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眼和大聪明》桃居闲作心

14、第 14 章 伟大の聪

　　顾聪远直播间的观众们发现，最近，他们“伟大の聪”特别注意外貌，强调自己洗了澡喷了香水，还用了漱口水，直播一会就要用卫生纸擦擦脸，直播三小时就要起身去卫生间洗把脸，然后往脸上涂点东西。

　　弹幕说：“聪啊，你要带货哪家洗面奶你直说，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盼星星盼月亮，你也是要直播带货的人了，让我看看有哪些厂家要倒霉了。”
　　顾聪远无辜，“不带，真的不带。纯绿色直播间，只收礼物。”
　　弹幕心知肚明，这都是套路，什么欲拒还迎，纷纷表示321上链接。
　　顾聪远打完几局游戏就去搜护肤教程，弹幕闪过密密麻麻的“？”

　　很快有人心生一计，“聪哥你乱搜容易误入歧途，这样，我们都有经验，你不开滤镜拍个自拍发微博，我们看看你什么肤质。手把手教你。”
　　顾聪远心说有道理，于是在弹幕监督下，无滤镜无美颜拍了张自拍发上去。
　　粉丝端详了会怒道：“你有病啊，毛孔都看不到发什么发？”
　　“已存莫辜负。”
　　“天天熬夜皮肤这么好，一个痘都没有，这还是人吗？”
　　“带货套路太深了，你赶紧把广告打出来吧。”
　　顾聪远委屈，不是你们让我发自拍的吗？还教不教啊？

　　顾聪远翻出来他在夏威夷买的墨镜戴上，挡住大半张脸，“真没有广告，让你们骂我，我一晚上都不会再笑了哈！”
　　弹幕乐死了，居然解锁新皮肤了。

　　顾聪远郁闷，夏星敛说他浑身上下目前只有脸是可取之处，顾聪远播完，在垃圾堆一样的沙发上翻了个身，想到什么，跑到衣柜翻出他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Kiton纯手工高定西装，人人都说这件西装显得顾聪远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如果穿这件衣服约夏星敛出来玩……是不是能加点身材分？
　　顾聪远严肃思考着，他还有其他地方很不错，得好好表现一下。

　　---
　　张静宇在杭州歇了几天，就被安排参加线下的娱乐赛，队友都是打乱分配的，张静宇想着随便打打敷衍了事，远火官方举办这场娱乐赛只为了填补休赛期的热度空缺。
　　队伍是主播和选手混搭，对面的名单亮起，张静宇看到了曹瑞田，一下子坐直了，这我得坐起来跟他打！
　　一场娱乐赛，硬是在几个人的各怀鬼胎中变成了次级联赛，最后因为超时打成了平手。

　　在后台通道，张静宇想早点回去跟夏星敛邀功，曹瑞田和谁的谈话钻进他的耳朵里。
　　刚才负责他们队伍指挥的主播不悦地反驳曹瑞田，“上了赛场就尊重比赛，我不会因为我跟你认识就给你放水。”
　　曹瑞田皱眉咂舌，“胡朗那把的指挥思路是不是你点拨了？”
　　胡朗是张静宇队的教练，张静宇竖起耳朵。

　　“胡朗是我朋友，他来问我，我自然很乐意教他。联盟也没有禁止私下友好请教，我不做规则之外的事。”
　　曹瑞田抿着唇，忽然看到后面的张静宇，扬了扬下巴，“来人了。”
　　楚世治回头，他知道张静宇和夏星敛的关系，冲张静宇笑了笑，张静宇有些疑惑，他们认识吗？
　　“你好？”
　　楚世治点点头，看了曹瑞田一眼，“你还要在这里？不回去吗？”

　　曹瑞田翻着白眼，全然没有往日风度翩翩的模样，“你们要交流黑幕啊？聊聊呗。”
　　楚世治看着曹瑞田，大大方方道：“他是夏星敛认识的人。”
　　曹瑞田变了脸色，重新打量起张静宇，“我总算明白了，还以为你在微博上怼我是狂呢，合着是给他出气，你们一个两个的，动了夏星敛跟动了你们心肝似的，一个上杆子给人教战术打我，另一个赢了我还要在微博上嘲我，你们真搞笑，做那么多夏星敛知道不？我跟他之间的恩怨，你们俩过来和什么稀泥。”

