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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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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尔维德突然拉住她,指尖冰凉:“等等。”
他的目光扫过门板上那些交错的划痕,不是自然磨损,更像是用利器反复刻划出来的,深沟里嵌着细碎的冰碴,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看那些脚印,很少有离开的,也就是说你们的人都在抱团行动吗,发生争执什么嘛?。”
山雀愣了愣,再看雪地上的脚印,果然如他所说。靠近台阶的地方脚印密集得像团乱麻,可往街道延伸的却寥寥无几,像是那些人走进这栋房子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白木绕到房子侧面,指了指二楼一扇虚掩的窗户:“那里有动静。”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扇窗户的窗帘被风吹得掀开一角,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黑影,还夹杂着极轻的、像是木板摩擦的“吱呀”声。
“要不……换个地方?”山雀往后退了半步,围巾滑到下巴,露出的脸颊冻得发白。她不怕那些明面上的怪物,却对这种藏在暗处的诡异格外发怵。
克尔维德却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刃是金属的,却泛着和藤木相似的淡淡金光,他把刀展开,递给山雀,“拿着。”
山雀接过刀,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你什么时候有这东西的?”
“捡的。”克尔维德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始终没离开那扇晃动的窗户,“白木,你走前面。”
这语气算不上友好。白木挑了挑眉,没反驳,径直踏上台阶。他伸手推了推门,门锁着,纹丝不动。门板上的划痕更深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混着藤木的清香,说不出的怪异。
“看来门是上锁了。”山雀看着窗户,“或许……”
看出山雀想爬窗户的想法,克尔维德直接拒绝了,“不行,山雀那样很危险的。”
这不行,那不行,克尔维德真是个胆小鬼。
白木此时掏出一根铁丝在门锁孔里捯饬了几下咔嚓一声锁开了,“这样进去不是很方便吗?”
山雀为白木点了一个赞,“白木还是你厉害,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克尔维德看到山雀夸赞白木心里泛起了醋意。
“里面有暖气?”山雀惊讶地睁大眼睛。悲吉利的建筑大多漏风,连光塔附近都带着寒意,这栋孤零零的房子怎么会有暖意?
白木率先挤了进去,反手把山雀和克尔维德拉到门后。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拐角亮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靠墙摆着一排木柜,柜子上堆满了蒙尘的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些看不清的东西,形状像扭曲的藤蔓。
“吱呀——”
二楼传来一声响,像是有人踩空了楼梯。
克尔维德立刻捂住山雀的嘴,示意她别出声。三人屏住呼吸,听着楼上的动静——除了那声闷响,再没别的声音,连风声都像是被这房子吞了进去。
“谁在那?”白木小心翼翼的望向二楼。
没有回应。
克尔维德指了指楼梯,又指了指客厅角落的一扇门——显然是想一人守一处,避免被偷袭。山雀握紧手里的刀,往克尔维德身边靠了靠,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白木走向那扇角落的门,门板是深色的木头,上面刻着和外面类似的划痕,只是更密集,像是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他轻轻推开门,里面是间类似实验室的屋子。
玻璃穹顶下,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花盆,里面种着各式各样的绿色植物——有叶片宽大的蕨类,有缠绕着支架的藤蔓,甚至还有几株开着细碎白花的小草。最中央的花架上,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玻璃缸,缸里铺着湿润的黑土,一株从未见过的植物正在缓缓舒展叶片,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与光塔的藤木隐隐呼应。
“这里怎么会有植物?”白木愣住了。悲吉利连阳光都没有,这些植物是靠什么存活的?
他走近玻璃缸,发现缸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实验体73号,以‘心光’为养分,第365天,叶片初现金边。”
心光?那又是什么。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缸——缸壁是温热的,像揣着个小小的暖炉。缸里的植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触碰,叶片微微颤动,金色的边缘变得更亮了些。
角落里是堆着些实验记录,白木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纸页已经发脆,上面的字迹却还清晰:
“1月12日,悲吉利的土壤缺乏活性,普通种子无法发芽。尝试注入参与者的‘执念’,土壤温度上升0.5℃。”
“3月5日,实验体开始枯萎。”
“6月1日,卡西尔送来金色花种,称其为‘源’。种下后无需阳光,仅靠‘信念’即可生长。”
“12月31日,他又来了。说悲吉利的雪终将融化,我一直在等。”
最后一页的日期停留在20年前,字迹潦草,像是写下时手在发抖:“黑金花藤木培养成功,它们带来新的实验体……”
白木合上记录本,总感觉不对沉思时一道探究的声音传来。
“新的土壤?”那声音像在磨牙时发出来的。
“谁在哪里?”转身看见一个长相古怪的人,他的身上长满了藤木,双臂也被束缚着,眼睛像系了跟线从眼眶里掉了出来挂在了脸颊旁。
“!”白木下意识往后退,“什么东西?”
“新的土壤。”那个怪物一直念叨着。
怪物挂在脸颊旁的眼睛猛地绷紧,像被无形的线拽了一下,死死钉在白木脸上。那些缠绕在它身上的藤木突然剧烈扭动,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传递某种兴奋的信号。
“卡……卡西尔……”怪物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磕磕绊绊,“尔……来了……”
白木一愣,下意识摸向自己眼下的痣。“你口中的卡西尔跟我长得一样吗?”
“不对……是卡西尔……不对,”怪物没有回答,他一遍遍确认又一遍遍否认,最后凭空消失了。
“白木,上面发生什么了吗?”山雀在一楼什么都没发现,好在这栋房子里的电源是好的,她打开开关整个屋子都明亮了起来。
听见山雀的呼喊,白木从二楼走来下楼,“上面有绿植,差不多能提前兑换通行证了。”
“运气这么好啊,这个地图也不过如此吗?”
“别大意。”白木走下楼梯,目光扫过客厅里那些玻璃罐,罐子里的藤蔓似乎比刚才更扭曲了些,“这里的植物有点奇怪,靠什么‘心光’存活。”那个怪物的事情白木没有提。
“心光?”山雀眨眨眼,“那是什么?”
克尔维德正低头检查楼梯扶手的划痕,闻言抬头瞪了白木一眼,他拉着山雀的手,“我们还是先别去触碰那些奇怪的植物。”
“克尔维德,你在担心什么吗?”山雀挽着他的胳膊,“有我在呢,勇敢点。”
克尔维德摇摇头盯着白木,“他说慌了。”
山雀抬起头盯着白木,“你说慌了?”
“?没有啊。”
“上面有人,你为什么不说。”
“上面有人吗?”
白木心虚着,那个怪物也叫人么,“我没看见,不信你们可以上去在看看。”
“克尔维德,你多虑了。”山雀松开他的胳膊一步做两步跑上去看了一眼又跑下来。
克尔维德的心在敲鼓,他害怕,但是又无奈的看着白木,“你在想什么?”
“克尔维德,你的精神好像不太好,我什么都没有想。”白木无语的耸肩,“你还是先休息一下比较好。”
克尔维德的脸色更白了,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他死死盯着白木,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可白木的表情坦坦荡荡,除了一丝无奈,再没有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