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雨故人来》暨娓

7、血战东厂

　　香炉倾覆，火星四溅。

　　那支名为“幽冥”的香滚落在地，余烟袅袅，却再也无法主导这场生死局。魏严的冷笑声在前厅回荡，数百名东厂番子手持绣春刀，将廊下围得水泄不通，刀光映着火光，森寒刺骨。

　　“萧凛，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指挥使吗？”魏严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排演好的戏，“现在的你，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萧凛背靠着廊柱，将沈清梧护在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长刀缓缓抬起，刀尖斜指地面，一股肃杀之气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清梧，”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沉稳，“待会儿我会杀出一条路，你跟着老吴，从密道走。”

　　“我不走！”沈清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要死一起死！”

　　萧凛侧过头，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与痛色：“听话。这‘千岁香’虽未得逞，但你带来的那份账册副本，我已经让人送到了御前。魏严今日必死，但我们需要时间。”

　　这句话，是说给魏严听的。

　　魏严的脸色果然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搜！给我把那个女人身上的东西搜出来！格杀勿论！”

　　“杀！”

　　数百名番子如潮水般涌上。

　　萧凛低吼一声，身形如电，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瞬间切入人群。

　　“噗——”

　　鲜血喷溅。

　　一名番子捂着喉咙倒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萧凛的刀太快，太狠。每一刀挥出，必有一人倒下。他像是一头被困的猛兽，爆发出令人恐惧的战斗力。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他就陷入了重围。刀光剑影中，他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夜行衣。

　　“萧凛！”

　　沈清梧看得心惊肉跳，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但她更清楚，若她走了，萧凛必死无疑。

　　她不能走。

　　她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颗漆黑的药丸，塞进嘴里。

　　那是她在百香阁时，偷偷用“幽冥香”的残渣和几种烈性香料混合制成的“燃魂丹”。此丹能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让人忘记疼痛，力大无穷，但代价是……透支生命。

　　“萧凛，我来帮你！”

　　她大喊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绣春刀，冲入战团。

　　她的动作笨拙，毫无章法，但她不要命的打法却让那些番子有些措手不及。

　　“找死！”

　　一名番子头目挥刀向她砍来。

　　萧凛眼疾手快，一脚踢飞旁边的香炉，挡住了那一刀。但他自己却被另一名番子从背后刺中，鲜血瞬间涌出。

　　“清梧，快走！”他怒吼，声音里带着绝望。

　　沈清梧看着他背上的伤口，心如刀绞。她咬着牙，将手中的“燃魂丹”全部塞进嘴里，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冲遍全身。

　　她的双眼变得通红，手中的刀挥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杀——”

　　她嘶吼着，像一只发狂的小兽，竟硬生生地逼退了几名番子。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落在两人身前。

　　“萧爷，姑娘，快走！”

　　是百香阁的那个老者。

　　他手持一对判官笔，身形如鬼魅，在番子群中穿梭，为两人杀出一条血路。

　　“老吴，密道在哪？”萧凛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问道。

　　“后院枯井！”

　　“好！”

　　萧凛一把拉起沈清梧，跟着老吴向后院冲去。

　　魏严站在高处，看着他们突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打了个响指。

　　突然，四周的墙壁上，无数黑衣人现身，手中拿着强弩，对准了三人。

　　“放！”

　　箭如雨下。

　　老吴惨叫一声，身上中了数箭，倒在血泊中。

　　“老吴！”

　　萧凛和沈清梧悲痛欲绝。

　　“萧爷……快走……别管我……”老吴用尽最后的力气，推了两人一把。

　　萧凛咬着牙，拉着沈清梧，冲进后院。

　　枯井就在眼前。

　　他们跳入井中，顺着地道狂奔。

　　身后，是魏严疯狂的笑声和追兵的脚步声。

　　“萧凛，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这京城，这天下，都是我的！”

　　地道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沈清梧的体力已经透支，脚步踉跄。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萧凛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清梧，坚持住！”萧凛紧紧抱着她，脚步未停。

　　“萧凛……”沈清梧靠在他怀里，声音微弱，“我好累……”

　　“睡吧，睡一觉就没事了。”萧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沈清梧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

　　“好……”

　　她睡着了。

　　萧凛抱着她，在地道中狂奔。

　　他知道，这场血战，才刚刚开始。

　　而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怀里的这个女人。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