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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刚见面就临时标记么 岑年不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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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年不是没想过自己婚后的处境。
联姻嘛,总是对omega不会很友好的。
他原本还有很多关于婚后的友好约定想协商,不过对沈今朝,他不太敢说。
沈今朝明显对他还有怨气,是恨他又讨厌他,可是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为了羞辱还是解决配偶需求?岑年想不太清。
他是一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
眼下情景,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黛拉递来沈今朝的号码,岑年盯了几秒,没打过去,只是添加了那个号码的社交软件。
沈今朝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岑年辨认不出来是哪里。
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他,他们之间已经分开了许多年。
沈今朝变换的身份,对他漠然冷淡的态度……他们之间几乎是陌生人了,甚至,沈今朝应该还在恨他。
席卷的情绪像要把岑年榨干一般。
验证消息通过,他试探:[可以聊聊吗?]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对于我们之间如何相处之类的,你应该有安排吧?或者说规定?毕竟你也不想我缠着你不是吗?早点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让你的助理把协议发给我也可以。]
[而且这是你的房子,你如果实在讨厌我,我有自己的房子,我可以搬走。]
竟然仍然没有答复。
岑年有些忍不住了,礼貌的话说尽了也没有答复,他想说些刻薄的话故意激怒沈今朝,最起码别让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曾经,不管他说什么挤兑人的话欺负沈今朝,沈今朝永远温柔宠溺地纵着他,笑意盈盈地看穿他撒娇般的把戏,立刻来哄他。
沈今朝真正的生气是什么样子?岑年甚至想不出来。
过了很久之后,手机那边才有回复:[没必要。]
岑年炸了。
就算是拿他当摆件,他也得有个定位才行吧?摆家里还是摆外面,做表象还是做全套,这些事情不用说明白吗?
他没忍住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岑年便忍不住问:“你去哪了?”
沈今朝竟然没回复。
“去哪了不说也可以,有些话我们还是要说明白吧,你现在这个态度正常吗?不会还是因为以前的事情吧?”
不过,沈今朝这样,当然是因为以前的事情吧?
岑年有些心虚。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敢对沈今朝质问,他高攀了沈家,又亏欠沈今朝,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才对。
可他就是忍不住,他唯独忍不住那人的冷待,哪怕是沈今朝继续挖苦他嘲讽他,他心里也会好受些。
岑年心里的火无声地熄了,只留下燃烧后的灰烬与空洞。
“我是想……想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了,我只是想问明白,你到底需要我是一个什么角色。你这样,我明天没办法陪你赴宴。”
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吗?
岑年想了想,觉得会。
这是他欠了人家的。
电话的另一端竟然是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
“笑你。”
沈今朝毫不留情:“我笑你,现在让你做什么,也都情愿了。”
那讽刺过于直白,岑年终于安静了下去,也不再追问。
“岑年,我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漫长的沉默让人质疑那电话是否还联通。
新居不远的另一栋别墅,自卧室的窗口望出去,恰好能看到岑年的房间。
窗边倒影映出沈今朝俊美却极尽淡漠的半张脸,眸色晦暗,不知所想。
他挂掉了电话。
他在alpha中属于资质极优的一类,视力要更强一些,不费力就能看清那人的一举一动。
挂掉电话之后,岑年依旧床上维持着刚才的状态,丝毫未动。
岑年总有那般魔力,即使做错事的是他,也能垂下眼,眼角眉梢沾染上强装坚强的脆弱与哀伤,仿佛被辜负的人是他。
夜色笼罩着并排而立的别墅,在两栋之间用光影划分出楚河汉界。
这一夜很难熬。
本该是属于二人新婚的一夜,一位新郎黯然神伤辗转难眠,另一位则沉如死水。
去往沈家落座在京市的老宅,隔板将车内的空间全部赠与这对新人,他们并坐在后排,半程无言。
岑年的电话打破了这段平静。
“嗯,你说。”
“还算顺利,后续在推进了。”
“对,让林源继续跟这个项目吧。”
“明天我不确定,先按照之前的行程安排吧。”
其实沈今朝的助理已经把岑年需要赴约的行程发给他了,但岑年仍旧假装不知道。
别搞笑了,装什么?
他和沈今朝,连正常说话都做不到,还要安排行程一起去蜜月?
