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梦里的逃跑 和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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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的那天晚上，他们做love了。
没什么特别的仪式感，就是躺到床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像是把那些争吵、冷战、心慌、分手的威胁，都揉进身体里，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我们还在。
结束后，吴谭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觉一向快，像是一种技能。方甜侧过身，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轮廓还是那样，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想起刚刚他吼她的样子。
现在他睡在她旁边，呼吸均匀，像个没事人。
方甜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然后她做梦了。
梦里她站在一条很宽的街上，阳光特别好，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跑车停在她面前。
红色的，敞篷，流线型的车身在太阳底下闪着光。她不懂车，但知道这车很贵，贵到普通人一辈子也买不起。
车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戴着墨镜，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姿势很随意，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那么自在。
他摘下墨镜，看着她。
是那张脸。
初中的男生，她早恋过的那个。
但他完全不一样了。不是记忆里那个坐在后排、成绩倒数、总是被老师点名的男生。他变得很耀眼，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T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子过得很好”的气场。
“方甜？”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这么巧。”
方甜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他拍了拍副驾驶的位置：“上来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去的。反正就上去了。
跑车开起来，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飞。他开得很快，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来穿去，像一条灵活的鱼。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话，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好久不见了，得有……快十年了吧？”
“你现在干嘛呢？”
“在南京啊？那地方不错。”
方甜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偶尔笑一下，但那笑很快就收了回去，不像真开心。
“你记得我吗？”她问。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淡。
“记得啊，初中同学嘛。”
初中同学。
不是“早恋过的那个”，是“初中同学”。
方甜心里那点期待，被这四个字浇灭了一半。
车开了一会儿，他停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看着前方，没说话。
方甜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冲动。
“我以前挺喜欢你的。”她开口。
他转头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是吗。”
就两个字。
方甜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笑，会说点什么，至少给点反应。但他没有。他就像听了一句“今天有点热”一样，淡淡地应了一声。
红灯变绿，车继续往前开。
方甜坐在副驾驶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你那时候跟我分手，是因为我成绩差吧？”
方甜愣住了。
他还是看着前方，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那时候挺难过的。”他说，“不过后来想想，你也没错。”
方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热情，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理解，又像是别的什么。
“行了，都过去多久了。”他说，语气稍微软了一点点，“你现在挺好的吧？”
方甜点点头。
他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一点，但也就一点。
车停在了一个很漂亮的酒店门口。
他转头看她，眼神里那点软的东西还在。
“要不要进去坐坐？”他问，语气比刚才那个“是吗”好多了，带着一点点试探。
方甜看着那扇旋转门，看着门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看着门口穿着制服的侍应生。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不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那下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回到最开始那种淡淡的，但方甜听出来，他没什么失望，也没什么期待。就是随口一说。
方甜推开车门，下了车。
跑车发动，很快就消失在街角，红色的尾灯闪了两下，然后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阳光还是很刺眼，风还是很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车。
不知道为什么说了那些话，又为什么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始那么冷淡，后来稍微好一点，她还是走了。
她只知道，她该走了。
然后她醒了。
房间还是暗的。
吴谭在旁边睡着，呼吸均匀，点点蜷在他脚边，发出轻轻的咕噜声。
方甜盯着天花板，心跳很快，像真的坐了那趟跑车。
她慢慢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南京的凌晨，天还没亮，远处有几盏灯亮着，是没睡的人，或者早起的人。
她想起那个梦。
想起那个开跑车的男人，那张脸，那句淡淡的“是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也许是因为那个男人是她生命里第一个放弃的人。她放弃得很清醒，很理智，像后来很多次做决定一样。
也许是因为他现在的样子——有钱，自由，什么都不在乎——是她偶尔会幻想的那种人生。
也许是因为他一开始那么冷淡，让她觉得自己当年的选择是对的；后来他稍微软了一点，又让她觉得，原来他也记得，原来他也难过过。
也许是因为——不管他冷淡还是热情，她最后还是走了。
就像当年一样。
方甜转过头，看着吴谭的侧脸。
月光很淡，照不清他的轮廓，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那个人不会开跑车，没有钱，只有一辆破大众。
那个人看她的眼神，不是“是吗”，是“你回来了”。
方甜躺下来，靠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吴谭动了动，迷迷糊糊翻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怎么了？”他含糊地问。
方甜把脸埋在他胸口，摇摇头。
吴谭没再问，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又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梦里的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