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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码标价的认命 那场婚礼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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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婚礼后,岑年对怎么被送回他们的新居、怎么在人指引下回到自己的卧室,一点也回忆不起来。
他们婚后的新居在海城,和京市仅有一步之遥。
岑年没有仔细去看自己的新居,只是窝在单人沙发中发呆,几乎变成一粒拧巴的虾米。
沈今朝回来了这个消息一直在他脑海里转圈,好像在大脑皮层里迷路了一般,兜兜转转不肯离开;而沈今朝就是他的联姻对象这消息,就像把他大脑抻平滑了一样,断绝岑年的思考能力。
直到沈今朝走近那人时,那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浅色的琥珀色眸子如入定般一动不动,丝毫不像平常商业精英的形象。
被注视得回神,岑年结结巴巴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沈今朝在他身边站了多久,此刻正悠悠坐下,气定神闲。
“不久。”
多年的“久别重逢”,岑年满腹的疑问,多到几乎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可偏偏那些话争前恐后,卡在他嗓子里,让他一动不能动。
为什么沈今朝可以这样轻飘飘的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看上去毫不费力气?为什么沈今朝是沈家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是沈家的人?为什么他的联姻对象会是沈今朝?看来是沈今朝选择了他?岑年不敢细想。
“你真的是沈今朝?”
沈今朝显然懒得回应显而易见的问题,一模一样的脸和身体,不是他还能是谁。
岑年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有多么多余,补救般问:“你之前为什么没和我说过,你是沈家的人?”
空气沉默许久。
“你只想问这个?”
沈今朝的唇角微扬,嘲讽多过戏谑。
“岑年,你还真是没变。”
“什么?”
“比起你自己的处境,这些年的过往,你最在乎的,还是我忽然出现时有了沈家继承人的身份。”
沈今朝的语气凉的要让他结冰。
“即使不知道自己的伴侣会是谁,会是什么样子,也愿意和他结为伴侣,只要是沈家的继承人,能给你富贵的生活,就可以。”
沈今朝的身高接近一米九,连身影也能毫不费力地把岑年遮在身下。
他忽然捏住岑年的脸,属于alpha的力道不容反抗,岑年徒劳挣扎几下。
“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岑年好强,平时最讨厌被压制,被沈今朝捏着不能动的感觉,对他而言烂透了,五味杂陈的心此刻被调动起无限的反抗本能。
他不得不直视沈今朝,哪怕那人眼里的光让他头皮发麻。
趁着热气盈出眼睛之前,岑年毫不客气的回击:“怎么?知道我是什么人,还要凑上来和我结婚,难道是沈公子您这么多年旧情不忘?摆出这么多招数,骗我和你再续前缘?”
那张清冷的脸,在牙尖嘴利的反击之后,反而染上了灵动。
沈今朝却没被激怒。
“那算不上前缘。”
他淡淡纠正:“年少不懂事罢了。家里催得紧,想到如果和别人联姻,恐怕会辜负别人的真心,也浪费时间,所以选了你。”
沈今朝竟然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条软帕,认真擦拭自己的手,好像岑年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那你就不怕辜负我?”
“嗯。”
岑年愣了愣,脑子里一股血涌上来。沈今朝怕辜负别人,就来折腾他?他不是人么?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
“您真是情圣啊,别人都算人,就我不算人是吗?”
沈今朝无视岑年刻意的讥讽和染上薄怒的脸,淡淡说:“因为你只需要物质,不需要别的,和你在一起,我情感上不会有任何负担。”
岑年攥住衣角,将那所谓的高定衣裳攥得几乎破掉。
忍住忍住,总之不能输。
众所周知,重逢后输给前任,比输给仇人还要可怜。
“哈,沈少爷看人真准。”
沈今朝淡淡回复:“还好,有时候也会走眼。”
沈今朝明显话中有话,而不知道被哪个字眼戳中,岑年自知理亏,竟然忍了。
沈今朝例行公事般说:“明天跟我回老宅一次,我的助理会把行程表发给你。”
“……知道了。”
沈今朝的语气,明晃晃的是在告诉岑年,他的未来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一个被沈今朝摆在家里,堵沈家长辈的嘴的摆设。
尽管如今是这样的结果,也比岑年预期的好了太多,他几乎是被岑家敲锣打鼓送进沈家的,能攀上沈家的高枝,是他们家想都不敢想的。而沈今朝青年才俊,又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白捡了沈夫人这样天大的好处,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总比嫁给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要好。
一片静默中,重逢的“旧爱”忽然出声:“岑年,你知道吗,你说的很对。”
“哪句?”
