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日常番外(二)   冬意越 ...

  •   冬意越来越浓,窗外的寒风裹着冷意拍打着玻璃,室内暖灯融融,将一室温馨衬得格外安稳。

      晚饭过后,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早已收拾妥当,沈乙系着的围裙也摘了下来,随意搭在厨房的椅背上。靳梵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抱着柔软的抱枕,指尖飞快地划着手机屏幕,时不时低低笑出声来。

      沈乙端着两杯热饮走过来,一杯是她爱喝的蜂蜜柚子茶,另一杯是温好的牛奶。他将柚子茶递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又温柔,没有半点架子。

      “刚煮好的,趁热喝。”

      靳梵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了声“谢谢”,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眉眼弯着,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沈乙挨着她坐下,看着她裹着薄薄的针织毯子,脚边还放着一双毛绒拖鞋,整个人像只软乎乎的小团子,眼底满是宠溺。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和:“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看朋友发的滑雪vlog。”靳梵头也不抬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看着好好玩啊,雪场也太美了。”

      “想去?”沈乙问。

      “嗯,有点心动。”她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忙完这阵子,我们也去好不好?”

      “好啊。”沈乙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下,“等我把年底的工作收尾,就带你去。”

      靳梵立刻笑了,眉眼弯弯,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软声说:“沈乙你真好。”

      沈乙被她亲得心头一软,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宠溺:“就这点好?”

      “还有很多很多好。”靳梵靠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的颈窝,声音黏糊糊的,“全世界你最好。”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依偎在一起,画面温柔得不像话。这样的时刻,靳梵总会忍不住想,原来被人这样捧在手心里爱着,是这样的感觉。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故作坚强,可以肆意撒娇,可以坦然依赖,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再甜蜜的朝夕相伴,也终究逃不开生活本来的模样。世人总爱描摹情侣之间满眼皆是温柔的画面,可褪去滤镜之后,柴米油盐的日常里,总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刻,有情绪碰撞的瞬间。

      相伴日久,爱意依旧浓烈,但每个人心底的小脾气、小执拗,也会慢慢显露出来。没有人能做到永远情绪平和,也没有哪一段感情,可以从头到尾毫无争执。

      这是和前日截然不同的崭新一天。

      深冬的天空终于拨开了厚重的阴云,一缕浅淡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只是冬日里的暖阳向来徒有其表,看着光芒融融,落在身上却带不来多少实在的温度。呼啸的冷风穿梭在楼宇之间,寒意无孔不入。

      这天一早,沈乙便因为工作外出,一整天都不在家中。偌大的房子里只剩靳梵一个人,安静又清闲。临近午后,她手机收到了快递取件通知,想着站点就在小区门口,往返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便没多想。

      她随手披上一件单薄的针织外衣,踩着居家拖鞋就往门外走。出门时心思全放在取快递上,既忘了拿房门钥匙,也把手机留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等她快步取完包裹折返回来,站在家门口伸手摸索口袋,才猛然惊觉自己两手空空。

      楼道里没有暖气,穿堂风一阵接着一阵,吹得人浑身发冷。靳梵只能背靠冰冷的墙壁站在原地等候,心里又懊恼又烦躁。她来回踱步,不停搓着冻得发麻的双手,这一等,便是半个多小时。

      就在她冻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电梯叮咚一声响,沈乙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里。他结束了一整天的外勤工作,刚赶回小区,远远就看见缩在自家门口的人,脚步瞬间顿住,脸色也沉了下来。

      沈乙快步走上前,一眼就看出她身上穿得格外单薄,伸手一碰她的手背,更是一片冰凉。

      “你怎么站在门外?”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与责备。

      “外面这么冷,就穿这么一点衣服?我出门前特意叮嘱过你最近降温,一定要多添衣物,你怎么完全不当回事?”

      本就因为长时间挨冻而心烦的靳梵,听见一连串的数落,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抬着头,语气满是不耐。

      “我忘带钥匙了。”

      “钥匙忘了带,手机也没拿?”沈乙拿出钥匙打开家门,率先走了进去,“就算联系不上我,也该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你体质本就偏弱,上个月才刚好利索,在冷风里站这么久,万一再次感冒怎么办?”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温暖的室内,隔绝了屋外的寒风。沈乙将她怀里的快递放到玄关角落,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

      “我也不是故意忘东西,就是一时疏忽而已。”靳梵脱下身上的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闷声反驳,“不就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吗,我现在好好的,根本没什么事,你没必要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

      “我不是揪着不放,我是在跟你讲道理。”沈乙耐着性子放缓语气,试图让她理解自己的用心,“生活里很多麻烦,都是一次次粗心大意累积起来的。今天只是受点冻,若是遇上别的突发情况,后果不堪设想。我提醒你,只是希望你能多留心自己。”

      “我自己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我心里清楚。”靳梵深吸一口气,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不过是偶尔丢三落四,用得着你一遍又一遍说教吗?每次一点小事,你都要搬出一堆大道理,相处起来真的让人很压抑。”

      “我关心你,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说教?”沈乙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失落。

      “关心也要有分寸。”靳梵不肯退让,语气也越发强硬,“生活里大大小小的事你都要过问,好像我离开你的叮嘱,就寸步难行一样。我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能不能别管得这么多?”

      “我管得多?”沈乙被她的话刺得心口发堵,声音也低了几分,“如果不是真心担心你,我根本不会多说半个字。如今看来,倒是我的关心成了多余。”

      “本来就是多余的。”情绪上头的靳梵脱口而出,“你凡事都要分出对错,事事都要较真讲道理。两个人轻松自在地相处不好吗?”

