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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一 ...

  •   这座深墙高院里,就好似没有四季轮替般,它的每一个冬季都很长,就好像要凉透每个人的人心后,才肯过去。

      可极寒再长,也总将过去不是吗?

      这世间也有着救赎般的存在,不信便看那来自南方的暖风,它翻涌着朝着京都而来。

      当第一缕暖风吹开枝头的雪意,海棠花的绿叶苞也在此时萌发了。

      星星点点的萌芽,将无数苏醒的春意带来了人间,细细感受之间,有道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

      深深地一呼吸,还有微凉的空气穿过鼻腔,泛起一阵酸意直达心底……

      “前头那人,是干嘛的。”

      “还不快跪下……”

      “……”

      说罢,冯世还被此人踹了一脚,就在膝盖踉跄磕在地上之时,他的意识回笼,随着疼痛袭来的还有耳畔的喧嚣,和这高墙后院里的妃子暖香。

      “把头磕下去。”冯世被一个太监压着头,他没能抬起头。

      只听见有人道:“请主子安。”

      而后,那一阵喧嚣就随风走远了,他任跪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摸着眼前的青砖,生前没能流干的眼泪在此时决堤了,一滴一滴地打在手背上。

      说起来荒唐,但他确确实实又活了过来,还活在了他十六岁刚进宫之时。

      那按这时间算,她会在第二年的时候也进宫。

      冯世心头大喜。

      果不其然,第二年娇俏可人的虞慈就来了,冯世会在她放纸鸢的路上扫落叶,也会在她龙床承宠之时,站在门外值夜。

      那嬉戏娇喘曾经也在自己耳畔响起过,可如今以这样一种方式听到,还蛮残忍的。

      他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一定要打破上辈子的死局,他要让虞慈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爱自己。

      顺着上辈子的走向,他不久后就调到了虞慈宫里当差,做些杂活、重活。

      一日,虞慈贪睡误了去皇后宫里请安的时间,宫女荷叶正手忙脚乱地给虞慈梳理发髻,跪在一旁端水盆的冯世突然站了起来,从荷叶手里半抢着夺了玉梳,极为自然地梳了起来。

      生前,这事都是由他负责的,但凡有空的时候,她的发一定是他梳的。

      荷叶见这小太监梳的挺好的,也没有多做声,就转身去拿衣裳去了。

      冯世手上功夫很好,不多时就装扮好了,赶去皇后宫里的时候,皇后正巧刚起床,算是堪堪赶上了。虞慈见这小太监挺会梳头的,就调了他贴身伺候,还别说,他性子温柔,语调平缓,相处起来太舒服了。

      关键是很会察言观色,她刚想吃蜜饯,还未开口,冯世就端着碗呈上来了。

      他总是如此懂她的心思,渐渐地,不知何时起,他已经来了里间伺候,与虞慈同在一个寝殿里。

      不管是起夜之时,还是早起之时,一睁眼就能看见冯世温润英气的眉眼。

      某个大雨夜里,雷声轰隆,虞慈被巨响吓醒。

      刚惊得坐起,就见他穿着白色的里衣从外间走来,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朝他张开了双臂,“我害怕。”

      冯世逾举了,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用了很大的力。

      第一次他迈过了身份的束缚,他摸着她的秀发哄道:“别怕,我在,我在。”

      “冯世,我怕……”

      看着怀里小声控诉的人儿,他魔怔了一般,用指腹悄摸地擦过她的下唇,最后停留在小脸上。

      “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他突然好想吻她,身理也好,心理也好,他就很渴求她的吻。

      虞慈已经睡着了,却还不安地紧紧握住冯世的大手,冯世火热的目光一刻也不曾从她的唇上移开过,他想要她,很想很想,想得快疯了,他脑海里全是那些夜里。

      她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承欢,他嫉妒,他不甘,凭什么?

      虽说他身子有残缺,但心理并不残缺,甚至于比一般人更偏执,他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嫉妒疯狂撕扯他的理智。

      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用嘴衔住她的下唇,几近渴求地吻她。

      我爱你啊,虞慈,我爱你,他一遍一遍地无声呢喃着,在深宫里谁也听不见,只有外头呼啸的狂风听到了这荒唐又禁忌的心声,于是它也跟着冯世的情愫,肆意拍打着夜幕,将一棵百年大树都拦腰拔起了。

      第二日,虞慈醒了,她视线一抬,冯世正倚头靠在床栏上睡觉,而他的手还被自己攥得紧紧的。

      她正想悄悄地缩回手,刚动,他就醒了。

      “娘娘,您可是要起床吗?”

