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和前男友先婚后爱了》欢欢吃糖

6、金灿灿的沈家 沈家的老宅

　　沈家的老宅更符合岑年的审美——富丽堂皇，极尽奢华，用别墅不太准确了，更像一栋城堡。
　　曾经有传言说沈家老宅的电线都是黄金做的，岑年如今觉得可信度很高，毕竟连餐具的末端都镶嵌着品色不错的碎钻，黄金遍地也不奇怪。
　　比如这个楼梯扶手，质感看起来很真，有可能是纯金的吗？
　　真好呀，这里的一切都闪亮亮的。
　　岑年喜欢这些亮晶晶的、金碧辉煌的漂亮东西。
　　沈家的氛围也和沈今朝喜欢的截然不同，简直每走五步就会有人笑着迎上来问好。
　　真的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吗……
　　岑年忽然觉得，像沈今朝那样的生活方式也还不错。
　　他按照指引入位，眼睛却有些不由自主地朝沈今朝那边看。

　　刚才的临时标记，是什么意思？
　　沈今朝并没有给他任何解释，当时的他沉溺于沈今朝的信息素，没想起来，也没敢问。
　　他们如今的关系尴尬扑朔，任何风吹草动都十分敏感，如同一个脆弱易碎的泡泡，他怕问过之后，那泡泡就会破掉。
　　但下车的时候，沈今朝挽住了他的腰。
　　比起“挽”字，说那人的胳膊靠在他身后更合适一些。沈今朝的动作很有分寸，没有摸上岑年的腰，只是绅士的用手背抵在他腰后，胳膊靠着他的背，动作很轻。
　　……总不会是看出来他腿软了吧？
　　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岑年的脑子乱糟糟，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红气有没有消散，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很干，让他喉咙不自然地发紧。

　　“小岑总，您先在这边休息一下，因为少爷和您比计划时间早了很多，沈总处理完公务很快回来。”
　　温声细语中，一盏茶轻盈斟好。
　　岑年不懂茶，品不出什么高深滋味，只觉得很香。暖气和茗香氤氲而上，反倒压抑了他身体里蠢蠢欲动的，对沈今朝信息素的渴求。
　　至今为止，岑年对沈家的了解还不多，沈今朝也没有阐述的意思，于是面对沈如锦，岑总只得调动一切天赋，绞尽脑汁斡旋。
　　沈家的掌舵人，是一位女性alpha。
　　沈如锦看上去并不像他们的长辈，一头干练的短发，标准老钱风的金丝镜，看起来十分和善，没有丝毫凌厉或居高临下。
　　和岑家那样的家族产业天差地别，沈家靠着一辈辈的积累，建立了无可匹敌的商业帝国。别的行业岑年没什么兴趣，但他多次研习过沈家专设的金融公司的模式，几乎天衣无缝。
　　在高度精密的结构设计下，即使没有掌舵人，这艘巨轮也能持久地运作下去。
　　沈如锦细细打量一番岑年，笑容和煦。
　　眼前的omega如冰雪雕琢出一般出尘，格外有剔透又易碎的美，真是好一副漂亮皮囊。
　　“小年，和今朝的生活还好吗？”
　　“还好。”

　　好到第一天就独守空房了。
　　第二天你儿子还在车里咬我。

　　岑年只敢在心里说说，沈今朝始终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手也虚靠在他身后。
　　还真给他装出恩爱夫妻了。
　　“小年，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岑年还没来得及回答，腰间的手忽然收紧几分，他几乎被沈今朝捏在怀里。
　　“没关系的。”
　　岑年拍拍沈今朝的手，安慰般笑笑：“你也太紧张我了，今朝，妈妈只是想和我说说话而已。”
　　岑年看上去风轻云淡，实际上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不知道沈今朝在紧张什么，但是他感觉并不简单，可他必须撑足了面子才行，不能让沈如锦觉得自己的继承人找了个花瓶伴侣。
　　唉，豪门可真是难嫁。
　　“和我来书房吧。”
　　和普通的布局不同，沈如锦的书房在顶层。
　　由于茂界便是做装修设计的，岑年自然从自己的主业切入谈话。
　　“您房间的布局很新颖。”
　　“是吗，是我爱人布置的。”
　　沈如锦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今朝都和你说了吧，我们家庭的关系不算复杂，既然以后是一家人，也不必避讳这些。”
　　岑年欲哭无泪，想着沈今朝不止什么都没说，连电话都没告诉他。
　　这上哪讲道理去呢。
　　“孟昔离开得早，我本来想着这辈子只有孟然一个孩子了，没想到今朝的母亲还给我留下了他，早些年确实是我的疏忽，不知道分开时已经有了今朝，对他的亏欠也无法弥补，所以当他说想和你结为伴侣的时候，我也没有任何意见，只要能补偿他一些，也不错。”
　　孟昔是谁？
　　听上去应该是沈如锦的爱人。
　　女性alpha可以和任何第二性别的男性和女性结为伴侣，但若想对方为其孕育子嗣，只能是和女性omega。
　　岑年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
　　看来这位叫孟昔的人是沈如锦的法定伴侣，沈今朝只是之前在外面的孩子。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恋爱的时候，沈今朝是标准穷学生的模样，是后来被认回来的，也并不是故意骗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想着，岑年心里竟然隐隐约约舒服了很多。
　　尽管如今他们不太体面，但至少爱着的时候是毫无保留的，沈今朝爱他的时候，没有骗他。

