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贤惠 没媳妇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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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吴谭打扫厨房了。
不是随便擦两下那种，是真的打扫——台面擦了，油烟机擦了，灶台擦了，连地板都用拖把拖了两遍。方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余光瞥见他进进出出，一会儿拿着抹布，一会儿端着水盆，忙活了快一个小时。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问。
吴谭没理她，继续擦那扇早就干净的玻璃门。
方甜也没再问，继续看电视。
八点多的时候，吴谭终于忙完了。他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开始点来点去。
方甜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个群聊，头像是摩托车，名字叫“摩友群”。
“干嘛呢？”她问。
吴谭把手机往她那边侧了侧，让她看清楚。
他在发照片。
两张。
一张是打扫前的厨房——灶台上摆满了锅碗瓢盆，台面上有油渍，水池里还泡着没洗的碗。乱得像个战场。
一张是打扫后的——锃光瓦亮，灶台空空的，水池干净得能照见人影，连调料瓶都摆成了一排。
两张照片中间，吴谭打了一行字：“忙活一小时，终于像个厨房了。”
方甜看着那两张照片，心想：还挺有成就感。
然后她看见群里的回复。
第一条：“卧槽，这是你家？以前那个狗窝呢？”
第二条：“兄弟你这是被媳妇儿收拾了？”
第三条：“没媳妇儿的人就是惨，自己打扫厨房。”
第四条——方甜的视线停住了。
一个人说：“一看就是没老婆的，有老婆的哪用得着自己打扫？”
另一个人回复他：“扎心了老铁。”
还有人说：“兄弟，赶紧找个贤惠的媳妇儿吧，不然以后还得自己干。”
贤惠。
方甜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手机还给吴谭，没说话。
吴谭接过手机，继续看群里的消息，偶尔笑一下，大概是在看那些调侃。
方甜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贤惠。
她没有贤惠的老婆。
她自己打扫的厨房。
不对，他自己打扫的厨房。
他弄乱的，他打扫的，然后发到群里，然后别人说他没老婆。
方甜心里那点火，一点一点往上蹿。
她想起平时那个厨房是谁在用——是他。一日三餐，都是他做。他做饭的时候，厨房就像被洗劫过一样，台面上摆满了东西，锅碗瓢盆乱飞，水槽里堆得满满的。
她说过他很多次：“你做完饭能不能收拾一下？”
他总是说：“一会儿收拾。”
然后那个“一会儿”，可能就是第二天早上，或者中午，或者晚上。
收拾完，发到群里。
然后别人说他没老婆。
方甜开口了。
“吴谭。”
吴谭抬起头。
方甜看着他，表情很平静，但语气有点硬。
“那个厨房，平时谁在用？”
吴谭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问你，那个厨房，每天做饭的是谁？”
吴谭看着她，好像终于意识到什么。
“我。”
“弄乱的是谁？”
吴谭沉默了一秒。
“我。”
“那今天谁打扫的？”
吴谭没说话。
方甜继续说：“你弄乱的，你打扫的，然后发群里，然后别人说你没老婆？”
吴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方甜没给他机会。
“他们说你没有贤惠的老婆。”她的声音大了一点，“那我是谁？我是死人吗？”
吴谭放下手机。
“甜甜，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方甜站起来，“你发那个照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厨房是你弄乱的？有没有想过，别人说你没老婆，就等于说我不贤惠？”
吴谭看着她，没说话。
方甜盯着他，胸口起伏着。
点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沙发上跳下去，躲到角落里，用那种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们。
沉默了很久。
然后吴谭开口。
“我没想那么多。”
方甜愣了一下。
“什么？”
吴谭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我就是打扫完，觉得挺干净的，发群里显摆一下。”他说，“没想那么多。”
方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谭继续说：“他们说的那些话，我没往那方面想。什么贤惠不贤惠的，我就是觉得他们开玩笑。”
方甜看着他，他表情很认真，不像在找借口。
她心里那点火，突然灭了一半。
但还是憋得慌。
“那你以后发照片，能不能想想我？”她说，“那个厨房是你弄乱的，你自己打扫是应该的。别人夸你，可以。但别说我没贤惠。”
吴谭点点头。
“行。”
方甜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坐下来，靠在沙发上。
吴谭也靠过来，肩膀挨着她。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点点从角落里探出头，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来，跳上沙发，蜷在两人中间。
方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方甜继续说：“我可能不贤惠，不会做饭，不会收拾。但我对点点好，对你……”
她停了一下。
“对你也还行吧。”
吴谭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还行。”
方甜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还行？”
吴谭没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方甜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由着他了。
窗外的南京，夜风很轻。
空调嗡嗡响着，点点在两人中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方甜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下次再有人说你没老婆，你就发我的照片。”
吴谭低头看她。
“发什么？”
方甜想了想。
“发我骂你的照片。”
吴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闷在胸口，低低的，震得方甜耳朵痒痒的。
她嘴角翘起来，没说话。
就这么靠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贤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