      虞慈心下一暖,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问了句:“冯世,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

      他笑得温和,“因为您是娘娘,而我是奴才。”

      “不对。”

      她顿了顿,又说道;“以后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就不要说什么奴才不奴才了。”

      离得近,虞慈清晰地看见了他黑色的瞳仁震了震。而后出口的语气都蒙上了层无奈,他浅浅道:“奴才就是奴才。”

      她突然就哭了,只觉得这句话扎进了自己心里,明明没有什么攻击力,可泪水偏偏止不住的流。
      好难受。
      一双温暖的大手落在脸颊,指腹划过眼下,抹去了泪痕,“哭什么?”

      冯世无比温柔,眸子里流淌着水汽,曾几何时,他也渴求过虞慈能呵护自己的伤口,呵护自己的尊严。

      上辈子这一瞬间是求都求不来的,重生之后,她既然因为一句奴才就哭得梨花带雨的,让人无法不心疼。

      “……”

      他捂住了她流泪的眼睛,含糊不清在其耳畔说了一句话,虞慈没有听清,但他也不再说,殊不知那是——我爱你。

      冯世庆幸自己得以重活一世,等所有的事情在按上一世轨迹走的时候,他悄眯的动起了心思。

      他在凭着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但扭转的不是这天下之势,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位,甚至都没有了权倾朝野的野心。

      他只想虞慈不入冷宫,与自己有个善始善终的好结局,他想蹭着她的心还没有凉的时候,就牢牢捂热。

      不管这深宫的岁月如何流失,人心如何转变,他想跟她相伴度日,一起在这宫里变老……

      本着这个念头,他处处谋划,如履薄冰,处事比上辈子还要小心。

      当端妃落水,用滑胎之事掩盖假孕,并嫁祸给虞慈的时候,冯世就在旁边。

      冯世目睹了这一切的始末。

      上一世,这个端妃就成功的将受宠的虞慈扳倒了,害得虞慈在冷宫一待就是十年,这十年,让她再不信任何人心,丢掉了所有的天真烂漫。

      所以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端妃与虞慈推搡之时,冯世冲上前去,拉了端妃一把,随即就搂住虞慈的腰上,将她带着一同跌进了池水之中。

      岸上的端妃愣住了,事情不是这般计策的,她左右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有岸上的人在呼救了,她想着赶紧也趁乱跳入池水中,不借此机会滑胎,假孕怕是要瞒不住了。

      她左脚刚踩空,就被两个面生的小太监抱住了,他们突然窜出,也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

      端妃大骂:“你们是何人,还不赶紧撒开爪子,仔细着点我这肚子里的龙胎。”

      端妃被他们救了下来,与其说救,还不如说是劫持,他们两人明面上是怕有孕的端妃受伤,实则是怕她跳水。

      端妃试着挣脱不开,就火冒三丈地开始骂人。他们二人死死地压着她,生怕她离水近了会冲下去一般。

      而那水里,虞慈呛了几口水,开始扑腾起来,恐慌使她手脚并用的缠住了冯世。

      冯世拖着她的后脖颈使她微微浮出水面,鼻孔顺利呼吸到空气之后,冷冽的疼痛随着氧气一其传到胸腔和肺里。

      疼得她皱眉,立马就哭了。

      水池不算深,但水底淤泥馅脚,冯世不好上去,也不能在此刻上去。

      等人多了,救场的势头大了之后,他才任由着其他人的帮扶,将虞慈一起拽出了水面。

      虞慈显然是吓到了,出水之时,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一阵一阵地低咳。

      冯世视线一扫,果然皇上刚下早朝,从不远处徐徐走来。皇上只听见水池边熙熙攘攘的,还瞧见有御医往这边赶。

      人潮见到皇上,纷纷跪下,自动错开一条道,皇上立马看见了虞慈,她满身污秽的被人从池中捞起。

      她哭哭啼啼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皇上眼眸一沉,这后宫里素来就尔虞我诈的,他也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算了,可如今有人竟敢闹到跟前来了,他道:“说,这是怎么了,怎么掉水里的。”

      众人跪倒一地,虞慈窝在冯世的臂弯里,还没开口,就疼得咳了起来,然后竟吐出了一口鲜血。

      落水怎么还能吐血?

      御医连忙诊脉,然后大呼一声万岁爷,跪在皇上脚边,颤颤巍巍说:“虞妃娘娘……是……中毒之症!”

      此言一出,震惊的除了皇上之后,还有端妃,她明明只是想借虞慈之手,推自己一把,好让自己落水,一来解了假孕之事,二来可以扳倒虞妃,倒扣她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

      可……怎么到头来变成这样了,她怎么会中毒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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