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日常番外（三）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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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亮线，新的一天，悄无声息地来了。
靳梵是被一阵又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剧烈的头痛折磨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她抬手摸了摸额头，依旧烫得吓人，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像是被针扎一样，又冷又疼。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可这份暖意，却半分也透不进她的身体里。她裹紧被子，蜷缩在床角，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酸软无力，稍微一动，就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在床上。她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目光扫过房间，空荡荡的，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沈乙，还是没有回来。
一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回来。
靳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以为，就算再生气，他也不会真的丢下她不管。可现在看来，这场赌气，似乎真的玩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的情况，再耗下去只会越来越糟，她必须去医院。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衣柜前，找出最厚的羽绒服裹在身上，又戴上帽子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就算穿得再厚，刺骨的寒意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下楼梯。客厅里安安静静，茶几上的杯子还是昨晚的样子，连一丝热气都没有。她走到玄关，换好鞋子，推开门，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开车，只能打车。
她扶着墙，慢慢走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滴滴。上车后，她报了附近医院的名字，便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关切地问：“姑娘，你没事吧？看着脸色不太好。”
靳梵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有点感冒。”
她靠在车窗上，拿出手机，点开和沈乙的聊天框。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新消息，也没有一个未接来电。她反复点开又关掉，心里又酸又涩。他真的不关心她了吗？还是说，这场争吵，真的让他动了分手的念头？
她发着呆，直到司机提醒她“到了”，才猛地回过神来。付了钱，她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走进医院大厅。
挂号、排队、问诊、缴费、取药……她一个人，咬着牙走完了所有流程。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头晕、恶心、浑身酸痛，好几次她都差点撑不住，只能扶着墙，缓上好一会儿，才能继续往前走。
终于，她拿着药和输液单，坐在了输液室的走廊里，护士扎好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原来，一个人来医院，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她早上没吃东西，胃里空空的，一阵阵发慌。她又困又累，眼皮重得像是挂了铅，可她不敢睡。输液的时候睡觉，万一回血了怎么办？万一液体输完了，没人帮她叫护士怎么办？
她只能强撑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可头实在太重了，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模糊，意识也一点点涣散，她终究还是没能扛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意识彻底沉下去的前一秒，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沈乙几乎是立刻冲了出来。他的目光飞快扫过输液区，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冰冷墙壁上的靳梵。她脸色苍白，呼吸沉重，眼睛紧紧闭着，整个人毫无生气地缩在椅子上，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
沈乙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漏了一拍。他快步跑过去，几乎是踉跄着停在她面前，蹲下身，轻轻叫了一声：“梵梵？”
靳梵没有回应，只是呼吸有些不稳，眉头也微微皱着，像是睡得极不安稳。
他悬在半空的心，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青黑和毫无血色的脸颊，心疼得几乎发颤。他又飞快抬眼，看了一眼她的吊瓶，液体才刚往下流了一小截，还好，刚扎上没多久。
他伸出手，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一样，替她掖了掖身上的衣服，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又赶紧收回手，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侧过身，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揽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靳梵像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眉头也渐渐舒展了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下来。
沈乙侧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后怕、心疼和无尽的愧疚。他昨晚在车里待了一整夜，冻得浑身僵硬，可心里的火气早就随着时间一点点散了，剩下的全是不安。他以为她气消了就会主动联系他，可直到天亮，他的手机安安静静，一条消息也没有。
他慌了，几乎是疯了一样开车往家赶，可家里空荡荡的，她不在。他翻遍了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最后才凭着直觉，想到了医院。
看着她一个人坐在输液室里，苍白憔悴地睡着了，他几乎不敢想象，她是怎么一个人撑着高烧，挂号、排队、打针，走完这一整套流程的。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发紧。他只能用自己的掌心，把她的手裹住，一点点替她捂着，试图给她一点温度。
“对不起，梵梵。”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悔意，“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赌气，不该让你一个人来医院。”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把她伤透了。他总是想着跟她讲道理，却忘了她需要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对错，而是他毫无保留的偏爱和迁就。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流着，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靳梵靠在他的肩上，睡得安稳，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而沈乙，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守着她，守着这场迟来的和好，也守着他往后余生，再也不会放开的温柔。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把一整夜的疲惫和委屈，全都睡了过去。沈乙一直坐在她身边，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生怕一动，就会惊醒她。他看着护士来来回回换了好几瓶吊瓶，看着液体一滴滴流进她的血管，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一点点恢复了些血色，悬着的心，才终于彻底落了地。
直到最后一瓶液体输完，护士过来拔针，动作轻柔地用棉签按压在她的手背上，靳梵才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有些模糊，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场景。沈乙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他刚才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动作轻柔地帮她拢好衣领，指尖带着他熟悉的温度。他已经脱下了外面的大衣，此刻正穿着里面的深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也是一夜没睡好。
靳梵的眼皮颤了颤，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沈乙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蹲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无措，嘴唇动了动，正想开口跟她道歉。
可话还没说出口，靳梵就先一步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抑制不住的哭腔，闷闷地说：“对不起，沈乙……对不起。”
“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更不该闹着要出去……都怪我太任性了，明明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还让你也跟着生气……”她越说越哽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浸湿了他的毛衣，“我错了，我不该那样的……我真的，真的很需要你。”
沈乙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和道歉弄得一怔，随即心头一酸，也用力收紧了手臂，紧紧抱住了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悔意：“不，是我对不起你，梵梵。”
“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赌气，不该丢下你一个人，更不该在你生病的时候，还让你一个人来医院……我不该出去，我该留下来陪着你的，我真的后悔了，后悔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抱着她的手臂，也在微微发颤。
“我也后悔了……”靳梵闷在他怀里，小声地说，“我后悔昨天没有冷静一点，后悔跟你吵架，后悔说那些气话……”
“我们都不吵了，好不好？”沈乙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带着无尽的疼惜，“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们好好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指尖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不哭了，啊？”他的声音放得极软，“我们回家吧，没事了，都过去了。”
靳梵点点头，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是红红的。她扶着沈乙的胳膊，想试着站起来，可刚一站稳，就一阵头晕目眩，脚步虚浮，差点栽倒。
沈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皱了皱眉，二话不说就转过身，蹲下身，语气不容置疑：“上来，我背你。”
靳梵愣了一下，看着他宽阔的后背，鼻尖一酸，还是轻轻趴了上去。
沈乙稳稳地站起身，双手托住她的大腿，动作轻柔地把她背好，一步步朝着医院外走去。
趴在他的背上，靳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安稳又踏实。她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又酸又软，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医院大厅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这场冷战，这场争执，这场病，终于让他们明白，比起一时的输赢和对错，彼此才是最重要的。往后的日子里，他们再也不会用赌气和沉默，去伤害那个最爱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日常番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