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厨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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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时候，方甜又提起了那件事。
“你不是说淡季去做厨师吗？”她靠在沙发上，抱着点点，语气不太好，“这都三月了，怎么还在家待着？”
吴谭正在厨房热饭，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方甜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心里那点火苗往上蹿了蹿。
“你说话啊。”
吴谭把热好的饭端出来，放到她面前。
“先吃饭。”
方甜看着那碗饭，没动。
“我问你话呢。”
吴谭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没去。”
“为什么？”
吴谭沉默了几秒。
“找过了。”他说，“人家不要兼职的，只要全职。”
方甜愣了一下。
“那你就不能干全职？”
“全职的话，白天晚上都得在。”吴谭说，“摩托车那边就顾不上了。”
方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摩托车那边不能放。那是吴谭唯一真正喜欢做的事，也是他唯一有可能挣到钱的营生。冬天淡季就算了，要是春夏秋都放掉，一年就白干了。
但她还是觉得憋屈。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在家待着啊。”她说，“一个月就挣那两三千，够干什么的？”
吴谭看着她，表情很平静。
“够生活。”
方甜被噎了一下。
“够生活？”她有点来气，“一个月两千多，房租一千三，你剩一千块，够什么生活？”
吴谭没反驳，只是说：“够我生活。”
方甜愣住了。
够我生活。
不是够我们生活。
是他自己。
她想起这两个月，她的工资依然是三千八，房租依然是各付一半，伙食费依然是AA。吴谭每个月转给她的一千三，从来没少过。
他的钱，确实只够他自己生活。
但她的钱，也只够她自己生活。
两个人加在一起，勉强够活着。
谁也没占谁便宜。
方甜突然有点心虚。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吴谭也拿起筷子，吃他自己的那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方甜吃完半碗饭，又忍不住开口。
“那你以后怎么办？就一直这样？”
吴谭放下筷子，看着她。
“夏天就好了。”
“夏天？”
“嗯。”吴谭说，“夏天卖车的人多，一个月好的时候一两万。”
方甜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真假。
但他表情很认真，不像在骗她。
“真的？”
“真的。”
方甜沉默了几秒。
“那你去年夏天挣了多少？”
吴谭想了想：“一万多吧，平均。”
方甜心里算了一下。攒几个月，就能有点积蓄了。
“那……”她顿了顿，“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吴谭看了她一眼。
“你没问。”
方甜又被噎住了。
她确实没问。每次吵架就是骂他穷，骂他不去工作，从来没问过他夏天能挣多少。
她低着头，继续吃饭。
点点从沙发上跳下来，蹭到她脚边，喵喵叫着要吃的。
方甜夹了一小块没放盐的肉，放到手心，递给它。
点点小口小口地吃。
吴谭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继续吃他的饭。
那天晚上，方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吴谭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平稳。
点点蜷在他旁边，发出轻轻的咕噜声。
方甜看着他们，想起白天那场对话。
“够我生活。”
她突然意识到，吴谭从来没跟她哭过穷，也从来没伸手问她要过钱。他的钱都花在房租和吃饭上，有时候给点点买点零食，给自己买件衣服都舍不得。
但他每个月的那一千三，从来没少过。
冬天淡季，他可能就剩几百块，也从来没跟她说过。
她想起去年冬天，他去网吧等她下班，一等就是七八个小时。
方甜翻了个身，看着吴谭的侧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勾出淡淡的轮廓。
她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吴谭动了动，没醒，只是往她这边靠了靠，手臂无意识地搭过来，把她搂进怀里。
方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很稳。
她想，夏天快点来吧。
让他多挣点钱。
让他别那么累。
让她别那么爱跟他吵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厨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