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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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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依你,都依你。”
别看王湾月平日里模样乖巧,但是一睡着以后整个人都黏在陈五身上。
陈五一躺平,她能整个人睡到他身上。
陈五在她耳边轻笑,喷洒的鼻息和胡渣弄醒了她。
他闹她,“我不知道你以前一个人是怎么睡觉的。”
王湾月实在是困极了,不理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月上栏杆,外头静得能听见落叶被风卷起的声音。
陈五在她睡熟后,便出了门。
他翻身跳下围墙,二狗已经外头等他了,就着月光,二狗被胡子拉碴的人吓了一跳。
陈五这人大条得很,穿的都是黑色的衣服,要不是模样俊郎,就真的跟下乡巴人一样了。
“大哥,你说你怎么这么不注意形象,这胡渣梗也刮一下啊,真不怕人家二姑娘嫌弃你吗?”
闻言,他摸了一下下巴,是有点刮手,“男人不都长胡子吗?”
“这不是要讨姑娘喜欢么?当然得收拾利落点。”
二狗在长街镇混迹了好一段时间,在这里见了不少稀奇玩意,比如茶馆的画本子、说书先生等等。
现在对于儿女情长也是信手拈来。
于是乎他就一本正经的跟陈五说起了女儿心思。
陈五没有追过女孩子,自是不懂。
两人提溜了两坛子烈酒去了湖边,别看二狗连女孩的手都没摸过,可说起来的时候还真像那么回事。
末了,陈五半信将疑地问:“真的吗?”
二狗拍着胸脯保证,“我骗你作甚,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也是!
两人不由得笑了起来,陈五藏在王湾月这里好多天了,生活突然一下就慢了起来,他跟着兄弟喝酒赏月。
明晃晃的月亮催生了他的幸福感,他有感而发,“二狗,我突然干不动了,打打杀杀的太累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刀下了。”
二狗笑他,“怎么的,老大想去王家当赘婿?”
二狗起初还笑着,直至瞧见了他眼里的疑虑,才徒然安静了下来,不禁问道:“不会说真的吧?”
陈五喝了一口酒,看着月光,无奈地苦笑,“我想娶她,好生过日子,你说,大户人家的都看重什么条件,我是个粗人,配不上她,也不忍心要她去洗手做羹汤。”
那个刀剑舔血的汉子,如今卸下了狠厉的面具,他曾经觉得最难的事情就是举起刀。
现在想来,放下刀比举起刀难上千万倍。
他摇了摇头,失落得特别明显。
“配不上,配不上啊,可是偏偏就是不愿意放了她。”
二狗嘴角一扬,满心坏笑讲道:“功成名就,洞房花烛,大哥咱可以试试考状元。”
陈五从小孤苦,没有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这话里几个意思呢!他当即手肘一弯,箍上了二狗的脖子。
说道:“你找死呢?”
“欸……错了,哥!”
回去之后,陈五并没有回王湾月房内,而是在她家墙头上坐了一夜,目光一直停在她的窗扉上。
王湾月醒了,她下意识往枕头侧一摸,除了凉意什么都没有。
她当即挣开眼,陈五不在,推开房门之后,外头除了清晨打扫的家仆外,根本看不见任何陈五的踪迹。
不辞而别?
为什么?他给了她希望的同时,又给予了不安全感。
如果只是回去找兄弟们,为什么连说一句都不肯呢!
王湾月忍不住暗自揣测他的意思,不想还好,一想吧!就只有坏事没有好事。
等了他好久,都不见他再来找她。
王湾月不想坐以待毙了,决定主动出击。
能找出他第一次,就能找出第二次。
她收拾好后就去街上来回转悠,一路上她都很谨慎地留意着,但凡身侧有什么响动准要回头看。
前面拐角就是胡同口了,她左右瞧了一下,静得出奇,连片叶子都不带动的,她清了清嗓子,抱着猜测的想法喊了一声。
“出来吧!”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满怀期待的回头,结果是赶牛车的大伯。
那大伯嫌她站在胡同中央,把路挡住了过不去,催她往边上靠点。
待老伯走后。
王湾月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应该呀!按理说,那个小乞丐会一直在长街镇保护我的,怎么会不在?
她又喊了几声,一个理她的人都没有。
就在她失了耐心,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衣袂飘飞,一道身影突然落在她的眼前,是二狗,他不再脏兮兮的了,而是换了身干净的袍子。
乍一看确实跟有钱的富家公子哥差不多了,但就是嘴里衔的狗尾巴草让人有些出戏。
“叫我干嘛?二姑娘。”
王湾月没好气地呛他,“好玩吗?”
