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凌晨三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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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谭吼完她以后，去了隔壁睡。
方甜一个人躺在床上，心脏咚咚咚，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不是那种心动的跳。
是难受的跳。
她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乱。空调嗡嗡响着，点点蜷在床尾，但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方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吴谭大声说她的样子，那个眼神，那种她从没见过的愤怒。他说她不该自己给点点剃毛，说应该带去医院，说她不负责任。
她知道自己理亏。
但被他那样吼，她还是难受。
难受得不想看见他。
难受得想走。
她拿起手机，开始看回老家的车票。
南京到老家，高铁三个小时，二等座一百多块。她看了一班又一班，早上的，中午的，下午的。手指悬在“下单”按钮上，但没点下去。
因为点了也不知道回去干嘛。
妈妈上次电话里说得清楚：老家没合适的工作。回来喝西北风吗？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凌晨一点，两点，两点半。
睡不着。
心脏还是不舒服，那种闷闷的、堵着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
她想起自己骂他穷的那些话，想起他说“我去隔壁睡”时平静得不正常的语气。
她知道自己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但被他吼，还是难受。
凌晨三点，她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一会儿。
然后醒了。
还是难受。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三点二十。
有一条消息。
吴谭发的。
“醒着吗？”
方甜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好几秒。
然后她打字：“嗯。”
过了几秒，次卧的门开了。
吴谭走进来，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躺下来，躺到她旁边。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方甜僵了一下。
然后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种熟悉的、洗衣液混着一点点烟草的味道。
她突然想哭。
吴谭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
“还难受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方甜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也很快，不是平时那种稳的，是有点乱的快。
原来他也睡不着。
原来他也难受。
方甜闷闷地开口：“你不是去隔壁睡了吗？”
吴谭沉默了两秒。
“睡不着。”
方甜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很暗，照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你回来干嘛？”
吴谭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方甜把脸埋回去。
“我错了。”她说，声音闷闷的。
吴谭的手顿了一下。
“你错什么了？”
“不该自己给点点剃毛。”她说，“应该带去店里弄。”
吴谭没说话。
方甜继续说：“但你也错了。你不该那么吼我。”
沉默了几秒。
然后吴谭说：“我知道。”
方甜愣了一下。
“你也知道？”
“嗯。”吴谭的声音很低，“吼完就后悔了。”
方甜抬起头看他。
他的脸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吴谭沉默了几秒。
“怕你还在生气。”
方甜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有点想笑。
她平时生气的时候那么多，他从来没怕过。今天他吼了她，反而怕了？
她把脸埋回他胸口。
“我心脏难受了好久。”她闷闷地说。
吴谭的手在她后背上又拍了两下。
“还难受吗？”
方甜想了想。
“好一点了。”
吴谭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点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床尾走过来，挤到两人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
方甜笑了。
吴谭也笑了，那笑声闷在胸口，低低的。
“它吃醋了。”他说。
方甜伸出手，摸了摸点点的头。
“吃你的醋。”她说，“平时都是你抱着它睡。”
吴谭没反驳。
窗外的南京，凌晨三点半，很静。
空调嗡嗡响着，点点在两人中间重新蜷成一团，发出轻轻的咕噜声。
方甜听着吴谭的心跳，比刚才稳了一点。
她想起刚才那些念头——辞职，回老家，再也不回来。
现在想想，有点好笑。
就因为他吼了她一顿，她就想跑。
但跑又能跑到哪去呢？
老家没工作，妈妈会念叨，爷爷会说“我早说过”。
而这里，有这个人。
这个人会吼她，也会后悔。也会在她心脏难受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后背。
方甜闭上眼睛。
“吴谭。”
“嗯？”
“明天我不请假了。”
吴谭愣了一下。
“什么请假？”
方甜没解释，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没什么。”
吴谭没再问。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那明天我送你上班。”
方甜嘴角翘起来。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凌晨三点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