别折磨那可怜的岛屿了,平常来往的都是恩爱夫妻,他们俩纯粹的一对仇人,看见他们度蜜月,恐怕蓝天白云也不忍不住自戳双目。
沈今朝翻看手里的财经报刊,头也没抬。
“装没看见?”
好,被拆穿了。
“我哪敢装?我在你面前有装的资本吗?”
“知道没有就好。”
沈今朝的语气毫无起伏。
“我问的不清楚吗?我没有要你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吧?你既然让助理发给我行程,就不能顺便发来个协议之类的吗?我只是不知道在这段婚姻里你要让我做什么角色?这些不需要提前说明规划好吗?”
“你想做什么角色?”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沈今朝对岑年总是无限宠溺,语气轻柔的能攥出水。
哪像现在的冷言冷语。
“规划?不如说说你之前是怎么规划的?随便嫁给一个人,不管他拿你当做合法床伴还是摆设,你都接受,不管高矮胖瘦,年纪大小,什么人都可以?”
沈今朝话里的嘲讽几乎溢出来,岑年的解释到了嘴边,又咽下。
“你说得对,我就是谁都可以,给钱就行。”
明明没有那样了。
再不济,岑家也算得上海城的名门,他之前明明也是相亲的,哪里沦落到沈今朝嘴里“谁都可以”的程度了?好歹也会要一点点脸的。
要不是沈家实在是过于豪门,岑玉恒也不会直接做主这场婚事。
不过……某种程度上好像也没说错,他的确对自己的婚事不在乎。
反正不会是一个相爱的对象,也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他又必须嫁人,那嫁给谁还重要吗?他之前设想的是开放婚姻,互不约束,他不管自己的法定伴侣,放任那人去找别人就是了。
如果不是那人再次出现,岑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颗陈年老心,还会酸楚,会疼痛。
岑年逼自己咽下那些莫名其妙的矫情委屈。
“这么说你高兴了吗?沈公子,如果不是你出价高,还轮不到你呢。”
封闭的空间里忽然爆发出浓郁的墨水香。
那是沈今朝的信息素。
体质拔尖的alpha,信息素强大如生化武器。
岑年的身体像忽然被那阵信息素抛至云端,手脚一阵发软,气息也不禁随之浮动。
墨水的气息很特殊,也很熟悉,那是岑年曾经痴迷的味道,他以为自己早已经遗忘,可他的身体还记得,并且可悲的为之颤栗。
生理与心理,都是。
所以当沈今朝咬上他后颈上,岑年没有反抗,甚至想要更多。
他心里酸楚,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渴望。敏感的后颈处开始蔓延一种奇异的满足感,那是身体的本能在昭告,他更怀念那人的信息素的温暖充实,即使沈今朝刚才对他说出那么多难听的话。
他真可悲。
既罪有应得,也很可悲。
那道临时的标记完成时,沈今朝将岑年的腺体咬出很重的痕迹,霸道的信息素充斥,让岑年觉得自己身体里,全部浸润了沈今朝的味道。
不知何时,岑年拉住了沈今朝的衣角。
宛如从前的每次标记。
岑年被沈今朝圈在怀里,低头怔怔看着自己不肯松开的手指,难以言明的羞耻蔓上心头,仍嘴硬道:“怎么,沈公子着急找我兑现你的出价?”
“岑年,你真是——”
沈今朝的话顿了顿,却好像怎么也说不下去。
“是什么?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怀中的人忽然仰头质问,平素冷静的声音因为信息素标记而发颤,面颊与眼下都沾染上肉眼可见的薄红,该是又羞又气。
颤抖的声线终于让沈今朝清醒些许。
为什么碰到岑年,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好像脱了轨,不受他的控制。
真是毫无长进。
至于那些难听话的来源,他也不清楚。
或许只是怄气?
气那人那么随意,就可以托付自己的一生。
可是这些,和他有关系吗?
应当有关吗?
“抱歉。”
岑年愕然,不敢相信沈今朝忽然对他说抱歉的含义。
“你……”
“从前你想怎么对待自己,是你的自由,我没有理由干涉或评价。”
沈今朝嘴上说的谦让有礼,却把岑年又按回怀里,加重了咬后颈的力道,omega的身体几乎用不成半点力气,软绵绵跌在沈今朝怀中,气息凌乱得不成样子。
“以前的事情,对我来说无所谓。”
车辆绕过一层层盘山道,青翠凝在窗沿。
低沉而毋庸置疑的语气,在耳畔一锤定音。
“但不管你怎么想,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现在是我的omega,以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