　　张静宇才不管那么多，“输了就是输了，你说一百遍一千遍也是输了，我赢了你就能在你头上拉屎。”
　　楚世治失笑，“后生可畏啊，曹瑞田，同批还在打的也就你和刘尧了吧。”
　　曹瑞田沉默了一会，眼睛看向别处，楚世治看好戏似的眯起眼睛道：“你闹脾气有个度，那天你知道在场的还有谁吗？”

　　曹瑞田看着他，楚世治说：“吴文橙。”
　　曹瑞田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憋出一句：“杨贝怎么认识他的？”
　　“都是一个圈的，迟早要认识，主要是夏星敛认识杨贝，吴文橙自然也要认识一下。我们都是这么认识吴文橙的。”楚世治笑了笑，“我给吴文橙说了，我帮胡朗提升战术，要是你比赛输了，这事就过去了，结果你也知道。吴文橙那边挺满意的，表示可以不追究了。”
　　曹瑞田咬牙，“……谢谢你啊。但你这行为要是夏星敛知道了得给你一巴掌吧？”
　　这下好了，他不光输了比赛，还得给楚世治说谢谢呢！
　　“呵呵，谁会告诉他，你？”
　　“你们一个个，都脑子有病，他不打比赛也是件好事！”

　　张静宇摸不着头脑，楚世治劝告说不用知道，随后问：“夏星敛最近怎么样？”
　　提到这个，张静宇一股脑说了出来，什么夏星敛被人半夜堵在小区里，什么有人刚出狱就要找夏星敛麻烦，大晚上关了电闸闯进家里……

　　张静宇以为楚世治是最关心夏星敛的，没想到先骂出声的是曹瑞田。
　　“我靠！夏星敛他人有事没事啊？那个坏蛋进去了没，判多久啊？”
　　曹瑞田义愤填膺的样子不像是假装的，张静宇傻乎乎交代了后续，说被警察带走了，曹瑞田稍微放下心，一抬头，楚世治似笑非笑看着他。
　　“干嘛？！”曹瑞田没好气。

　　“没什么，你们关系确实挺好的嘛。”
　　“滚滚滚滚滚！”曹瑞田连说五个滚，顿了顿别扭道：“我又不是想让他遇到危险，我只是……只是讨厌他而已！”
　　张静宇和楚世治默契的对看一眼，楚世治无奈摇头，“他就这样。”
　　张静宇慢吞吞道：“那个，曹前辈，不好意思啊，在微博上骂你了，我不会骂你了。”

　　“给我道歉干嘛？喂，你这什么眼神？你别走，给我说清楚，夏星敛之后怎么办，他请保镖了没啊？我跟你讲，他这傻逼得罪的人可多了，我都能给你列个表出来！”
　　被缠住的张静宇心说，还说我们呢，听到夏星敛被人堵了，曹瑞田也跟被人动了心肝一样跳脚。

　　---
　　夏星敛搬家时摔坏了显卡，索性换了台新的电脑，开播了一阵子后，夏星敛直播间弹幕全在刷：“你谁？”
　　夏星敛一头雾水，“停播几天就忘了主播是谁吗？”
　　在弹幕提醒下，夏星敛急忙从手机端进入直播间，说了几句话，手机传来他原本的声音。
　　夏星敛一拍脑袋，忘了装变声软件了。
　　他只好在直播间硬着头皮找借口说：“开了变声器，还可以吧。”
　　弹幕：“主播这个变声器好自然，在哪里买的？”

　　夏星敛没回复，赶紧找姜剑过来调试好新的变声器软件，恢复了假声，在直播间标题里写了毕业倒计时。
　　直播间固定观看的一百多个粉丝们在夏星敛停播的日子里，也曾猜测过“没心眼”可能要离开，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弹幕闪过：“主播，你不会被人包养了吧？”
　　弹幕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夏星敛说：“你现在顺着榜一榜二榜三挨个问问呢？”
　　“不敢，要被喷的。”
　　夏星敛说：“那你就敢问我？再问我就把你肠子扯出来勒死你个傻逼。”
　　弹幕神人辈出：“从哪里扯？正面还是后面？”
　　夏星敛冷着脸，把这个恶俗的用户踢出了直播间。

