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红烧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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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某个周末，吴谭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牛腩汤、还有一道他最近新学的葱油鲈鱼。
方甜下班回来，看见这一桌子，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吴谭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什么日子，就是好久没好好做饭了。”
方甜坐下来，拿起筷子。
第一口，红烧肉。
她嚼了嚼，眉头微微皱起来。
“怎么了？”吴谭看着她。
方甜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鱼。
“这个鱼，”她开口，“是不是蒸老了？”
吴谭愣了一下。
“我觉得还行……”
“你看这个肉，”方甜用筷子戳了戳鱼身，“一戳就散，肯定是蒸过了。我爸做鱼从来不会这样。”
吴谭没说话。
方甜又夹了一筷子蔬菜。
“这个青菜，蒜放多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那盘红烧肉。
“还有这个肉，太甜了。你是不是又放了两遍糖？”
吴谭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看着那桌子菜，看着自己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看着方甜那张皱着眉头的脸。
然后他把筷子放下了。
“方甜。”
方甜抬起头。
吴谭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以后我不做饭了。”
方甜愣住了。
“什么？”
“我说，以后我再也不给你做饭了。”
吴谭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桌上。
“我做了一下午，红烧肉炖了一个半小时，蔬菜洗了三遍。你觉得不好吃，可以不吃。但你这样一筷子一筷子地挑毛病——”
他顿了顿。
“我不是你爸，也不是你爷爷。我不想吃饭的时候被人挑三拣四。”
说完，他转身进了房间，门关上了。
方甜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一桌子菜，愣住了。
她脑子里有点乱。
她只是想随口说两句，就像在家里那样。爸爸和爷爷每次吃饭都要点评，这个咸了那个淡了，这个火候过了那个欠点火候。她从小听习惯了，自己也就学会了。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吴谭的反应，让她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她家。
他不是她爸，也不是她爷爷。
他是吴谭。
是那个给她买猫、给猫洗澡、帮她拿快递扔垃圾的吴谭。
他做了一下午的菜。
她回来吃了不到五分钟，挑了四五个毛病。
方甜低下头，看着那盘被她说“太甜”的红烧肉。
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其实挺好吃的。
就是正常的红烧肉味道。
不咸不淡，不甜不腻。
她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
方甜站起来，走到吴谭房间门口。
门关着。
她敲了敲。
没反应。
又敲了敲。
还是没反应。
方甜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了几分钟，她开口了。
“吴谭，对不起。”
里面没声音。
“我不该那样说你做的菜。”她说，“其实挺好吃的，我刚才就是……习惯了。我爸我爷爷他们天天那样，我学坏了。”
还是没声音。
方甜咬着嘴唇，继续说。
“你生气是应该的。我那样说话，换我也生气。”
“你做饭那么辛苦，我一句好话都没有，上来就挑毛病……”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对不起。”
里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门开了。
吴谭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眼睛里的东西软了一点。
“你知道自己错了？”
方甜点点头。
“以后还这样吗？”
方甜摇头。
吴谭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吃饭吧。”
方甜愣了一下：“你……不生气了？”
吴谭往外走，语气淡淡的。
“生气有什么用？又不能把你扔出去。”
方甜跟着他回到餐桌前，看着他重新坐下，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是有点甜。”他说，“可能真放了两遍糖。”
方甜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酸。
这个人，刚才还气得说再也不做饭了。
现在就坐在这里，说自己可能放了两遍糖。
她想起妈妈说的话。
“他脾气好，能忍。”
是真的好。
好到她这样作，他都接着。
“吴谭。”
“嗯？”
方甜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以后不那样了。”
吴谭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行，我记着了。”
方甜笑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这个鱼，其实挺嫩的。我刚才瞎说的。”
吴谭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点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餐桌旁边的椅子，歪着头看着他们，喵了一声。
方甜夹了一小块没有刺的鱼肉，放在手心，递给它。
点点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红烧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