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悲哀》令幻

22、第 22 章 克尔

　　“克尔维德——！”

　　女孩的尖叫声里带着惊喜。她拍拍克尔维德的后背，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怎么了，干嘛这个样子？”

　　他不答，只是抱得更紧，像怕她下一秒就会化作雪雾消散。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肩膀剧烈地抖着，仿佛刚从极寒的深渊里爬出来。

　　她终于看清他的脸——蓬乱的黑发下，眼眶通红，鼻尖冻得发紫，嘴唇干裂，那双总是怯生生、像受惊小鹿般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这个笨蛋怎么在这儿！”山雀捧着他的脸使劲揉了揉，“我以为你被刷到别的图里去了！”

　　克尔维德没说话，只是把脸往她掌心里又埋了埋，他的肩膀还在轻微发抖，“山雀，我找到你了。”

　　“怎么了？”山雀还是挺惊喜的“克尔维德你真厉害，竟然比我还先找到你。”

　　克尔维德点点头，他盯着山雀眼里流露出失而复得的喜悦，“山雀，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克尔维德你个胆小鬼，什么时候能有我一半的勇气！”山雀拍了拍克尔乱糟糟的头发，“没关系啦，谁叫你身边有个勇敢的山雀呢，这个地图让我保护你吧。”

　　克尔维德的视线越过山雀的肩膀，直直钉在几步之外的白木身上。

　　那眼神让白木的脚步顿住。

　　眼神像刀锋一样，带着戒备，带着敌意，还有一点……白木说不清那是什么，白木想起来那是谁了，星岛敲他后脑勺的家伙，最后也不知道跑哪去的家伙，怎么在这里遇到他了。

　　“他是谁？”克尔维德的声音哑得厉害。

　　山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啊，他给我围巾的那个人，叫……”她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白木，“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白木。”

　　“对，白木！”山雀拍了拍克尔维德的背，“你别担心，白木不是坏人，他给了我一条围巾，不然我现在已经冻成冰棍了。”

　　克尔维德没动，他的手还攥着山雀的衣袖，指节泛白。视线依然钉在白木脸上，落在那两颗平行的痣上面。

　　白木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寒风吹起他刚套上的大衣下摆，露出里头单薄的衬衫边缘。那条围巾现在绕在山雀脖子上，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

　　“克尔维德。”山雀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怎么了？”

　　男孩终于松开了她的衣袖。

　　他挡在山雀和白木之间。他的身形比白木矮半个头，肩膀也单薄，但那副紧绷的姿态让他看起来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我们见过，真是很巧。”克尔维德的眼神带着血丝，像是好几天没休息了。

　　白木挑了挑眉，“确实挺巧的，不过我有点事情还是挺好奇的，为什么你那么害怕爱丽丝·洛克菲勒呢？”

　　“想知道？”克尔维德笑了笑，“那得你自己去探险，如果上个地图没明白就去下个地图，如果还不明白就继续，所有地图都是相关联的，我说的哪有你自己知道的好呢。”

　　“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

　　“你觉得呢？”克尔维德撰紧了拳头随时向白木挥去。

　　“我不知道。”

　　“克尔维德！”山雀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干嘛呢！”

　　克尔维德没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木：“离山雀远点！”

　　白木看着他，不明所以，也没离山雀很近啊。

　　风从街道两端卷过来，掀起一片细密的雪屑。山雀打了个哆嗦，往克尔维德身边靠了靠。她看看白木，又看看克尔维德，“你们认识？”

　　克尔维德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不认识。”

　　“不认识？”山雀皱起眉，看看克尔维德紧绷的侧脸，又看看白木坦然的表情，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得像结了冰的河面。

　　她把围巾又紧了紧，打圆场道：“不认识正好，大家都是参与者，那一起组队吧，互相帮衬。对了刚刚还跟白木说街道不远处有个特别大的房子，对就是那个。”

　　山雀指着最角落的那个建筑物，“那个看上去和其余的房间搭建不太一样，它显得更大一点，我们去那里看看。”

　　克尔维德没有动。

　　“克尔维德？”她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男孩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再抬起来时，那双眼睛又变回了她熟悉的、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样子。

　　“嗯。”他说，声音很轻。

　　三个人踩着积雪往那栋房子走。

　　山雀走在中间，左边是克尔维德，右边几步外是白木。她时不时偷看克尔维德一眼——他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但至少不再发抖了。围巾上残留的清香被冷风吹得七零八落，她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羊毛里。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问克尔维德，想让他多说几句话。

　　“我……”克尔维德不知道，他刚进入这个地图身边一个参与者都没有，在街道转了两圈转了个弯就看见站在雪里的人，山雀的两个麻花辫子很好识辩，“就是看见你了。”

　　“好吧，克尔维德先生你又有自己的小秘密不分享给我了。”山雀鼓着腮帮，“我也可以先找到你的。”

　　克尔维德的脚步顿了一瞬，伸手去牵着山雀。

　　“克尔维德，你在害羞吗？”山雀看着克尔维德红起的耳朵和低下的头。

　　此时的白木像极了1800瓦的电灯泡，“真想找到地方避避。”

　　那栋房子越来越近了。

　　走近了才发现，它比远看还要大——两层楼，尖顶，外墙是深灰色的石砖，在满街白雪的映衬下像一块沉默的旧铁。门窗都紧闭着，但门口的积雪被人踩过，有新有旧的脚印杂乱地交叠在一起。

　　“有人来过。”山雀蹲下来看那些脚印，“看来这个房子离肯定聚集了很多参与者。”

　　她站起来，正要往台阶上走，“我们都小心些。”