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孝顺 你过年不给 ...
-
过年一个多月前。
方甜晚上和老妈打视频，老妈在电话那头抱怨：“你爸新买的那个苹果手机，两千多，难用死了，卡得要命，他一天到晚骂。”
方甜看着屏幕里老妈皱着的眉头，问：“什么型号啊？”
“不知道，就那种便宜的，他说是苹果。”
方甜心里有数了。两千多的苹果，要么是二手的，要么是好几年前的旧款。老爸不懂这些，估计是被卖手机的忽悠了。
挂了视频，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几分钟。
然后打开京东，开始选手机。
华为，两千五，新出的款，评价挺好。她看了看自己的存款——五千多，刚发的工资，加上之前攒的一点，够。
下单。
然后她又想了想，家里的洗衣机好像也用了好多年了，不好脱水，上次回去洗衣服的时候，转起来轰隆隆响。
她又打开京东，开始选洗衣机。
海尔，全自动滚筒，一千六，销量最高的那款。
下单。
付完款，她看了一眼余额——一千四。
从五千多到一千四，用了不到十分钟。
方甜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心里有点空，又有点满。
空的是，这钱花得太快了，下个月还得过。
满的是，爸妈能用上新东西了。
吴谭洗完澡出来，看见她躺在那儿发呆，问：“怎么了？”
方甜翻过身，看着他。
“我刚给家里买了点东西。”
吴谭擦着头发，随口问：“买的什么？”
“手机，还有洗衣机。”
吴谭愣了一下。
“多少钱？”
“手机两千五，洗衣机一千六。”
吴谭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你存款不是才五千多？”
方甜点点头。
“现在剩多少？”
“一千四。”
吴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挺孝顺的。”
方甜愣了一下。
“什么？”
吴谭的语气很认真。
“我说你挺孝顺的。自己没什么钱，还给家里买这买那。”
方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孝顺”这两个字。就是觉得老爸的手机不好用，家里的洗衣机该换了，然后就买了。跟孝顺不孝顺没关系。
但吴谭这么说，她心里突然有点暖。
她问：“你过年不给家里买东西吗？”
吴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买。”
方甜愣了一下。
“为什么？”
吴谭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我初中就辍学了。”
方甜知道这个，他说过。
吴谭继续说：“那时候出来打工，一个月挣几百块，自己都不够花。后来慢慢挣多了，但也存不下什么。再后来……”
他停了一下。
“再后来我爸妈说，你不在家吃饭，不用花家里的钱，你自己管自己就行。”
方甜听着，没说话。
吴谭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我不给他们买东西。他们也从来没跟我要过。”
方甜侧过身，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你觉得你孝顺吗？”她问。
吴谭想了想。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给他们省了不少钱。”
方甜愣了一下。
“什么？”
吴谭转头看她，嘴角翘起来一点点。
“我从初中就自己养活自己了。吃饭、穿衣、现在的生活，都没花他们的钱。这不算省吗？”
方甜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吴谭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你不一样。”他说，“你爸妈对你好，你对他们好，这是应该的。”
方甜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问：“那你呢？”
吴谭沉默了几秒。
“我对我自己好就行了。”
方甜听着这句话，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初中辍学，一个人打工，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攒钱，一个人被骗，一个人扛。
他从来没说过苦。
但她现在突然有点懂了。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吴谭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闷在胸口，低低的。
“行。”
方甜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点点从床尾走过来，挤到两人中间，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吴谭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点点，”他说，“你妈刚才把存款花光了，接下来一个月只能吃便宜猫粮了。”
点点喵了一声，好像在说：关我什么事。
方甜笑了。
她想起刚才那两笔订单，想起只剩一千四的存款，想起下个月还要交房租。
但那些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这些事——关于他爸妈，关于他自己，关于那些她从来不知道的过去。
她闭上眼睛。
“吴谭。”
“嗯？”
“以后你也要对我好。”
吴谭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对你不好吗？”
方甜想了想。
“还行。”
吴谭笑了，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那就行。”
空调嗡嗡响着，点点在两人中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方甜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好像又看见那两笔订单，两千五，一千六，从账户里飞出去，变成手机和洗衣机，飞到老家，飞到爸妈手里。
老爸用上新手机，不卡了，不骂了。
老妈用上新洗衣机，衣服转得安静了，不轰隆隆了。
她看见他们笑。
然后她也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孝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