　　弹幕刷过数十条“你说你惹他干什么？”，没多久，恢复了正常讨论。
　　有人说：“主包啊，你走了我看什么。”
　　“每天下班回来就指望看你直播入眠了，你会去新平台吗？账号会停更吗？”
　　夏星敛回答：“不会，后面不会播了。休息一阵子再说。”
　　一条弹幕刷过：“你能不能开个微博啊？更新点东西也好啊。”
　　夏星敛说可以，在直播中开通了微博，不一会涨了三十多个粉丝，夏星敛笑着说谢谢，打开远火，重新注册新号后直奔排位赛，弹幕笑说：“远火老东西特别多，主播你会被虐的很惨，找个老登带带你吧。”

　　夏星敛闷头调整键位，“你们忘了，我在嘉年华里玩过。”
　　远火的段位赛出了名的难打，不仅吃操作还吃意识。远火是三十个人的对抗游戏，一千场只是入门，低段位群魔乱舞，黄金以上段位才是正常人打的，很多新人会选择直接买号。

　　夏星敛首局被血虐，对面甚至打到他们家门口，弹幕嘻嘻哈哈，这就是远火，最难入门的一款游戏。
　　夏星敛说：“别急，看我的。”
　　观众以为他要摇人，结果夏星敛去搜了远火版本改动视频解说还有新地图攻略。
　　于是，夏星敛一边看攻略，一边在地图里踩点熟悉，弹幕看不下去了，让夏星敛赶紧正面交锋，夏星敛说：“没到时候。”

　　夏星敛把所有地图的攻略看了一遍，远火每年都出两个新地图，夏星敛熟悉起来废了很大功夫。
　　有一个弹幕说：“主播今天话好少，我们骂你你都不骂我们了，我不舒服了。”

　　夏星敛哼了一声，进入对局在团队麦里接管指挥权，指挥刚玩游戏的菜鸟们埋伏绕后，什么打法最不吃操作用什么，胜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五，一晚上上到钻石段位。
　　弹幕飘着：“我就说他咋这么自信呢。”
　　“惊人的老人，还以为开荒呢，原来是回家啰。”
　　“背着大火偷偷玩游戏是吧，上大号说话，我去狙你。我龙钻段位。”
　　夏星敛玩了几天玩上头了，姜剑有天晚上给他发消息，“你直播间破1万人了！”
　　不知道是谁把夏星敛一夜上钻石的直播切片发出去了，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

　　夏星敛直播间不养闲人，在新观众想跟夏星敛学技术的浪潮中，老观众们在弹幕里发送蜡烛的表情包。
　　什么鬼，这个主播原来有瓜？
　　房管说：“大家且看且珍惜，这个入还有半个月就不播了，我们提前悼念他。”
　　新来的人从善如流，很快，一万多人的直播间里，全都是“蜡烛.jpg”。
　　夏星敛无语：“从没见过这么晦气的直播间。”

　　有一些人问夏星敛到底玩了多久，夏星敛回忆了一会，皮套人随着他摇头晃脑，闭上眼睛，“有几年了，确实算个老东西，等我上了龙钻就不炸鱼了。”
　　夏星敛打累了，边喝水边回答弹幕问题，“这个游戏是以前朋友拉我来的，嗯……”

　　“远火老账号很值钱的，每年都有特殊纹身送，刚开服那会的纹身更值钱，五万呢，主播你卖号吗？”
　　“不考虑卖号，”直播页面里，黑发皮套人低着双眼，“我以前的号加了很多朋友，打算留个纪念。我就是喜欢打游戏，认识他们也很开心。”
　　黑色皮套人情绪不高地眨了眨眼，继续说：“我毕业那会去新城市打拼，是打游戏认识的朋友接济我，他那里也是一堆人打游戏，特别吵，我还睡在沙发上，一晚上没睡好。”
　　“不过省了房租，我还是很开心的，后来慢慢好起来了，大家也因为现实生存问题，彼此心知肚明地渐行渐远……也挺好的。我也快要回归现实生活了。”

　　弹幕沉寂了许久，榜二心疼问：“qwq主播，你过得好伐？”
　　夏星敛愣了愣，清清嗓子，“嗯，算好吧经济上过得去，也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助我想帮助的人……最近也认识了新的、新的……”夏星敛想了很久，“新的朋友。”
　　精明的榜二终于套到话，直接开骂：“我去你大爷的！老子就说你伤春悲秋铁定有问题，原来是谈恋爱了！”