“我从前,根本没有尝过权力。”
这话岑年记忆犹新,于是面色白了几分。
“因为没有拥有过财富和权力,所以我不懂得它们多么珍贵,不了解那种能随意决定别人命运的感觉多好。所以你愿意为了追求物质放弃的一切。我现在都懂了。”
这是他们分手的时候说的,历历在目。
“所以,做好你该做的事,否则你知道下场。”
岑年罕见的没有还嘴,他只是低头,轻说一声“知道了”。
沈今朝如今的财富地位,根本用不上直接威胁岑年。岑年辛辛苦苦维持的公司,甚至岑家全部的产业,也比不上沈家的零头。
换句话说,沈今朝要是看他不爽,硬要为难他,他们家只能收拾收拾,火速走破产程序。岑家破不破产倒是无所谓,但岑年自己的公司,茂界,是他全部的心血。
从岑家同意婚约的时候,外人眼里,他便不再是岑年,只是沈夫人。
但岑年自己是不认的。
除却心酸,他想,真不公平,可得罪沈今朝的后果,他明显承担不起。
只能忍。
算了,忍前男友总比忍陌生人要好吧。
岑年深吸一口气,开始做忍者神龟状。
那没斗志的样子有些无趣,沈今朝盯了岑年几秒,轻而易举地走掉了。
岑年对着空落落对房间,小声嘟囔一句:“沈今朝,你这人真没良心”,又作罢。
他在恍惚中摸上自己的脸,那上面好像还有沈今朝指尖的温度。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由于沈今朝的出现过于惊悚,以至于岑年在今天的婚礼全程没吃什么东西。
此刻胃部传来绞痛般的饥饿感,他才有了点活着的感觉。
好累,好饿。
心口涌来潮水般的空虚感,和不容忽视的痛楚。
礼貌的敲门声将岑年从回忆拉回现实。
来者不是沈今朝,只是管家,礼貌地问他是否有什么需求。
“不用管我了,我想一个人待会。”
他们的新居出乎意料的没有极尽豪奢,装潢低调简约,甚至有些冷清。
岑年不喜欢这样,和长相或气质都相反,他钟爱花团锦簇的热闹,越是人多,越是喧哗吵闹的地方才好,就像他喜欢的那些亮晶晶的宝石一样。
偏偏家里处处单调冷清,待的他沉闷。
更要命的是,五层的洋楼别墅,竟然只有管家一个人。
管家向他解释,沈今朝不喜人住进来,所以平常那些员工们做完家政或早饭,都急忙忙地撤退离开,有需要的时候再随时传唤。
岑年忍不住问:“所以这个家里平时就只有你?”
“是的,夫人。”
“您别叫我这个。”
岑年被叫的浑身不自在,好像他一下从有名有姓的活人,彻底变成沈家的附属品。
年长的女性beta眼中有几分试探,像是不知道换什么称呼合适。
“这样,以后我叫你黛拉姐,你叫我岑年或者小年都行。”
“是。”
“你们平时……是怎么称呼他的?”
“您说沈先生吗?”
“嗯。”
沈今朝已经变成沈先生了。
称呼的变化完美印刻了那人的身份蜕变。
岑年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究:“你能和我讲讲他的事情吗。”
黛拉眼底有迟疑,终于还是无奈地摇头,显然有命令需要她服从。
“那总要给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吧?否则也太难沟通了。”
“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新婚伴侣需要通过管家才有联系方式,这还能再黑色幽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