      温暖的客厅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往日温馨和睦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彼此僵持的紧绷感。

      沈乙静静地看着眼前一脸倔强的人,心里明白,此刻两人都处在气头上,继续争辩下去,只会说出更多伤人的话语。他不想让矛盾持续升级,却也没办法认同她任性的做法。

      “看来我们现在,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疲惫。

      靳梵抿紧双唇,心底的火气依旧没有消散。她不想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想再听他讲任何道理,只想找个地方躲开这片让她窒息的氛围。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回房,反而脚步一转,径直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

      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地想去开门,离开这个让她烦躁的地方。

      沈乙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伸了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道不算重,却稳稳地拦住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色:“你去哪儿?”

      “我出去走走。”靳梵用力挣了挣,语气带着赌气的生硬,“这里待着闷得慌,透透气。”

      “出去?”沈乙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色,“外面零下的温度,你穿成这样出去?开什么玩笑。”

      靳梵被他一拦,火气又往上窜了几分,语气也更冲了:“外面有太阳,我又不怕冷,关你什么事?”

      她说着,又用力挣了挣手腕,想甩开他的手去开门。

      可沈乙的手依旧稳稳地扣着她,力道不大,却让她根本挣不开。他把她往回轻轻一带,语气沉得厉害:“有太阳也冷,你别闹了。”

      “我不是闹!”靳梵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你管我管得还不够吗?连我去哪里、穿什么都要管?”

      看着她红着眼、带着气和自己对着干的模样,沈乙心里也又气又累。他知道她现在听不进任何话,再争下去只会越吵越凶,说出更多伤人的话。他不想把矛盾闹得不可收拾,更不想真的放她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出门受冻。

      僵持几秒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松开了她的手。

      靳梵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沈乙转身快步走向玄关,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弯腰换了鞋。他甚至没再看她一眼,只丢下一句:“你别出去,我出去。”

      话音落下,厚重的门被轻轻合上,带着一声闷响。

      靳梵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维持着要去开门的姿势,手还停在半空,耳边只剩下门合上的声音。

      她预想过他会继续拦着她,预想过他会跟她继续吵,却从来没想过,他会自己走出去。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气都忘了生。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暖灯依旧亮着,暖气依旧很足,可她却觉得,空气里一下子空了一大块。

      靳梵僵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整个人都愣了几秒,一股没处发泄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

      她狠狠跺了一下脚,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视线扫过玄关旁的快递盒,她随手抓起来,往墙上狠狠一砸——盒子撞在墙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边角被撞得凹陷下去,里面的东西也散落出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扫过茶几上的水杯,指尖死死捏住杯壁,指节泛白,几乎要把杯子捏碎。可就在抬手的瞬间,她猛地顿住,最终还是没让杯子摔在地上,只是重重放回原处,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现在烦得要命,像是有一团乱麻堵在胸口,怎么也理不清。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从前就算遇到再棘手的采访、再难缠的对象,她都能冷静处理,可今天偏偏栽在一件小事上,跟沈乙吵成这样。她明明不想这样的,明明只想说句气话,却偏偏把局面闹成了这样。

      可心底的倔强又不允许她低头,她咬着唇,眼眶有些发烫,却硬是把那点委屈憋了回去。

      “出去就出去,谁稀罕!”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赌气的尖锐,又像是在自嘲,“我就不信外面这点风能冻着他!”

      说完,她转身蹬蹬蹬地往楼上走,脚步又急又重,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烦躁。走到卧室门口,她抬手狠狠一带,“啪”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面都似乎抖了一下。

      卧室里瞬间陷入安静,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她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只觉得胸口又闷又堵,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卧室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靳梵一头栽倒在床上,心里又烦又乱,带着满心无处发泄的情绪,不知不觉竟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像是陷在一片混沌的雾里,浑身沉重得抬不起胳膊。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冻醒,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迷迷糊糊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掌心下一片滚烫,连带着脸颊、脖颈都烧得发烫。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明明盖着被子,却像泡在冰水里一样冷,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真的发烧了。

      她咬着牙撑起身,脚刚沾地就一阵发软,差点栽倒。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轻手轻脚地挪下楼。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光,玄关处的鞋子依旧只有她的一双,沈乙还是没有回来。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委屈涌了上来。他竟然真的赌气不回来了。可转念一想,心底又泛起一丝愧疚——是她先闹脾气,是她先口不择言,他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扶着墙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想找些退烧药,可翻来翻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家里的药箱向来都是沈乙收拾的,她从来没留意过放在哪里。她又走到饮水机旁,按下出水键,冰凉的水顺着杯壁流出来,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她捧着杯子,指尖被冻得发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一步一步挪回楼上。

      她缩在床上,裹紧了被子,可刺骨的寒意还是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她蜷成一团,像个受惊的小猫,身体的酸痛和头痛一阵阵袭来,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自己轻声呢喃:“沈乙,我错了……我真的很需要你……”

      话音消散在空气里,没有任何回应。她闭上眼,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就这样在高烧和寒意里反复折磨。一会儿热得浑身冒汗,一会儿又冷得牙齿打颤,头痛得像要炸开,浑身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她想喝水,想找药,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可以这么无力。

      她被沈乙惯得太好了,好到连药箱在哪里都不知道,连烧个热水都觉得麻烦。从前她总觉得自己很独立,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她才发现,她早已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习惯了在他面前做一个可以依赖的小孩。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靳梵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不适。而沈乙,依旧没有回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