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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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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一具温暖的胸膛接纳了她,并牢牢将她抱住。
如檀木般的冷香随着呼吸,进入鼻腔……
“呜……呜……”
她大哭,山呼海啸一样的委屈淹没了她。
她难受,她委屈,她特别特别想哭给他看。
都怪他,这一切的一切都怪他。
陈五吓坏了。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她在他的怀里哭成泪人儿,怎么安抚都安抚不住。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连寻死的白绫都用上了。
这段时间对于陈五来说太动荡了,他接二连三的受了重伤,特别是这次与官府大战,他身中数十箭,二百多兄弟也死了近半数。
山头被占了,他们一行人撤到了别处躲着,官府的人为了逼死他们,封锁了方圆百里所有的药铺。
但凡是活血化瘀,治伤的药,通通买不到,甚至连个大夫都请不动,陈五受了伤在山洞里发着高烧,意识涣散。
他烧了近十天,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最后连水都喂不进了。
有人凭着经验采来了数十种草药,掏空秸秆插在他的喉咙里。
就这么往嘴里头生灌,一天换好几波人来灌。
兄弟们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谁也不知道这药究竟有用没,更说不好这陈五能不能活,他们只知道这乱世中,跟着他尚且还有口饭吃,要是这陈五死了,以后得日子怕是更难了。
山涧下起了大雨,门洞的雨水串了珠子,尽数砸在泥土上。
他的意识在慢慢放空,所有的痛苦都在抽离他,突如其来的舒服感在拉着他下坠。
一个人的身体痛苦久了,就会迷恋上这种感觉,想跟着一起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耳突然响起了王湾月的哭声。
好似她在大街上失了魂的哭,一声又一声,落魄至极,睡得不安稳,心里焦焦的疼。
他细细地听,她的嘴里正唤着自己的名字呢!他不能死,她会哭的。
他还没娶到她。
陈五在生死一线的关头,心心念念的都是她。
破败的山洞里,众人都瘫倒在草垛上睡觉,突然炸出了一声惊呼,只听见有人喊:“大哥醒了,大哥醒了。”
陈五睁了睁眼,喊了句月儿,又晕过去了。
这一幕是个好现象,众人都喜出望外。
过了几天后,陈五真的清醒过来了,刚巧恢复了点身体,暗地里保护王湾月的二狗就赶回来了。
他把红豆交给了陈五。
红豆意为相思,她曾将红豆封于赠他的香囊里,他虽是个粗人,此时也懂了她的意思。
拽着这把红豆,他招来了马,连夜往长街镇赶。
他身上带着重伤,马背上一颠簸满嘴都是血腥味,这一天的脚程,他停停歇歇足足走了两天。
到王家就已经是后半夜了,岂料再见面就是令他害怕的一幕。
她居然要自杀。
这人虽是救下了,就是怎么也哄不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惹得他心疼死了。
“陈五,都怪你,为什么不来……”
“是,是,是,怪我,你别哭,怎样都成。”
王湾月哭着捶着他的胸膛,他咬牙闷哼了一声,连带着身形都一颤。有血从他的胸膛里渗了出来,沾了她一手。
“陈五,陈五……”
她从他怀里下来,扶着他坐下,想着看看他的伤,手却在他的衣襟处迟疑了。
半天不敢解开。
“害羞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他唇色惨白,此时她才看清他状态很差,下巴处还有青色的胡渣印,整个人都很苍白,还瘦一大圈。
她不免心疼。
刚压下的眼泪又上来了。
陈五来之前就听二狗说了长街上的流言蜚语,他深感内疚,握住她的小手,“月儿,我会娶你的,用一辈子呵护你弥补你。”
“可是……”王婉月欲言又止。
“什么?”
听她说完,陈五才知道她居然被验身了。
自己都舍不得碰她,现在居然被别人给看了,难怪她会失神落魄地给二狗传信,若不是她伤心到了一定的程度,是不会想办法找他的。
她一定受苦了。
他摸着她的小脸,只觉得喉头一阵苦涩,“怪我,这都怪我。”
亲昵了一阵之后,他就出了她的闺房,翻墙而出。
等王湾月从后门追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一道窜动的黑影,一闪就消失了。
皎洁的月光里,她掌着灯,身影清立,就这样峥峥地看着前方发呆,陈五,他还会来吗?
这么大的长街镇,她就像个笑柄一样活着,所有的人都在笑话她,就在刚刚,她差点说,陈五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好!
一直到下半夜,她也没能睡着。
窗扉一动,有人进来了,她朝里侧身躺着全然没有发现。
身后的床塌陷了一下,一个怀抱从后拥住了她,与此同时还响起了道清冷的声音:“别怕,是我!”