　　“嗯，您放心，我和今朝很好。”
　　“很久没看见你们年轻人了，在一起的样子真好，让我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自己。”
　　沈如锦的桌子上摆放着她和孟昔的合照，她望向相框，神色怀念。
　　照片中两个身影相依偎着，看上去很恩爱。
　　“这个书房也是她选的位置，说是我在工作的时候，可以一眼就看到她在花坛的样子，这间房子的陈设也都是她布置的。”
　　“您爱人很有眼光。”
　　“是啊，我看你和她一样，也很喜欢这些小玩意，珠宝玉石的，随便拿去就行了。”
　　平常的一句话，岑年几乎瞬间血液凝滞，背后浸出了薄汗。
　　虽然喜欢，但他始终恪守社交的礼节，进门后只用余光扫了扫那些喜欢的宝石，注视时间不可能超过半秒钟。
　　沈如锦回来之后，他就更加收敛了。
　　眼前的人看上去和蔼可亲，很好沟通的样子，可毕竟是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不会是平庸之辈，几句话之间，洞察力竟然细致至此。
　　在如此阅历的人面前，他毫无掩饰的能力。
　　而在绝对的上位者面前，轻描淡写的洞察显得那样恐怖。
　　“只是第一次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用紧张。”
　　岑年被无形中的压迫感禁锢得有些难受。
　　“你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不过今朝以后要承担起沈家的职责，你也有你的职责，各司其职，各守其位，我们做父母的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各司其职，各守其位。
　　从容的语气中，唯有八个字带上轻微的重音。
　　岑年领悟到了这场谈话的中心思想。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服从沈如锦的想法，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怎么各司其职呢？和大部分omega一样，嫁了人就做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母亲。”
　　沈今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前，打断了岑年愈演愈烈的窒息感。
　　沈如锦的脸色淡下去。
　　“今朝，你的举动失礼了。”
　　“是。”
　　失礼？为什么？
　　岑年反应了几秒。
　　竟然没敲门也不可以么？家教这么严格。
　　岑年没敢看，但听得出，沈如锦的语气和刚才的和蔼可亲截然不同。
　　“好了，这是给你们的祝福，昨天人太多了，婚礼上不方便给你们，原本想让你裴叔叔送过去的，想来想去还是今天吃饭的时候亲自给你们好，有些仪式感。”
　　沈如锦递过来几摞文件，岑年立刻去接。
　　堆积的文件几乎把岑年的脸挡住了，沈今朝接走了一大部分。
　　“之前给小年的聘礼，当时只列了单子，因为你们的婚事仓促，想着如果给的不完整，还不如再等一等，办好了一起给小年，不然我们沈家太失礼了。我又填了一些，后续的手续，裴恒会协助你们完成的。”
　　岑年被眼前的富贵砸得晕头转向。
　　“好，谢谢妈。”
　　沈今朝分出一只手，这次牢牢贴在岑年腰后，温度真实。
　　“今天别走了，留下住三天再回去，这是家里的规矩。”
　　“是。”
　　沈今朝一口应下，出门后将文件交付给自己的助理，带着岑年走了出去。
　　老宅过于庞大，弯曲的楼梯不似刚才的电梯一眼可见，岑年有些迷路，还没数清楚自己在五层还是四层，便被沈今朝拉进了其中一间卧室。
　　“她问你什么了？”
　　“没问什么。”
　　迎着沈今朝打量的眼神，岑年只能说：“让我和你好好生活，各司其职。”
　　沈今朝轻轻“嗯”了一声。
　　“会不会给太多了。”
　　“什么？”
　　“给太多东西了。”
　　那是很多钱啊。
　　岑年当然没去看那些文件，但他敏感捕捉到几行字样，心中震撼。
　　看起来能买几个岑家了。
　　这样的馈赠，真切而沉重，好像要给他的一生都标注好价格。
　　好梦幻，又很悲凉。
　　这般复杂的心理，怕是没几个人能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