。”
“嗯。”
挂了电话。
方甜坐在沙发上，抱着点点，盯着门口。
半个多小时后，门锁响了。
吴谭推门进来，带着一身网吧的烟味。
他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旁边站住，看着她。
方甜也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吴谭开口。
“那两百块钱，不用你出了。”
方甜愣了一下。
“为什么？”
吴谭在她旁边坐下。
“想了一下，是我自己闯的，不该让你出。”
方甜看着他，心里那点气，全没了。
她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我不是不想出。”她闷闷地说，“我就是觉得……感觉不对。”
吴谭没说话。
方甜继续说：“你送我上班，我很感动。但让我出罚款，就好像……我花钱买你送我一样。”
吴谭沉默了几秒。
“懂了。”
方甜抬起头，看着他。
“你真懂了？”
吴谭点点头。
“以后不让你出了。”
方甜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你还生气吗？”
吴谭想了想。
“不气了。”
方甜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吴谭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她。
“干嘛？”
方甜摇摇头，把脸埋回他肩膀上。
点点跳上沙发，挤到两人中间，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吴谭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方甜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南京，凌晨两点，很静。
她想起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担心，想起那通电话，想起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
这个人会跟她吵架，会生气，会甩门而去。
但他也会在看到她的消息后，立刻打电话说“现在就回去”。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红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