这一声使得她转了个身,她扑进他的怀里,无声地诉说着这么久的不安和难过。
一夜短暂,天渐渐明了。
他没有睡着,她也没有。
她一直闭着眼睛窝在他的胸前。
察觉他微微动了动,她立马出了声,“可不可以别走。”
他低头吻住她,一手摸着她的头,一手扣紧她的腰,绝对的掌控,让她丝毫躲不掉。
这一吻,绵长温柔,和以往不同的是他这次有了胡渣,短短刺刺的胡子一直在扎她的下巴,痒痒的,扎人得紧……
他长舌刮过她的上颚,引得一阵轻颤,她回吻他,甚至反扑到他的怀里,将他压在身下。
陈五一边吻,一边忍不住轻笑。
这小妮子第一次反应这么激烈,果然心甘情愿的感觉就不一样,格外的爽。
王湾月被他的轻笑打断,猛然发现自己逾举了,于是红着脸躲进了被子里。
扣门声响起了,他身影一晃,翻身上了她房顶的主梁上躲着。
丫鬟进来了,打来了温水给她梳妆。
她在梳头过程中,几次三番地抬头,她想看陈五躲哪去了。
她房间不大,一眼能看全,楠木的主梁是真大,上头躺着一个人,从下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藏得太好了,她又担心,这人该不会已经走了吧!
想着想着,她突然瞥见顶上有一个黑色的衣角,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好似知道她的担心一样,特意打个招呼。
王湾月会心一笑。
“呀,二小姐,你笑了,好久都没见你笑了。”
丫鬟在后面梳发髻,刚巧从铜镜里面捕捉到了王湾月的笑容。
她一听,突然红了脸,娇嗔起来,“哪有?”
“害什么羞呀……”
“哎呀,你住嘴,别说了!”
王湾月捂住脸,害羞地打断丫鬟的话,陈五还躲在里头了,听去了,就不要活了。
谁知丫鬟见王湾月开了笑脸,就忍不住多逗了几把,她的脸真是红得要滴血了。
翠生生的,比胭脂还好看。
“难不成,小姐这是有了心仪的公子。”
“我都叫你住嘴了。”王湾月夺了丫鬟的梳子,将她推了出去,“越说越没边了,不要你梳了,我自己来。”
刚闭上门,她还没定下心弦,就被人抱了起来,一抬头就是陈五的俊脸。
他将她抱至铜镜前,拿过梳子给她接着梳头,梳完后,从怀里的衣袋里摸出她早前的白玉簪子,轻轻地别进她的发髻里。
素素净净的,什么发饰都没有,只有这么一只簪子,却将她的湉静之美放大出来。
“你之前不是说拿这个当掉了吗?”
陈五笑了,远山眉扬起,“骗你的,你也信吗?”
“信啊!那你说娶我,也是骗我的吗?”
“这个不是。”
他搂着她的肩,在镜中与她深情对视,“我爱你。”
王湾月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他充盈了,他看似离经叛道特别靠不住,又凶又可怕,可就是偏偏对着自己的时候,好温柔。
温柔到她忘了,他是一个满手鲜血的人。
这人只是表面上凶点而已。
她回了他一个笑,如沐春风,沁他心脾。
晚上,他用王湾月泡完澡的水快速洗了个澡,伤口一接触水挺疼的,那些箭头都是长着倒钩的,拔出来的时候糟了不少的罪。
王湾月穿着里衣抱膝坐在床上,从屏风的投影上,能看见他从浴桶里起了身。
果不其然,一副活春宫出现了,□□在她面前,正徐徐走来。
“陈五,你要不要脸了?”
王湾月从被子蒙住脸,骂道:“你想要干嘛?”
陈五说:“我伤口太疼了,你帮我擦水,我看不到!”
一说这个,她就算再生气,也得耐着性子给他清理伤口,毕竟他受伤了,她也不忍心。
她找出白天买来的金疮药,用白棉布擦干伤口的水渍,认认真真的涂着药,小嘴还一直吹着气,“这样会不会疼。”
陈五觉得心都痒了,静悄悄地咽了波口水。
“疼!太疼了!受不了!”
他的语调突然低沉了起来,王湾月觉得他阴阳怪气的,随即白了他一眼,“有那么夸张吗?以前见你受伤了,都不哼一声的,今天……”
话还没完,陈五就扣住了她的手,力气还不小,说着就往下带,“帮帮我……”
王湾月脸红得像熟虾子。
“以后就习惯了,别这么害羞。”
王湾月踹了他一下,当然不会用大力,毕竟他有伤,只是宣泄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你再不听话,我就不会嫁给你了。”
陈五搂着她躺下,“你不喜欢的事,我以后都不会做了,我保证!”
“不许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好!”
“不许再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