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雨故人来》暨娓

9、城外的死士接应

　　萧凛抱着沈清梧，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寒风如刀，割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却不及怀中人滚烫的体温让他心惊。

　　“坚持住……就快到了……”

　　他一遍遍地低语，既是安慰沈清梧，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意志支撑。若非早年习武根基深厚，又服过强身健体的秘药，此刻早已倒毙路旁。

　　天色大亮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枯树林。

　　萧凛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便是约定的接应点。

　　“谁？”

　　他低喝一声，手已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萧爷，是我。”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一棵老槐树后传出。紧接着，一个身穿灰色短打、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装束的精壮汉子。

　　是陈烈，他安插在城外的死士头领。

　　“陈烈，备好车了吗？”萧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身体晃了晃。

　　“备好了，在林子后面。”陈烈快步上前，看到萧凛怀中的沈清梧，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位姑娘她……”

　　“中了‘燃魂丹’的毒，快！”萧凛声音急促。

　　陈烈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褐色药丸塞进沈清梧嘴里：“这是‘龟息丸’，能暂时压制体内火毒，延缓生机流逝。”

　　萧凛顾不上问药的来历，只盼这药能有用。

　　一行人匆匆穿过树林，后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板车，上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棉被。

　　“萧爷，您也受伤不轻，先上车歇着。”陈烈扶着萧凛躺下。

　　萧凛却摆了摆手，将沈清梧小心地放在干草上，用棉被裹紧，自己则靠在车沿，警惕地盯着四周。

　　“东厂的人呢？”

　　“被引开了。”陈烈沉声道，“我们在十里外的官道上放了一把火，假扮成你们往南逃了。魏严那老狗生性多疑，肯定会让人大肆搜捕南路。咱们走北路，绕道青牛镇，最是安全。”

　　萧凛点了点头，赞许道：“做得好。”

　　“驾！”

　　陈烈一甩鞭子，板车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萧凛看着昏迷不醒的沈清梧，心中五味杂陈。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额头，眉头紧锁。

　　“陈烈，”他低声问道，“青牛镇那边，可靠吗？”

　　“放心吧，萧爷。”陈烈头也不回地答道，“那是咱们自己的人。当年若不是您暗中相助，他们一家早就饿死街头了。这条命，他们早就豁出去了。”

　　萧凛沉默了。

　　他这一生，杀人无数，双手沾满鲜血。为了权势，为了生存，他做过太多违心之事。可如今，为了一个女人，他却将所有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

　　值得吗？

　　看着沈清梧苍白的脸，萧凛心中只有一个答案。

　　值得。

　　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也值得。

　　“萧爷，”陈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咱们……真的不回京城了吗？”

　　萧凛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京城的方向，浓烟滚滚，那是东厂的火，也是他过去一切的终结。

　　“不回了。”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萧凛。只有……一个想护着心上人的普通人。”

　　板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