二狗没皮没脸地笑了一声,往背后的土墙上一靠,“怎么?二姑娘是想找我寻人吗?”
“是啊,要不然我找你干嘛!”
在二狗的指引下,她凑近了他,只听他在她耳边小声说:“干最后一票去了,快则半个月就回来了。”
“那他会有危险吗?”
“危险肯定会有,刀尖上舔血,怎么可能没有危险。”
他又去打打杀杀了吗?他前些日子还答应了自己,要干干净净的做人。
二狗怕暴露了自己,现在官府到处贴了悬赏,他匆匆说了几句,就隐身了。
走之前还告诉王湾月不要怕,正常生活,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他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王湾月多少还是怕的,她倒不是怕自己出现危险,她是怕陈五受伤。
二狗口中的最后一票是劫官银,一来是报仇,二来是抢笔钱财傍身。
百里外的山林里,一队官府的人马遭到了抢劫,五百万白银抢得一个子不剩。
那群蒙面的彪形大汉个个凶狠无比,刀剑之下不留一个活口,横尸遍野。
来往的传话役兵,都被他们的埋伏杀掉了,官府通关的文谍也落在了陈五手里。
一夜之间,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车轮印都填平了。
这里杨树高耸,山林大道被晨露打湿,半点打斗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官银都是镶有官印的,陈五一行人只是平民百姓,自然是不能随意花销的。
一时之间,这整整三大箱银锭子成了烫手山芋。
陈五连夜找到了可靠的熟人,一个老铁匠。
他们借他的铺子,不分昼夜的开始煅烧白银,只求赶紧烧毁证据。
这老铁匠上了年纪,手里的家伙也不太好用了,这五百万两太多了,一时半会融不完。
陈五将手里仅剩的一百三十个兄弟,被分成了三波。
一波留在铁匠这里继续煅烧。
一波带上少量官银往南边逃,顺带造势吸引官府的目光。
这笔钱财流失了,官府的反应特别快,追着那队南上的人马往死里围剿。
这群汉子们是真不要命,光脚的可不怕穿鞋的。
汉子们擅长利用山里的地形,打起来又狠,他们早就置生死于度外了,博一把才有出路。
上头的县令为了压住事态,听了亲信的话,重金聘了一个江湖镖局的人马。
话说这民间送镖人真不是吹的,武功高强,身强力壮。
比官府养的兵可要强多了,硬是从那群劫匪手里抢回了银两。
县令一看,这五百万两在这三五天之内就剩一半了,不过他也不敢声张,这里头毕竟有不少是贿赂来的钱财。
要是闹大了,不光他一个人的脑袋保不住,还有大批被拉下马的官员。
这一记闷亏吃得是打断牙齿和血吞。
这一战,倒是让这名不见经传的江湖镖局火了,很快就有各路商人找上门来,只因听说他们曾帮过官府做事,手里走的单子,无人敢碰。
传说那为首之人常年骑着黑马,身形高大,面容硬朗,眼里翻腾的杀气就如同鬼差一般。
黑马之上,他总是一手勒着缰绳,另一手将一米多长的大刀杠在肩上。
一夜之间他宛如神般存在,在乱世里成了商人的一颗定心丸。
询问来,询问去,才知道原来他们名气大了以后,就在长街镇上设了局,名叫——广昌镖局。
为首那人就叫成武,两道通吃,既帮官府走镖,也帮民间走镖。
一时之间,他们在长街镇山名声鹊起。
王湾月是个姑娘家,自从陈五离开后,她鲜少上街,自然不知道这天已经悄悄换了模样。
此时陈五出走,正好半月了,她有些坐不住了,心里太慌了。
“二小姐,二小姐。”
“快去看看呀,有媒人来提亲了……”
丫鬟着急忙慌地拉她去看。
厅堂里果然有位老婆子,她拿着聘书给王居看,两人还有说有笑的,看他爹的样子甚是满意。
除此之外,厅堂的正中间,还立着两道青年男子的身影,有一个高些,有一个矮些。
王湾月躲在偏门后面,看不清他们的正面。
那个高一些的人,头发上束着金冠,锦袍于身,一手执着扇子背在身后,颇有几分读书人的味道。
提亲之人莫非是这个个子高的?
从坊间对她的风评来看,已经没有人敢来提亲了,这人胆子真不小,连名节都不在乎吗?
媒婆说:“王老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半点都不掺假的,这婚事可就这么定了?”
王居看了看那八尺高的男儿,心里一喜,就点头答应了。
媒婆双手一拍,笑道:“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