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春节 春节前半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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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半个月，方甜开始焦虑了。
教培机构腊月二十八才放假，初七就要上班，满打满算也就一个礼拜。回老家肯定要回的，妈妈已经问了三遍哪天到家，车票都催着她买。
但点点怎么办？
带回老家？妈妈对猫的态度一直淡淡的，上次视频看见点点，说了句“养那玩意儿干啥，费钱”。家里也没准备猫的东西，回去七天，点点能适应吗？
留在n市？更不行。七天没人喂，猫砂盆没人铲，万一出点什么事——方甜不敢想。
她试过找宠物店寄养，问了一圈，春节期间涨价涨得离谱，七天下来要一千多。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吴谭看她抱着猫发呆，问：“怎么了？”
方甜把脸埋进点点的毛里，闷闷地说：“春节点点怎么办？”
吴谭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带回去。”
方甜抬起头：“啊？”
“带回安徽。”吴谭说，“我家。”
方甜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你家？”
“嗯。”吴谭的语气很淡，“我开车回去，把它带上就行。”
方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问过吴谭家在哪。只知道他是安徽的，具体哪个城市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人也不知道。这半年多，他没提过，她也没问过。
现在他说，把点点带回他家。
“你爸妈……同意吗？”
吴谭看了她一眼。
“我家养过狗，猫应该也行。”
方甜还是有点不放心。
“点点怕生，万一……”
“没事。”吴谭打断她，“我照顾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我去买菜”一样。
但方甜看着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松了一点。
腊月二十八那天，吴谭开车走了。
黑色大众的后座上放着点点的猫包、猫粮、猫砂盆、猫砂、小毯子、玩具——方甜收拾了整整一大包，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带上。
吴谭看着那堆东西，没说话，只是往后备箱里塞。
方甜站在车边，看着点点在猫包里缩成一团，眼睛圆溜溜的，有点害怕的样子。
“它会不会晕车？”
“不知道。”
“你开慢点。”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吴谭发动车子，从窗户里看了她一眼。
“进去吧，外面冷。”
方甜点点头，但没动。
车子慢慢开走，消失在小区门口。
方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点点走了。
吴谭也走了。
接下来一个礼拜，她要一个人待在这个两室一厅里。
她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请假早点回去算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当天晚上，方甜收到第一条视频。
吴谭发的。
视频里，点点蹲在一个陌生的沙发上，周围是陌生的环境——老式布艺沙发，碎花坐垫，背后是木头茶几和一台旧电视。点点东张西望，尾巴轻轻晃着，看起来没那么害怕了。
视频后面跟着一条消息。
吴谭：“到了，它还行。”
方甜盯着那个视频看了好几遍，放大缩小，看点点有没有应激反应，看环境安不安全。
看起来还行。
她回：“它吃饭了吗？”
吴谭：“吃了，猫粮兑了点温水，都吃完了。”
方甜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一半。
第二天，又一条视频。
点点在晒太阳。窗台上铺着一块小毯子，点点蜷在上面，眼睛眯成一条缝，阳光照在它金黄色的长毛上，亮闪闪的。
背景里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说什么方言，方甜听不懂。
她问：“那是谁？”
吴谭：“我妈。”
方甜愣了一下：“你妈喜欢它吗？”
谭：“喜欢，给它做了个小垫子。”
方甜看着那条消息，看着视频里那个陌生又温馨的画面，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吴谭的妈妈，给点点做了个小垫子。
第三天，照片。
点点蹲在饭桌底下，旁边有一双穿着棉拖鞋的脚。饭桌上有菜，热气腾腾的。
吴谭：“过年了，家里做了好多菜。”
方甜放大照片，看见点点面前有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有几块白肉。
她问：“你给它吃肉了？”
吴谭：“嗯，鸡肉，没放盐。”
方甜嘴角翘起来。
第四天，视频。
点点在玩。一根红色的毛线从镜头外伸进来，点点扑上去，爪子扒拉来扒拉去，最后把自己缠住了，发出不满的喵喵声。
视频里有笑声，是吴谭的。
很短，但方甜听出来了。
她盯着那个视频，看了三遍。
第五天，照片。
点点趴在床上，旁边躺着一只手。那只手她认识，骨节分明，有点瘦，手背上有一小块淡淡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
点点睡着了，那只手轻轻搭在它身上。
吴谭：“它困了，非挤着我睡。”
方甜看着那张照片，眼眶突然有点酸。
第六天，第七天，每天都有。
照片、视频、偶尔几句话。
方甜每天守着手机，等那些消息。
点点在安徽过得很好。
比在南京还好。
有暖气，有阳光，有人陪，有鸡肉吃，有毛线玩。
有吴谭。
初六那天，吴谭发消息。
谭：“明天回去，下午到。”
方甜看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好。”
然后又发了一条：“点点想我没？”
谭秒回：“想了。”
方甜：“你怎么知道？”
谭：“它今天趴在我行李箱里不肯出来。”
方甜盯着这条消息，嘴角翘到耳根。
第二天下午，方甜在小区门口等着。
那辆黑色大众开过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
车停下，吴谭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的门，把猫包拎出来。
点点在里面喵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大，像是知道到家了。
方甜跑过去，先看了看点点——胖了，毛更亮了，眼睛圆溜溜的，精神得很。
然后她抬起头，看吴谭。
他瘦了一点，但精神还好，眼睛里有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回来了。”他说。
方甜点点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你辛苦了。
想说谢谢你把点点照顾得这么好。
想说这几天我每天都在想你。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猫包，往家走。
吴谭跟在后面，从后备箱里往外拎东西——她给他带的那一大堆，还有一些别的，应该是他从家里带回来的。
进了门，点点从猫包里跳出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跳上沙发，趴下来，开始舔爪子。
一切如常。
好像它只是出门遛了个弯。
方甜蹲下来看它，它抬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又继续舔爪子。
吴谭把东西放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胖了没？”
方甜点点头。
吴谭笑了一下。
方甜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穿着那件旧羽绒服，脸上有一点旅途的疲惫，眼睛看着她。
“吴谭。”
“嗯？”
方甜走过去，踮起脚，抱住他。
吴谭愣了一下，然后手环上她的腰。
“怎么了？”
方甜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没怎么。”
吴谭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点点从沙发上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舔爪子。
窗外，南京的冬天还没过去，风还有点冷。
但屋里很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春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