　　夏星敛：“我不是因为谈恋爱才不续约的，我很早就打算播完不播了。”
　　弹幕：“你交违约金走人不就行了，你这体量赚的挺少吧？”
　　夏星敛少有地支支吾吾起来，“呃，不好说，挺多的。”
　　想起合同上的不平等条约，夏星敛打了个寒颤，白文理那个死狐狸把违约金和他的股份资产挂钩了，他当初也不会看合同，在白文理温和的笑容和催促中，稀里糊涂签下了卖身契。
　　每次见到白文理，夏星敛心情毫无波动。但白文理只要一笑，夏星敛就汗流浃背。

　　---
　　顾聪远连续三个月看望顾汀，顾汀又一次接到探监通知，来到探监室，两人隔着玻璃对望。
　　顾聪远不爱寒暄，今天看起来心情一般，“哥，你要是出去了，你会不会找到让你坐牢的人？”
　　监听的狱警看了过来，顾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吓出了一身汗，狱警还在呢，顾聪远想害死他啊，“你怀疑我会寻仇？”

　　两鬓的斑白衬得顾汀神情萎靡，他看着顾聪远，舔舔干涸的嘴唇，“我要是能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报答你，然后努力修复咱们家的关系。其他的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顾聪远双指轻轻摩挲着，好像手里拿着照片似的，嘴角勾起，顾汀觉得顾聪远一定有别的东西想说，可顾聪远接下来问起了他在监狱里的生活。
　　顾汀心情沉重地应付完接下来的会面，狱警自从听到“寻仇”这个关键字眼，就一直盯着他。

　　十分钟后，探监结束，顾聪远坐上童勉的车去了摄影棚，潘燕让他过来拍几张活动用的定妆照。
　　“最近真有护肤品找过来了，你接不接？”在化妆期间，潘燕跟顾聪远商量。
　　“不接。”顾聪远想都没想。
　　“真不接？他们给的挺高的……”潘燕声音越来越轻。
　　“我直播间不卖货，顶多打广告。”
　　“哎呀，你这样吃不饱饭的，我们会帮你把关，质量啊品牌啊交给我们，咱们也是大公司了呢。你看别的小主播想要卖货都没渠道呢。”

　　潘燕料到顾聪远肯定会拒绝，早早准备好一箩筐的劝说，眼见顾聪远不为所动，咬牙说，“播一场提成几百万呢，卖好了能上千万！”
　　潘燕能明显看到顾聪远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吐沫。
　　潘燕松了口气，还得是钱最能打动人。
　　“不接！”
　　“……”潘燕咬牙，这人没救了，有钱都不赚！

　　顾聪远的拍摄进度很顺利，总能迅速找准摄影师想要的感觉，看起来好似拍过很多次定妆照，其他主播进度就慢了许多。
　　拍摄结束，顾聪远喝着水问潘燕：“要是一个人进监狱前，把害他入狱的人的照片给你，还说出了那个人的家庭地址，你会怎么看？”
　　潘燕还在气顾聪远不接卖货广告，语气有些冷，“还能怎么着，肯定想让我去寻仇呗。”
　　顾聪远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你问这个干什么？”联想到顾聪远说过去监狱里看人，潘燕脸色苍白，“你该不会认识不该认识的人了？”
　　“哦，没什么，我就想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潘燕头疼，“那人肯定没安好心，你趁早跟他断了联系吧，那种人会影响你的气运，你想啊，都暗示你到这地步了。”
　　顾聪远摇摇头，露出一抹羞涩的笑，脸上泛起红晕。
　　潘燕看到，又疑惑，又仿佛吃了个苍蝇，试探性问道：“你该不会看到别人给你的仇家照片，你对仇家一见钟情了吧？”

　　“啊……啊这个……这个这个……”顾聪远结巴起来，深吸几口气镇定。
　　顾聪远沉声道：“这么明显吗？”
　　“你不要把这个告诉那人，那人在监狱里唯一的念想就是报仇，你告诉他你喜欢上他仇人，他会气死的。”

　　“我也这么想，不过我问他了，他没有这个意思。”顾聪远老老实实道。
　　“那真是太好了呢……不过你为什么要去问他啊？”
　　潘燕才不信，把仇人照片和地址给别人，不就是暗示别人快去寻仇么！还问，问有个屁用啊，谁会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